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五米高的金光闪闪的黄皮子提着大宝剑问道：“我像人还是像神？”
被提问的人义正言辞地说道：“我看你像欠钱不还被债主打断腿，瘫在马桶上的亚空间老赖！”
.......
马库拉格
下层
地下室
王尔德坐在一堆废零件中间，面前摊着一块从黑市搞来的数据板。
灵能正在解析亚空间引擎外壳结构的每一处参数，格洛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件被收进柜子的工具。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东西。是更深处的震动。
在他的意识最底层，在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后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浮现在黑暗中，和往常一样冰冷、灰白、面无表情。
任务列表在右侧。左侧是情报汇总，马库拉格的巡逻规律、巢都下层的黑市动态。
然后它出现了。
在界面正中央，一道金色的边框正在展开。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那种金——是从虚空中直接撕开一道口子，金色像熔岩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边框的轮廓流淌、凝固、再流淌。
那金色不像是屏幕上的颜色，像是有人把一颗恒星压缩成了一圈边框，塞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从未见过这种颜色。
系统的任务从来都是灰白的。灰色的文字，白色的边框。
金色。
从来没有过。
他的手指停在数据板上，一动不动。不是因为震撼，是因为那道金色边框里透出来的东西——不是信息，是某种意志的指纹。某种他认识的东西。
边框中央，文字开始浮现。不是系统默认的那种等线字体——是某种古老的、每一笔都带着光焰的手写字迹，像有人用燃烧的金属在黑暗里一笔一画地写下来。
任务名称：猎杀九头蛇
目标地点：暗鸦守卫母星——莱萨克斯
任务目标：击杀阿尔法瑞斯——九头蛇军团基因原体，阿尔法军团之主，谎言之主
任务奖励：阿尔法瑞斯的亚空间本质
王尔德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个金色的边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不是兴奋的笑——是那种一个人看清了棋盘上所有棋子位置之后，会露出的笑。
“帝皇。”他轻声说。
金色边框没有回应。
系统没有回应。
但那个字落在黑暗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没有激起任何水花——但王尔德知道，有人听见了。
他太清楚了。
这个宇宙里，有谁会用这种金色的、燃烧的、带着神性光辉的文字？
有谁有能力把一道任务塞进一个穿越者的系统里？
有谁需要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原体去杀另一个原体？
帝皇。
那个正在为人类的未来燃烧自己的人。
那个为了统一人类可以牺牲一切的人。那个把二十个儿子当作工具、把星际战士当作消耗品、把整个银河当作棋盘的人。
王尔德见过太多关于帝皇的故事。
一万年的历史，无数次的背叛，无数次的牺牲。
为了人类，帝皇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
而现在，帝皇把目光投向了他。
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人。
一个不是原体却拥有原体力量的人。
多好的一枚棋子。
一枚恰好出现在马库拉格的、恰好拥有足够实力的、恰好可以用来替换阿尔法瑞斯的棋子。
击杀阿尔法瑞斯。一个原体。谎言之主。九头蛇之主。
任务奖励呢？阿尔法瑞斯的亚空间本质。
多么完美的诱饵。一个原体的灵魂碎片，一个能让他在这个宇宙里变得更强的力量。如果他接受了这个任务，如果他成功击杀了阿尔法瑞斯，如果他拿到了那份亚空间本质——
然后呢？
他会变得更强大。他会更容易在这个宇宙里生存。他会更容易拿到他想要的技术，更容易回到纽约，更容易在那个世界里建立自己的帝国。
那么代价呢？
王尔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帝皇。那个在黄金王座上日渐枯萎的人。那个为了人类牺牲了自己一切的人。那个把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送进地狱、送上死路的人。
帝皇需要他。不是因为他是谁，是因为他能做什么。帝皇需要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杀手，去杀一个自己造出来的儿子。因为帝皇的儿子们正在自相残杀，而帝皇——不管他有多强大——他只有二十个儿子。每一个都是他亲手创造的。每一个都是他无法替代的。
但如果有一个不是他儿子的东西，替他去做那件他做不了的事呢？
那多好。
那多干净。
王尔德睁开眼，看着那道金色的边框。边框还在，文字还在，那个燃烧的“猎杀九头蛇”还在。
他伸出手。
不是去点“接受”——是去点那个金色边框右上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的“X”。
关闭。
金色边框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消失了。
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系统界面恢复了往常的灰白，任务在右侧，情报汇总在左侧。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只是他的手心比刚才凉了一点。
“主人？”格洛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您还好吗？”
王尔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系统界面，看着那些属于他自己的任务。
亚空间本质。
他确实需要它。在这个宇宙里待久了，他迟早会沾上混沌污染。
这是这个宇宙的法则——只要你在亚空间里待得够久，你就逃不掉。灵能者尤其如此。他可以是原体，可以是星际战士，可以是任何人。
但他伪装不了自己灵魂里的那一点点裂缝。混沌会找到那条裂缝。混沌会渗进来。不需要太久，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东西。
但那是这个宇宙的法则。
不是他的。
他还有那扇门。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门。门后面是纽约，是一个没有亚空间、没有混沌、没有帝皇的世界。
回去，排排毒，就好了。
不需要别人提供的亚空间本质。
不需要击杀原体。
不需要成为帝皇的棋子。
王尔德重新拿起那块数据板，继续解析亚空间引擎的参数。灵能在指尖流淌，数据一层一层被剥开，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他的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帝皇。
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人，此刻正在看着整个银河燃烧。他的儿子们在互相残杀，他的帝国在分崩离析，他毕生的事业正在被混沌一寸一寸地吞噬。
而他在找每一枚能用的棋子。
王尔德的手指停了一下。
帝皇会放弃吗？不会。帝皇从来不会放弃。他会继续找，继续试，继续把每一个能用的人、每一件能用的东西，都扔进这台正在崩溃的机器里。
金色边框还会出现的。
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
但总有一天，系统里会再次出现那道金色的边框，带着另一个任务，另一个奖励，另一个“你无法拒绝”的理由。
王尔德把数据板放下，站起来。
他走到地下室的门口，推开门，看着外面那条黑暗的巷子。远处，巢都上层的灯火在闪烁，像另一个世界的光。
“格洛。”
“在，主人。”
“准备一下。我们要走了。”
“去哪儿，主人？”
王尔德沉默了一秒。
“回家。”
他转身走回地下室，把那块数据板收进怀里。格洛已经开始清点装备，动作熟练而沉默。
王尔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门还在那里。在意识的最底层，在系统界面的更深处，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门，安静地等着他。
回去。排毒。然后——
然后继续。
金色边框会再来的。但他不打算接。至少现在不接。
他需要技术。需要振金。需要能碾压一切的力量。
但他不需要帝皇的恩赐，不需要原体的灵魂碎片，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他只需要活着。活着，拿到东西，然后离开。
这个宇宙有太多疯子了。
帝皇是最大的那一个。
王尔德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让疯子们自己打去吧。”
他推开门，走出去。格洛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身后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