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到处都是火。
茅草屋顶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坍塌的房梁溅起漫天火星。浓烟裹着某种焦糊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灌进肺里，呛得人几乎窒息。
但比火更刺目的，是那些，无头的尸体。
一具，两具，十具——堆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像某种亵渎的祭坛，被整齐地垒成尖锥，冻结的血在雪地上凝成暗红色的冰。头颅则全部消失不见——
艾蒂安躺在十几米之外，意识已经模糊，混乱的思绪充斥在她的脑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的腹部被撕开了。
不是剑伤，是爪痕——三道深深的裂口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把身下的雪染成温热的红。
她试图按住伤口，手指却使不上力气，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和意识一起，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不远处，老师和同僚的尸体倒在地上，他甚至连手中魔键和圣物都没来得及使出，便已遭遇不测。
那东西太快了！
猩红的身影，比人高出一头，弯曲的长角从狰狞的头颅两侧伸出，黄瞳无瞳，只有两道裂开的竖缝。皮肤像凝固的血，在火光中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它手中的剑比寻常兵器长出一倍，刃口泛着不祥的暗红——艾蒂安亲眼看见那剑只是轻轻划过老师的脖颈，老师的头颅便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改变。
三只！
仅仅只有三只那种东西游荡在废墟之上！
原本他们以为那些可能是世界里侧的魔物，被召唤到世界外侧。可没想到——只在三息之间，在敌人的信息、能力完全不明的情况下，三位代行者毙命，七名士兵也被斩下头颅，而她，也快死了。
“退后！恶魔！”
一声嘶哑的吼叫把她从涣散的边缘拉回一瞬。
艾蒂安艰难地转动眼球。
贝尔特朗·德普朗吉站在她身前，剑尖颤抖着指向那三只猩红的身影。他的脸色惨白，握剑的手在抖，但他没有退。
让·德梅斯在他身侧，同样在抖，抖得厉害——
两个凡人骑士，面对那种东西。
艾蒂安想说什么，想告诉他们快跑——那东西不是人能对抗的，不是刀剑能杀死的。可她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口血沫。
放血鬼们没有立刻动手。
为首的那只歪了歪头颅——那个动作不像人，更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打量猎物。它手中那把比她人还高的魔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剑尖抵着雪地，融雪发出“嗤嗤”的声响。
然后它动了。
一步。
它扑向贝尔特朗。
那不是速度——是瞬移。刚才还在堆积的尸体旁，此刻那张狰狞的面孔已近在眼前。贝尔特朗本能地举剑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尖啸刺破夜空，贝尔特朗的剑断了，断成两截。
那把跟随他十年的骑士长剑，在那柄猩红魔剑面前，脆得像冬天的枯枝。剑刃崩飞的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还站着，还挡在艾蒂安身前，魔剑再次扬起，这次瞄准的是他的头颅。
贝尔特朗呆愣在原地，而他身边的德梅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砰！”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魔剑在半空中被撞偏，火星四溅。那东西擦着贝尔特朗的耳侧掠过，钉在身后燃烧的屋墙上，深深嵌入焦黑的木梁。
是一柄手斧。
嘶鸣，马的嘶鸣——尖锐，刺耳，划破燃烧的村庄上空。
放血鬼的动作顿住了，那三颗狰狞的头颅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贝尔特朗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村口，在火光与浓烟的背景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黑甲，罐头似的重铠。圆润的肩甲和胸甲在火光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泽，一体式的盔甲表面覆盖着薄薄的雪花，却丝毫没有影响那道身影的沉稳。胯下的战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积雪。
但真正让贝尔特朗屏住呼吸的，是那件斗篷——那件亚麻色的兜帽斗篷，在火光与雪地的映照下，那道身影立在燃烧的村庄边缘，沉默得像一座墓碑。
“堕天使……”德梅斯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是那个……堕天使。”
话音未落，马背上的骑士动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迟滞。那身厚重的板甲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那重量至少抵得上一个成年男人的全部体重。可骑士落地之后，仿佛那身铁皮只是薄纱，径直朝前走去。
一步。
两步。
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放血鬼们没有动。
它们只是盯着他，三双没有瞳孔的黄瞳齐刷刷地锁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为首的放血鬼嘴角裂开，露出锯齿般的尖牙，那条毒蛇般的长舌从齿缝间探出，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品尝什么稀有的猎物。
骑士没有理会那目光，他拔出腰间的剑，黑色的剑。
剑身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剑刃都要来得更长，却轻若无物地被他握在手中。剑刃上没有反光，只有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剑。
黑色的骑士站定，距离为首的放血鬼不到十步。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浓烟卷过他的身侧，却连他的斗篷边缘都无法撼动。
艾蒂安躺在地上，血还在流，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她看见了——
那个黑甲骑士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窥视孔闪着两道微弱的红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宝石？或者魔法？她只听见一个声音，透过呼吸隔栅，沉闷，平稳，却像是淬过火的钢铁——
“直视我。”
黑色的剑刃直指为首的放血鬼。
“魔崽子们。”
作者喵：GW小说被放血鬼的地狱之刃划伤就会死也就图一乐，但在咱这里可是实打实的口牙~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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