空降寻路者(Pathfinder)。
空降寻路者是一群专门部署或空投到位的士兵,负责观察、勘测、设立并控制空降和机降着陆区,用于空降作战、空中补给或其他空中作战行动,为地面单位的指挥官提供支持。
空降寻路者最初出现于二战期间:当时,英国和美国的小股伞兵被组建为专门的空降寻路者分队,在主力部队前方跳伞。他们的任务是标记伞降和机降着陆区,设置无线电信标作为主力部队飞机的导航,并在主力部队抵达时清理和保护这些区域。
战后,英国正规军的伞兵部队缩减为第16空降旅;1948年,随着近卫复合伞兵营解散,组建了新的近卫独立伞兵连,作为第16空降旅的空降寻路者单位。
而他们的美国同行,在二战期间主要是从空降部队中选拔的志愿者,经过专门训练,盲跳进入战区、操作导航辅助设备并引导主力空降部队抵达投放区。
美军空降寻路者按“编队”(Sticks)编组,每个分队由由8到12名寻路者和6名额外的伞兵组成,这六人要保护前面的12人携带装备。他们在主力部队前三十分钟投放,以定位指定投放区,并为主力部队提供无线电和视觉指引,以提高跳伞的准确性。早期导航辅助设备包括指南针信标、彩色面板、尤里卡雷达和彩色烟雾。
最知名的空降寻路者莫属约瑟夫·贝尔:这名第506空降步兵团2营F连的伞兵实际上是一名空降寻路者,在D日夜晚和他的其他寻路者同伴在盲投中分散开来,连续破坏德军高价值目标数日后被德军抓获——而后在1945年1月成功越狱,加入苏联红/军,成了极少数同时在苏军和美军作战的盟军士兵。
美军的师/旅属空降寻路者单位一直留存到1980年代,冷战后随着师属远距离侦察步兵部队的解散而全部解散。它的现代继承人是空军的战斗控制小组(Combat Controller Team),纳入了更多的空地通讯、协调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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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查尔这种能见度极差、难以控制空降行动的环境,使用空降寻路者盲降,而后设置导航信标引导后续空降,正是恰当的做法。
顶着尘埃云和地面扬尘部署运输机,投送空降寻路者部队进入查尔大气层内很困难;但是他们面对这种情况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D-9型高速投送载具,或者,用它的别名来称呼,空降舱,是一种最近几个月才入役的稀罕东西:
这东西在联邦末期就已经开始研究了,阿克图尔斯一上台就立马批准了这种设备在帝国军队中的全面使用。
唯一限制这种在星际二里十分常见的设备大规模投入使用的原因是,D-9型空降舱一次只能投送一个人。看来星际二里那种一次能投送一整个班甚至攻城坦克的大型空降仓现在还没出现。
不过嘛,对于空降寻路者这种小规模的部队而言,一个空投舱只有一个人又怎么了?
虽然蒙大拿从塔桑尼斯跑路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特别多的先进技术,但这项格外实用的技术倒是要感谢阿克图尔斯陛下的慷慨馈赠——在达拉瑞安船厂那些等候完工的新锐巨兽级战列巡航舰上,已经配置了使用空投舱的相应系统,并且装满了一批空投舱。
根据遗留的命令公文,显然这些战巡舰接到命令要测试这种新式的空投系统……
好吧,再见了帝国。现在这东西归义军了。
不过说白了,这东西就是把人塞进高科技棺材里头,然后从装备精良的太空船里发射出去。
至少泰伦人的空投舱比起隔壁光环片场26世纪的UNSC的空投舱有一个显著的优势:它的装甲很厚重,飞行控制和保险系统也更结实,可以硬扛一些高射炮的近失弹,没有直接命中就别想把空降舱炸烂了。
当女灶神这么安慰蒙大拿的时候,蒙大拿并不感到丝毫的心安。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克服自己的恐惧心理。比起在运输船上被爆蚊撞成烟花,在高速的空降舱里至少不太可能被任何对空火力打下来。
除非说2500年的查尔的轨道防御比2505年几次强化后的奥古_斯特格勒还密不透风。
在部署空降舱的底层甲板上,企业为他挑选的空降寻路者已经开始奉命集结,准备空降了。
但这一切无法影响到角落里的这一群人:似乎嘈杂的声音和吵闹的广播早就被他们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但他们躲在一个声音较小的偏僻角落的事实却又反驳着这一点。
小型的全息地图的苍白光芒照亮了他们肤色各异的面孔,倒映在瞳孔中的图像折射出当前的战况。
柏森打了个喷嚏:“看上去帝国打了漂亮的一仗。”
克利夫兰不以为然:“废话,那可是杜克的一整个战斗群。”
鸡脑袋抹了下鼻子:“那他们怎么没拿下查尔?”
