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之下,白泽屏住呼吸,汇集起全部的精神,将来自至高天的力量引导至全身。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伟力涌入他的躯体——通过人类之主撕开的“口子”传递而来的馈赠,像一根无形的“吸管”,穿透世界的壁障,将灵魂之海的力量注入这具的凡人的躯体,让他的灵能逐渐恢复,并依靠灵能的力量强化自己的肉体和力量,使得身为一个“凡人” 的他能够驱动这身沉重的盔甲和长剑。
灵能流过血管,流过骨骼,流过每一寸肌肉,最后凝结于剑刃之上。
“轰——”
火光映在三只放血鬼无瞳的黄瞳里,它们停下了。它们能够感觉到!那火焰蕴含着足以杀死它们的力量!哪怕不如=“诅咒之子”的烈焰闪耀、强大,可对它们来说却已足够致命!
为首的那只收回被飞斧震偏的魔剑,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不再是戏谑,而是某种近乎兴奋的狰狞、对杀戮的渴望,对“猎物”的欣赏!
它认出了那火焰,它们都认出了。
那是它们的天敌!也是它们最渴望扑杀的猎物!
自从离开栋雷米之后,白泽终日追寻着“恶魔”的踪迹,游荡在法兰西的土地上。而在这几个月中,他已累计放逐了5只放血鬼。但同时面对三只放血鬼还是第一次。
白泽没有等,他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一步——那身罐头似的,由他亲自锻打的盔甲,若是换成寻常骑士早已步履维艰,甚至连站立走无比困难。但在灵能的加持下,那重量仿佛只是错觉,他的动作很快,就像和没有盔甲一样!
魔剑迎面劈来,很快的一剑!
即使有灵能强化,白泽的速度仍无法与放血鬼匹敌——那东西是血神的造物,是为杀戮而生的兵器,是杀戮本身!单纯的快,他永远快不过它们。
但他不需要快,他需要的是——侧身!
魔剑擦着胸甲划过,掠过一颗颗铆钉,带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划痕。
白泽没有格挡,只是让那一剑贴着盔甲滑过,同时手中的烈焰长剑自下而上撩起——“铛!”
精准地卡在魔剑的护手处,灵能火焰与地狱之剑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
第二只放血鬼从侧面扑来,白泽早有预料。
他借着剑刃交击的力道向侧后方撤步,让那只扑空的放血鬼撞向自己同伴的攻击范围。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柄飞斧,看也不看,甩手掷出——
斧刃呼啸,逼得第三只试图绕后的放血鬼硬生生刹住脚步。一个照面,三只放血鬼的合围,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贝尔特朗跪在雪地里,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战斗方式?不靠快,不靠猛,靠的是——
【预判!】
每一个动作都在放血鬼出手之前就已经完成。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最省力的角度。每一次反击都恰好卡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这不是力量的对拼,这是一场无比精确的算计!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经验!防守宛若呼吸般简单!
德梅斯握着自己崩断的剑,喃喃道:“他……他是怎么……”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战场上的白泽根本没有停歇。
烈焰长剑再次压下魔剑,这一次他没有撤开,而是借着剑刃相持的瞬间,左拳狠狠砸在那张扭曲的面孔上——
“砰!”
放血鬼的头颅向后仰去,腥臭的液体从碎裂的嘴角喷溅。
白泽没有追击。他猛地向侧方翻滚,身后另一柄魔剑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积雪炸开,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翻滚起身的同时,第三柄飞斧出手——
不是杀敌,只是打断,只为了拖延,赢得片刻的喘息空间——
那第三只放血鬼被迫再次停顿,而白泽已经起身,剑刃横扫。
为首那只放血鬼刚从拳头的冲击中恢复,迎面就是一道燃烧的弧线。它本能地举剑格挡,但白泽的剑没有砍向它的剑——
剑锋在最后一刻下压,劈向它的膝盖。
“嗤——”
灵能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炸开。放血鬼发出可怖的嘶吼,一条小腿被齐膝斩断,腥臭的体液喷涌而出。但它没有倒下,残存的肢体依然支撑着它扭曲的身形,魔剑疯狂地挥舞,想要在最后一刻拖敌人陪葬。
白泽没有给它机会,他猛地下蹲。魔剑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然后他扭转身体,双臂甩动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回旋——像一位棒球运动员挥出最全力的一击——烈焰长剑横斩,划过放血鬼敞开的腹腔。
“轰——!”
灵能火焰在那具猩红躯体内部炸开。
放血鬼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此世的尖啸,然后整个身体在瞬间崩解、粉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黑灰,被风雪一卷而空。
一只!
白泽急促地喘息着,白汽从呼吸隔栅的缝隙里喷出,化作白雾掠过面甲,但精神没有懈怠分毫。
第二只已经扑到眼前。
抬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顺着剑身传来,白泽的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没有硬抗,而是借着那股力道侧身旋转,用厚重的肩甲狠狠撞向放血鬼的胸口——
“砰!”
