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第一周，任犀和比比东就感受到了学院的压力。
每天卯时起床，先去演武场练一个时辰，然后上理论课，下午实战，晚上还要复习笔记。课程排得满满当当，铁虎第一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起晨练，第二天就睡过了头，第三天勉强爬起来，练了半个时辰就瘫在地上喊累。到了第四天，他干脆放弃了。
但任犀和比比东一天都没有断过。
每天清晨，当学院还笼罩在薄雾中时，演武场上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任犀的枪法越来越凌厉，比比东的蛛丝越来越精准。两人的配合也比以前更加默契——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
周一，排位赛开始了。
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新生们按照战力排行榜的顺序站好，等着挑战开始。
新生榜的排名是入学时根据摸底考核定的。赵峰排第一，三十四级，武魂铁臂猿，今年十五岁。胡彪排第二，三十三级，武魂金翅雕，今年十六岁。铁虎排第三，三十五级，武魂铁甲虎，今年十五岁。林雪儿排第四，三十二级，武魂冰凤，今年十五岁。任犀排第七，三十一级，今年九岁。比比东排第八，三十级，今年九岁。
“挑战顺序按排名从低到高。”李铁站在场中央，“每人有三次挑战机会。想挑战的，站出来说你要挑战谁。”
人群中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排在三十多名的学员站了出来：“我挑战第二十五名。”
两人上场，打了一场。排名高的赢了，挑战失败。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挑战，有赢有输。
过了一会儿，胡彪站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赵峰身上。
“我挑战第一名。”
全场安静了。赵峰从人群中走出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两人在场中央站定。胡彪率先出手，金色翅膀展开，整个人腾空而起，速度极快。赵峰没有躲，释放武魂铁臂猿，双拳覆盖上金属般的光泽，硬接了胡彪一掌。
“砰！”一声闷响，赵峰退了一步，胡彪被震得倒飞出去。
胡彪在空中翻了个身，稳住身形，脸色变了变。赵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猛地冲上前，双拳连挥。第五拳，胡彪没能躲开，被一拳打中肩膀，整个人飞了出去。
“赵峰胜。”李铁喊停。
胡彪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很难看，转身走回了人群。
接下来，林雪儿挑战了第四名，赢了。秦风挑战了第九名，也赢了——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对手根本碰不到他。
人群中，有人开始议论。
“你们说，那两个教皇的亲传弟子什么时候出手？”
“第七和第八，估计也就那样吧。赵峰可是三十四级，比他们高了三级。”
“不一定，听说他们才九岁。”
“九岁？骗人的吧？我十五岁才刚过三十级……”
任犀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站在人群中，看着战力排行榜上的名字。目光停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我挑战第一名。”
全场安静了一瞬。
赵峰转过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到场中央，释放武魂，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
任犀也走上场。
黑色的铠甲从体内浮现，甲片拼接、覆盖，眨眼间将他全身包裹。水甲盾在左臂展开，流星枪在右手凝聚。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黄、黄、紫。
“开始。”
赵峰没有轻敌。他见过任犀的实战课，知道这个九岁的孩子不简单。他率先出手，双拳带着破风声砸向任犀。
任犀没有躲。水甲盾架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拳。
“砰！”一声闷响，任犀退了一步，但稳住了。
赵峰愣了一下。他的力量在新生中无人能敌，这一拳他用上了七成力，居然只让对方退了一步？他咬了咬牙，双拳连挥，一拳比一拳重。
任犀一连接了七拳，退了七步。但每退一步，他都稳稳地站住，没有被击倒。
场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防御……怎么这么硬？”
“赵峰可是三十四级，比他还高三级的……”
“他才九岁啊。”
赵峰的拳头慢了下来。连续全力攻击，他的魂力消耗很大，但任犀的盾还稳稳地架在身前。
任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赵峰的第八拳挥出，力量明显比之前弱了。任犀没有再用盾去接，而是侧身避开，流星枪从侧面刺出，枪尖直指赵峰的肋下。
赵峰一惊，急忙收拳格挡。但任犀的枪比他想象的更快，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腰侧。
“够了。”李铁的声音响起。
全场安静。
任犀收了武魂，转身走下场。赵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多大了？”赵峰问旁边的人。
“听说……九岁。”
赵峰没有再说话。他比任犀大六岁，修炼时间多了一倍，等级高了三级，却输了。
人群中，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九岁打败十五岁，这是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是天才。教皇大人的亲传弟子，果然不一样。”
李铁在排行榜上写了几笔。新的排名出来了——
第一名：任犀
任犀走到比比东身边，坐下。比比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错。”她说。
“该你了。”任犀说。
比比东站起来，走向场中央。
“我挑战第二名。”
赵峰看着她。这个九岁的女孩和刚才那个男孩一样，安静、从容，好像挑战第二名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赵峰深吸了一口气：“来吧。”
战斗开始。赵峰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观察比比东的招式。
比比东抬手，一道紫色的蛛丝射出，直奔赵峰面门。赵峰侧身避开，但第二道蛛丝紧随其后，缠住了他的手腕。他用力一挣，蛛丝断了，但第三道、第四道又到了。
比比东的蛛丝从各个方向射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赵峰的力量很大，但他的速度并不快。蛛丝一根接一根地缠上来，他挣断一根，又被缠上两根。
不到三分钟，赵峰的手脚都被蛛丝缠住了。他挣扎了几下，越挣越紧，最后干脆不动了。
“我认输。”他说。
李铁喊停，在排行榜上又写了几笔。
第二名：比比东
第三名：赵峰
赵峰看着新的排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任犀和比比东面前，站定。
“你们多大了？”他问。
“九岁。”任犀说。
赵峰点了点头。他今年十五岁，修炼了九年，等级比他们高，却被两个九岁的孩子轮流打败。他应该不甘心的，但他看着任犀和比比东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不甘心也没有用。
“厉害。”他说。只有两个字，但说得真心实意。
铁虎在旁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挠着头笑了：“九岁……你们才九岁？我九岁的时候才刚过二十级。行吧，第三就第三，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两个。”
林雪儿站在远处，脸色很不好看。她今年十五岁，比任犀大了整整六岁。六年的修炼时间，被一个九岁的孩子轻轻松松超过了。她看了一眼任犀，又看了一眼比比东，嘴唇抿得紧紧的，转身走了。
胡彪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盯着排行榜看了很久，第一名任犀，第二名比比东，第三名赵峰。他的名字掉到了第四。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秦风走到任犀面前，说：“恭喜。”
“谢谢。”任犀说，“你也不差。”
秦风摇了摇头：“差得远。不过我会继续练的。”
他转身走了，背影比几天前挺拔了许多。
傍晚，夕阳西沉，演武场上的人渐渐散了。
任犀和比比东并肩坐在场边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第一名。”比比东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着。
“第二名。”任犀说，“也不错。”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下次我会追上来的。”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好像很在意我们的年龄。”比比东忽然说。
任犀想了想：“因为他们比我们大，却打不过我们。”
“所以呢？”
“所以不服气。”
比比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远处，铁虎正朝他们跑过来，嘴里喊着什么。晚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听不太清。
“他来了。”比比东说。
“嗯。”
“明天还练吗？”
“练。”
比比东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任犀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铁虎终于跑到了跟前，气喘吁吁地说：“你们还坐在这儿干嘛？食堂快关门了！再不去就没饭吃了！”
任犀和比比东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走吧。”任犀说。
三人并肩往食堂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身后的演武场静静地立在晚霞中，等待着明天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