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醒啊”
“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便恢复过来,怕也有不小的后遗症啊”
梅砚挥着爪子,让那两人闭上嘴巴,不准他们再讲这些不吉利的胡话,青年则耸耸肩,说与不说,实情都是如此,与其摇着爪子让他们闭嘴,不如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梅洛提早清醒过来。
“那你们有办法吗?”
“我是没什么办法啊,师姐你看.....”
河中人将手轻轻放在梅洛的额头,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末了还是摇摇头,如果梅洛是个土生土长的龙土人,倒是有办法让她恢复如初,可她身上偏偏混了姆特人的血脉,体内有魔力相关的构造,灵力相关的肉体部分自己可以修,魔力方面......
“只能找仪儿了吗.....”
“仪儿?”
青年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古树,树底下那个酒鬼便是仪儿,论魔力相关的造诣,她是三人中最高的,只要仪儿肯出手,梅洛就还有希望,不只是醒过来的希望,遗留病症的可能也会大大降低。
“那快去找她呀!”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我也好,师姐也罢,都找不来她....我们甚至不能出现在她面前,见面了就要打起来,古树那边的破坏痕迹就是师姐和她战斗留下的”
梅砚想起古树附近触目惊心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寒颤,但眼下可不是害怕的时候,为了梅洛能恢复如初,再大的风险也得冒!他们两个不去,那就自己去!爬也要爬到那个酒鬼脚底下求她,只要她肯出手,就是拿自己泡了酒值得!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等你爬到树底下,梦也差不多散了.....而且就我对仪儿的了解,她大概率不会有意愿听一只乌龟掰扯”
“她会直接拿去泡酒”
“是的,所以你直接这么去大概率是谈不出结果的”
“那你们说怎么办!你们又不去,可不只能我去了!”
河中人示意梅砚莫急,抬手轻念咒语,轻轻一吹,梅砚便在一阵白雾的包裹下逐渐变化,待雾气散去时,一个水灵灵的短发姑娘便出现在庭院的正中了。
“我再送你一程,但能不能劝她出手相助,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河中人一挥手梅砚便腾空而起,飘到了古树的不远处,能送到的就是这个距离,再近,就要叫仪儿打下来了。
“美酒配佳肴,美酒有了,佳肴何处呀.....”
树下正念叨的仪儿猛一睁眼,扭头看向蹑手蹑脚的梅砚,一酒坛子扣过来,险些砸中梅砚的脑袋,俯下身的梅砚刚爬起来,仪儿便鬼魅一般飘到了面前,掐着脖子将她提溜了起来。
“怎么,那个贱人连和我见面的胆子都没有了,派你这么个马前卒来试探?”
“我,我不是谁派来的!我是自己来的!我想求你帮帮梅洛!”
“我要是不帮呢?”
梅砚吞了口口水,虽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请这个仪儿帮忙,该怎么说却是满脑子浆糊,绞尽脑汁急中生智,回想起仪儿刚刚的抱怨,终于是将唯一的生机脱口而出。
“佳肴!你不是要佳肴吗?我可会做菜了!我给你做菜,你去帮梅洛可以吗?”
“一顿饭菜就想让我出手?你未免把我看的过于廉价了吧?”
说是这么说,仪儿还是松开手,让梅砚落回了地上,一顿饭菜虽然不能叫她出手帮助梅洛,放梅砚一马还是可以的。
前提是她真能把饭菜做出来,否则今天的正餐就得临时加道乌龟汤了。
“做菜总得有锅碗瓢盆吧,你有这些东西吗?”
“诺,看有什么要用的,自己挑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香灭的时候菜若是端不上来,我可得拿你填肚子了”
梅砚撸起袖子,活动活动四肢,简单适应了下人类的手脚,抄起堆在一边的铁锅晃了晃,挑了个没那么多油渍的洗了洗,又四处搜罗,总算摘了些看着像能吃的绿菜,丢进锅里,锅铲也不用,点上火,抱着锅边就是乱甩瞎炖。
仪儿就这么在树底下看着那手脚不协调的乌龟瞎忙活,嘴角也是直流口水,倒不是多期待她锅里的菜,而是知道自己今天的乌龟汤稳妥了,就她那瞎鼓捣的模样,别说做一桌子菜,能不把菜烧焦了都是上天保佑了。
“做好啦!”