那东西被撞得踉跄后退,白泽的剑紧随而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刺。
剑尖贯穿放血鬼的胸膛,从背后透出。灵能火焰在它体内炸开,第二团黑灰在风雪中消散。
两只。
第三只放血鬼终于冲破了飞斧的阻隔,魔剑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当头斩下。
白泽没有退,也没有躲,他只是——挥剑。
烈焰与魔剑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击,两击,三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盔甲下的骨骼在**。放血鬼的力量远胜于他,每一剑都像攻城锤砸在盾上。
但白泽没有退,他一步都没有退。
风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亚麻色的兜帽被气浪掀起,露出盔甲冰冷的轮廓。窥视孔里,那两道红光从未如此炽烈。
第四剑。
放血鬼的魔剑被弹开了——只是弹开了一寸,但足够了。
白泽的剑斩下,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挥剑,仿若身体的本能,仿若呼吸。
剑刃斩过放血鬼的脖颈,那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在飞旋中崩解成灰烬。
最后一道猩红消失在白茫茫的战场,白泽持剑而立。
雪落在他肩头,落在盔甲冰冷的弧面上,落在风衣被灼出无数焦痕的边缘。他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尊被遗忘的墓碑。
身后,燃烧的村庄仍在噼啪作响。身前,三堆黑色的灰烬正在被新雪覆盖。
雪下得很大,越来越大。
它掩盖了地上刺目的鲜红,掩盖了堆砌的尸体,掩盖了战斗留下的所有痕迹。那座原本狰狞可怖的“人头山”,渐渐变成一座洁白的、无声的雪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堕天使垂下剑,剑刃上的灵能火焰缓缓熄灭,只剩下黑色的金属在雪光中泛着冷意。他没有立刻走向那三个活着的身影,而是转身朝那座堆砌的无头尸山走去。
一步,两步,积雪在脚下吱嘎作响。
他站定,抬起左手。灵能火焰从掌心涌出,落在那些亵渎的尸骸上。超自然的火焰像是活物,迅速攀附、蔓延、吞噬——整座尸山在瞬间被金色的烈焰吞没。
那些被砍下的头颅、无首的躯干,连同木板钉成的、粗糙而扭曲的血神符号,一并化作飞灰。
火光照亮了燃烧后更加残破的村庄,也照亮了雪地里那两张苍白惊惧的脸。然后火焰熄灭了,连同那些亵渎的痕迹,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
白泽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那两道闪着红光的玻璃目镜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三人。
他迈步朝他们走去。
贝尔特朗和德梅斯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那不是屈辱,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面对不可名状之物后的幸存者对救命恩人本能的敬畏。
他们侧过身,让出道路,不敢阻挡他的步伐,甚至不敢直视那副沉默的黑甲。
白泽从两人之间走过,在艾蒂安身边站定。
血红目镜扫过少女撕裂的腹部。两人已经为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布条被血浸透,却勉强止住了最凶猛的涌流。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呼出格栅,在风雪中向两边逸散。
“把她带到暖和的地方。”
声音透过呼吸隔栅传来,沉闷,平稳,没有起伏。
“伤口敷上这个。”他抬手,唤来不远处刨着积雪的黑马。马匹小跑着靠近,他从马鞍旁取下酒袋和一个装着黄色粉末的瓶子,抛给德梅斯,“再用泡过酒烤干的布条扎好。叫人用板车把她拖回去。”
他顿了顿,“只是腹部撕裂,没有伤到脏器。她不会死的。”
德梅斯接住药瓶,和贝尔特朗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躬身行礼:“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
白泽没有应声。他的视线落在艾蒂安脖子上——那枚沾着血的银质十字架,在火光余烬里微微反光。
“教廷的人?”他问。
贝尔特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四位……都是。只有这姑娘还活着。”
白泽沉默了一息。
“告诉教廷的人。”他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分,“让他们告诫民众——不要再传播任何关于这些东西的消息。”
贝尔特朗和德梅斯纷纷点头。
“是,大人。”、“一定带到。”
然后贝尔特朗上前一步,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大人……敢问您的名讳?我等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骑士精神要求他们这么做。欠下这样的恩情,若不能报答,余生都将寝食难安。
白泽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透过隔栅传出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不需要你们的报答。”
他转过身,朝黑马走去。“猎杀这些玩意儿——是我的职责,我的承诺。”
贝尔特朗和德梅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副黑甲的背影在雪地里显得如此沉重,却又如此孤独。
可白泽忽然停下脚步,他侧过头,兜帽边缘露出半截冰冷的护颈。
“听你们的口音,”他说,“沃库勒尔的骑士?”
贝尔特朗眼睛一亮:“正是!在下贝尔特朗·德普朗吉,这位是让·德梅斯——我们都是沃库勒尔驻军,受博垂库尔大人派遣,护送教廷的人来此调查。”
头盔下,白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两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他垂下眼,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既然如此——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报答。”
两人屏息等待。
“那就护送那个村姑,”他说,“去见法兰西的王储。”
贝尔特朗愣住了,德梅斯也愣住了。
“大人……”贝尔特朗小心翼翼地问,“您也听闻过那位少女吗?那位自称得到神启、要拯救法兰西的姑娘?”
白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翻身上马。黑马喷出一口白气,马蹄踏碎积雪。
贝尔特朗还想再问什么,可那副黑甲已经勒转马头,背对着他们,朝着风雪深处缓缓行去。
亚麻色的兜帽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就和漫天的白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留下一个逐渐模糊的背影,和雪地里一串延伸向远方的马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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