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还没亮。
任犀准时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暗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铁虎的呼噜声从隔壁床传来，一长一短，很有节奏。
他翻身下床，动作很轻。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从魂导器中取出那套深蓝色的劲装换上。铁虎还在睡，被子踢到了一边，四仰八叉地躺着。
任犀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学院很安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魂导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出了宿舍楼，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天边泛着鱼肚白，远处的演武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他往女生宿舍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零三室的窗户亮着灯。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开了。
比比东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紫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精神。
“早。”她说。
“早。”任犀看着她，“你每天都起这么早？”
“习惯了。”比比东关上门，走到他身边，“走吧。”
两人并肩往演武场走去。学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雾气在脚边流动，像是踩在云里。
“铁虎呢？”比比东问。
“还在睡。”
比比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说要一起练吗？”
“等他醒了再说吧。”
两人走到演武场时，天刚蒙蒙亮。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木桩孤零零地立着。晨雾在场上缓缓流动，远处的建筑若隐若现。
任犀走到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吸进肺里很舒服。
“开始吧。”他说。
比比东点了点头，退开几步。
两人同时释放武魂。
三个魂环从任犀脚下升起——黄、黄、紫。黑色的铠甲从体内浮现，甲片拼接、覆盖，眨眼间便将他全身包裹。水甲盾在左臂展开，流星枪在右手凝聚。
比比东身后，死亡蛛皇的虚影浮现，同样是黄、黄、紫三个魂环。紫色的蛛腿虚影在她身后展开，指尖泛着幽幽的紫光。
“先热热身。”任犀说。
比比东抬手，一道紫色的蛛丝射出，直奔任犀面门。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轨迹。
任犀侧身避开，水甲盾横移，挡住紧随其后的第二道蛛丝。同时流星枪从盾后刺出，枪尖直奔比比东。
比比东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飘去。手中蛛丝射出，粘在场边的木桩上，借力一拉，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松避开了这一枪。
两人就这样在演武场上你来我往，谁都没有用全力，只是让身体熟悉战斗的节奏。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天彻底亮了。雾气渐渐散去，演武场上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差不多了。”任犀收了武魂，铠甲消散。
比比东也收了蛛丝，走到他身边。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但眼神很亮。
“你的枪又快了一点。”她说。
“你的身法也快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铁虎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他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还喘着粗气，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冲过来的。
“不是说好卯时吗？你们怎么自己先练上了？”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来晚了。”任犀说。
“我……”铁虎挠了挠头，“我睡过头了。昨晚太兴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了才眯着。要不是隔壁的兄弟敲门，我现在还在做梦呢。”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天一定准时！”铁虎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迟到！”
三人在食堂吃了早饭，就往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在学院的东侧，是一栋三层的石楼，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绿油油的一片。门口已经有不少学员了，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任犀和比比东的出现，再次引起了注意。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远远地看着，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铁虎走在前面，大大咧咧地推开教室的门。
教室很大，能容纳五六十人。桌椅是木制的，排列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带着花草的清香。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程安排——第一节课：武魂理论。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任犀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胡彪坐在前排，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在说什么。林雪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头长发披在肩上，表情冷淡。秦风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任犀和比比东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下。铁虎坐在任犀旁边，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人不少啊。”他低声说，“起码有三十多个。”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教室。他身材瘦削，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我是王麟，你们的武魂理论课老师。”他把书放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座的都是从各地选上来的天才，武魂殿未来的希望。但我要告诉你们——天才不值钱。武魂殿每年都有天才进来，每年都有天才被刷下去。能走到最后的，不是天赋最好的，而是最稳的。”
教室里安静极了。有人低下头，有人绷紧了脸。
王麟翻开手中的册子，开始点名。
“胡彪。”
“到。”胡彪的声音很响亮，带着几分自信。
“林雪儿。”
“到。”声音清冷，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秦风。”
“到。”声音很轻，但很稳。
“任犀。”
“到。”
“比比东。”
“到。”
王麟抬起头，目光在任犀和比比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念。
点完名，他合上册子，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魂环的属性匹配。
“今天第一课，”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魂环的属性与武魂的属性是否匹配，决定了魂技的威力。匹配度越高，魂技越强。匹配度低，轻则魂技威力减半，重则反噬自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谁能告诉我，如果武魂是火属性，吸收了一个水属性的魂环，会怎么样？”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胡彪举手站起来：“魂技威力会大幅下降，而且使用时会消耗更多的魂力。”