克利夫兰“啪”的一声把自己动力装甲的头盔放在桌子上:“这可是查尔,放尊重点好吗?”
“我就是说说,长官。要是真有那么简单,他们怎么还没在查尔上住下来?”
“那不然还要我们来干什么?”
这时,头顶一盏猩红的灯光亮起,血色的灯光扫过整个房间;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约克城的声音:
“这里是舰长。空降寻路者到空降仓,重复,空降寻路者到空降仓报到。”
在短促的警报之后,是灯光下朝着这里走来的蒙大拿:他穿着全套的CMC-300战斗装甲,手里拎着自己的头盔,旁边的提尔比茨也如是效仿。
每个空降寻路者手中的头盔,都是先前自塔桑尼斯地表取得的联邦的新式头盔——Y字面甲的独立小头盔,上半部的切角更高,并且在护目镜上方和两侧的切线上有可以增强结构强度的导轨,允许安装独立的照明或夜视模块。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歪了歪脑袋,对着那些已经排列好的空投舱使眼色,“准备上工干活儿了。”
几只黄鸡们从或倚或卧的状态跳起来,走向自己的空投舱;蒙大拿还在那边的投影台前忙碌的时候,几只鸡已经再次叽叽喳喳起来:
“老大手里那是个什么头盔?”
“不知道。谁闲得没事儿看人装备啊?”
他们几个陆战队员,配置的还是CMC-300经典的圆形“太空人”头盔。
防护能力更差,而且必须使用难以拆卸的内置夜视模块……效果和分辨率都远不如独立的夜视模块,因为后者还内置了毫米波雷达。
一边讨论着,柏森看向克利夫兰,看到她拿起了一支费洛马冲锋枪,上头还有个红点瞄准镜、一个小的枪挂式激光指示器,甚至还有个消音器。
柏森努力憋笑:“长官,你要用那个?”
克利夫兰不以为意:“打虫子肯定离不了近距离战斗。”
柏森没说话,从旁边抓起一支泵动式的地狱火霰-弹枪,摆到她面前,意图不言自喻——而克利夫兰瞬间便露出厌恶的表情,一把推开了对方的“好意”。
在两个人发生进一步的推搡之前,蒙大拿突然出现,一下子夺过霰-弹枪,把它塞回一旁的武器架上——紧接着,他把一把C-10B射手步枪塞进了柏森怀里。
这是一种可以全自动开火的C-10步枪的变体,凯瑞甘以前就有一支。它的全自动功能后来被容纳进最新型的Mk.6型,但很多幽灵特工比起24英寸枪管的C-10 Mk.6,还是更喜欢20寸的C-10B型。
但即便如此,它对于近距离武器来说还是有点长了。
“我要这玩意儿干嘛?”柏森抱怨道,“我在爬虫道的时候还用得到这东西?”
只有蒙大拿知道,他们此行已经不必再爬虫道;现在拿上的一切武器,不仅要考虑对付虫子,还要考虑……
嗯,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好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科尔伯特站起来,一言不发地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支费洛马冲锋枪,还扛起一具四联火箭筒。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大给你掏工资,是叫你要沉稳、坚强才行。”
说着,他也不管满脸惊愕像是看到鬼的柏森,钻进了自己的空投舱。
蒙大拿最后一个钻进空降仓时,舱体内的播音系统正放送着无畏的天气预报:
“……查尔地表气压很高,要小心亚音速阻力;你们落地的时候应该是落在松软的火山灰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但反正不会是岩浆里头。”她顿了一下,“不过,中途会很颠簸。”
海伦娜插嘴道:“没有在轨道上发现任何异虫生物信号。他们似乎并没有在高空轨道设防。”
“那是为什么?”布鲁克斯问。
蒙大拿发话了:“要是我们一直在这待着,就永远别想搞明白了!”
而在他们头顶,无畏已经启动了空投的倒计时。
座舱内的景象是很逼仄的:
在仅能容纳一名全副武装的火蝠的空间里,一个陆战队员必须和自己的全套武器弹药挤在一起,被一套拘束用框架和身后的磁力锁牢牢地捆在座舱里,和被拴着也没啥区别。
蒙大拿的面前是一块嵌在舱盖上的屏幕:它不是透明玻璃屏,而是传统的电子显示屏,投射外面的情况到座舱内,允许他把周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方便他用手边的两根操作杆自行调整空投的弹道。
当然,没有受训的陆战队员们一般是玩不明白这东西的:瞎调整会让他们摔得稀巴烂;而幽灵特工们会视自己的需要,谨慎地对飞行轨迹进行微调。
在这次任务中,则需要在穿过查尔的灰烬云层之后,根据地表的情况调整空投路径,免得一头栽进表面覆盖着灰烬外壳的岩浆沼泽里头。
在乘员使用的屏幕上方,有一个小型显示器,通过将一排灯光按照不同的方案点亮来投射数字,就像是21世纪时地球高速公路上的那些闪着灯的封路牌一样。
现在,这个屏幕上的数字正在疯狂变小——
嘟,嘟,嘟,嘀!
舱内的提示音发出一声欢欣鼓舞的“嘀”声,空降仓紧接着便失去束缚,自由地向下落去——蒙大拿的胃在那一瞬间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
但是在这之后,空投舱顶部推进器启动了。
突如其来的推力,不仅让空投舱的速度从自由落体变成了高速冲向地狱的死亡棺材,也将他的胃一把推上了嗓子眼。
短短几秒过后,轨道上飘浮着的飞船碎片在他的眼前划过。
红色的油漆,黑色的舰体,以及……黄金色的飞船残片。
不需要外星人事务专家也看得出那是星灵飞船的残骸。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对轨道空投毫无不适感的鸡头机器人在通讯里喊道,“杜克根本就是被打了个落花流水!”
“柏森?”科尔伯特吼了一声。
“咋?”
“除非我或者指挥官下命令,不然你给我把嘴闭上。”
而蒙大拿此时正在竭尽全力忍着不要在头盔里吐出来。
他知道那会是纯粹的地狱。
“十秒钟之后穿过云层。”海伦娜喊道,“准备根据我的口令调整弹道。”
蒙大拿挤出两滴眼泪,双手紧紧地攥着面前的两根操作杆,就仿佛这两根操作杆是可以让他不直接在棺材里被晃死的救命稻草。
某种意义上,它们也确实是。
“……三,二,一,调整!”
空投舱们在穿过灰烬云层的那一刻就开始调整飞行轨迹,座舱尾部的凝结云卷挟着灰烬在查尔暗橙色的天空下划出几道灰线;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画师的炭笔,在画布上勾勒出了边框和痕迹。
在座舱内,蒙大拿现在可以通过全息屏把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暗红色的岩浆沼泽从他的身下一闪而过,点点金红相间的火光时不时从暗色的岩浆池表面喷涌而出。
就在它的边缘,深灰色的浮灰笼罩在岩浆池上,遮掩住了岩浆池那骇人的本来面目,将它伪装成了人畜无害的地面。
现在蒙大拿已经完全理解了,为何无畏想让他们在穿过云层后再根据现地情况调整弹道:若是他们没有临时调整选择新的着陆点,恐怕他们的空投舱会笔直地冲向那些浮灰——然后几乎是完全寂静无声地在岩浆池中向下沉没……
但现在不会了。
空投舱转动方向,推进器的火光已经完全熄灭;它的尾后喷出一根花朵状的长杆,舱体外部的数块附加装甲板已经完全展开,让整个空降仓看着就像是一朵蕊朝下、瓣张开、头大杆小的花。
那些附加装甲板,不仅需要承受敌军火力,此刻更是发挥了减速板的作用,让舱体开始减速,有了足够的时间调整方向。
紧接着,从那花茎一样的长杆中,减速伞开始从“花蕊”的位置喷出。起初是一点白,很快张开成一面庞大的减速伞,在和舱体底部反向推进器的推力的共同作用下,一拽一推让整个空降仓开始减速——
砰!
但即便如此,它砸在查尔的松软火山灰铸成的“沙滩”上时,仍然砸出了撼天动地般的动静。
蒙大拿甚至敢说,虫子肯定都感觉到了。
急于脱离目前的这种不适感,他按下开门按钮,猛地冲出座舱,几乎是一从空降仓里跳出来就立马扒掉头盔,一方面呼吸着查尔这干燥、呛人的灼热空气,一边扶着舱体对着地面呕吐了起来。
而在他的旁边,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的克利夫兰一脚踹开了卡死的舱门,从里面跳了出来,显得兴致勃勃:
“噫——哈!刚才那就是姑奶奶第一次战斗空降了!”
提尔比茨已经提着轻机枪型的C-14LSW从她的空降仓里钻了出来,谨慎地扫视着四周:
“等你凑够一千次空降我就给你做个大蛋糕。赶紧保持警惕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