王麟点了点头：“不错。还有呢？”
没有人回答。
“还有可能产生冲突。”王麟说，“水火不相容，这个道理你们都懂。在体内也是一样。如果属性冲突太严重，不仅魂技用不出来，还会损伤经脉。所以，在选择魂环的时候，属性匹配是第一位的。”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分成几块，标上不同的属性。
“大陆上的魂兽，分为很多种属性。火、水、风、雷、土、光、暗、毒、精神……每一种属性都有自己的特点。你们的武魂是什么属性，就要找什么属性的魂兽。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任犀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纸上记几笔。
王麟讲了一个多时辰，从属性匹配讲到魂环年限，从魂技开发讲到魂力运转。内容很多，但讲得很清楚，偶尔还会举一些例子。讲到精彩处，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王麟合上书，“下节课，我会讲不同属性的魂环搭配策略。回去好好复习。”
他拿起书，转身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收拾东西，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内容。
“讲得真不错。”铁虎趴在桌上，“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任犀把笔记收好，转头看向比比东。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他问。
比比东抬起头：“我在想第二武魂的魂环选择。”
“现在想太早了。”任犀说，“老师说了，第二武魂至少要五十级以后再考虑。”
“我知道。”比比东把笔记收起来，“但提前想总没错。”
铁虎在旁边插嘴：“第二武魂？那是什么感觉？有两个武魂，打架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铁虎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好奇。”
上午的课结束后，三人去食堂吃了午饭。下午是实战课，地点在演武场。
等他们到演武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
实战教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李，身材高大，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我是李铁，你们的实战教官。”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我的课上，没有废话，只有实战。你们来这里不是来玩的，是来变强的。谁要是怕疼，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人动。
李铁点了点头：“第一节课，摸底。一对一对抗，点到为止。赢了的不代表什么，输了的也别灰心。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水平。”
他拿出一张名单，开始念名字。
“第一场，胡彪对张伟。”
胡彪走上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的对手是一个瘦小的少年，看起来有些紧张。
李铁一挥手：“开始。”
胡彪的武魂是金翅雕，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黄、黄、紫。他背后凝聚出一对金色的翅膀，整个人腾空而起，速度快得惊人。
瘦小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胡彪一掌拍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够了。”李铁喊停，“胡彪胜。”
胡彪收了武魂，拍了拍手，走下场。路过任犀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的几场，有赢有输。铁虎上场的时候，一拳就把对手打出了场外，赢得干净利落。林雪儿上场的时候，冰凤武魂一出，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度，对手直接被冻住了脚，动弹不得。
“下一场，任犀对秦风。”
任犀站起来，走向场中央。比比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秦风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剑。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
两人面对面站定。
李铁看了看他们：“开始。”
秦风先动了。他的武魂是疾风剑，速度极快。木剑带起一阵风声，直奔任犀的肩膀。
任犀没有释放武魂，侧身避开。秦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招连绵不断，一剑快过一剑。
任犀后退了两步，忽然停下。
黑色的铠甲瞬间覆盖全身。秦风的剑砍在铠甲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弹开了。
“释放武魂了？”秦风后退几步，看着他。
任犀没有回答，流星枪在右手凝聚，水甲盾在左臂展开。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黄、黄、紫。
秦风的眼神变了。他没有再急于进攻，而是绕着任犀慢慢移动，寻找破绽。
任犀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秦风忽然加速，木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任犀的后颈。任犀侧身，水甲盾挡住这一剑，同时流星枪从盾后刺出。
秦风后退，任犀跟上。枪尖如影随形，封住了他的退路。
秦风咬牙，硬接了这一枪。木剑和流星枪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够了。”李铁的声音传来。
两人同时收手。
李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都不错。秦风的速度很快，剑法也有章法。任犀的防御很稳，反击也很果断。下去吧。”
两人走下场。秦风看着任犀，忽然说：“你的铠甲，很硬。”
任犀点头：“你的剑，很快。”
秦风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场，任犀没有怎么看。他坐在比比东旁边，闭着眼睛回想刚才的战斗。
“下一场，比比东对林雪儿。”
任犀睁开眼睛。比比东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小心。”他说。
比比东点了点头，走上场。
林雪儿已经站在场中央了。她身材高挑，一头长发披在肩上，表情冷淡。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黄、黄、紫。
“开始。”李铁的声音响起。
林雪儿率先出手。冰凤武魂释放，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她抬手一挥，几道冰刃直奔比比东。
比比东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退去。同时释放武魂，死亡蛛皇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蛛丝射出，粘在场边的木桩上，借力一拉，轻松避开了冰刃。
林雪儿眉头微皱，双手连挥，更多的冰刃飞向比比东。
比比东不慌不忙，蛛丝不断射出，在场上飞来飞去，每一次都恰好避开冰刃的攻击。她的身法轻盈如燕，看得场边的学员目瞪口呆。
“你就只会躲吗？”林雪儿冷冷地说。
比比东没有回答，忽然改变了方向。她朝林雪儿直冲过去，手中蛛丝射出，缠住了林雪儿的手腕。
林雪儿一惊，想要挣脱，但蛛丝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第二道蛛丝紧接着缠住了她的脚踝，第三道缠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林雪儿被蛛丝缠住，动弹不得。
“够了。”李铁喊停，“比比东胜。”
比比东收了蛛丝，转身走下场。林雪儿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
任犀看着她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比比东在他身边坐下，面无表情。
“打得漂亮。”他低声说。
比比东没有接话，但任犀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夕阳西沉，第一天的课程结束了。三人走出教学楼，影子被拉得很长。
“今天真累。”铁虎伸了个懒腰，“不过挺过瘾的。”
任犀看了看比比东：“明天继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