梅砚将锅端上桌,在桌上摆了几个碟子,拿起勺就往碟里送菜,仪儿也夹着酒坛,舔着嘴唇来到桌边,正要伸手把那乌龟拍回原型,低头一看碟子,登时傻眼儿了。
“你这做的是啥?”
“菜啊,炒菜,肉菜,还有汤....”
“不不不,你既没有用锅铲,也没有盖锅盖,是怎么作出来炒菜和汤的?”
梅砚看看桌上的饭菜,再看看满脸诧异的仪儿,听不懂她想说什么,仪儿伸头往锅里一看,上盘前餐桌里还是一滩糊糊,经勺一装,便成了各式各样的精品菜式了。
“你勺给我”
仪儿从瞪眼的梅砚手里抢过勺子,挖了勺糊糊到餐盘上,什么也没发生,再把勺还回梅砚手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糊糊挖出来,往盘子上一摊开,又变成冒着热气的佳肴了。
仪儿张张嘴,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状况,但看着聚精会神装盘出菜的梅砚,忽然灵机一动,故作悠闲的躺回树下,假装不在意的哼起了小曲儿。
“哎呀,要是能有鱼就好啦.....”
“鱼?”
梅砚手一抖,盘上便出现了整条冒着热气改了花刀的大牙巴鱼,仪儿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又装着叹了声气。
“要是有老家的辣子鸡就好啦.....”
“辣子鸡?”
梅砚再一抖,盘上便出现了一道‘辣子鸡’,但不是仪儿想的辣子鸡,而是梅砚想象中的辣子鸡——水煮辣椒,加一只完整的鸡。
仪儿见状,不自觉的眯起眼睛,她过去听说过一种梦境理论,人如果处在自己的梦境中,就能够心想事成,眼前这只乌龟的表现是毫无疑问的符合这一说法,想到什么就有什么。
但只局限于自己曾见过的东西,没见过的就是胡乱拼凑一番,桌上那只不伦不类的辣子鸡就是最好的证明。
“菜都做好了,你来吃吧”
仪儿坐到桌前,漫不经心的品尝着梅砚的手艺,比起这大桌的饭菜,她更在意梅砚对梦境的掌控能力,如果能将这股能力为己所用,收拾那对狗男女无疑是易如反掌。
“怎么样,可不可以帮帮梅洛呀?”
“嗯.....你这手艺确实不错,但光凭这点想让我帮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那你还要我做什么?”
仪儿摸摸下巴,上下打量一番眼前新获人形,站都不大会站的梅砚,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你拜我为师,我就帮你救那个梅洛,怎么样,很公平吧?”
“拜你为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想救梅洛就要拜我为师,当我的徒弟,听我的号令”
梅砚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地步,她能看出来对面那个什么仪儿没安好心,但眼下能救梅洛的也只有她了,于是狠下心一咬牙,点头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但有个前提,梅洛必须恢复如初,自己才能拜到她这所谓的师门下。
“这个好说,你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你不会不来吧?”
“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尽管去吧”
梅砚小跑着奔回到宅子门前,一个没注意,给门槛绊了一跤,滴溜溜滚了进去,解除了化形,四仰八叉的躺在河中人脚下犯迷糊。
“如何?有收获?”
“她说随后就到”
河中人点点头,关仪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会来,她身边的青年则是扶正梅砚,询问她小妹是否有什么额外条件,梅砚挠挠头,唯一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要拜她为师,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个条件,梅砚就不得而知了。
“你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嗯!”
“真是老实孩子....你过来”
河中人将梅砚捧在手心,悄悄讲了几句,刚说完,半空中便传来一声巨响,紧随而来便是一阵猛烈的狂风,河中人抬手升起结界,护住小院,片刻过后,狂风静息,关仪也缓缓落地,收起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插兜来到河中人和青年面前。
“兄长,好久不见啊”
“仪儿.....”
关仪没有理会青年的回应,也没去看微微皱眉的河中人,只盯着她手心的梅砚,冲着躺在地上的梅洛点点头,转身正要向梅洛走去,却被梅砚出声喊住了。
“等一下!虽然我同意拜你为师,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身为师父的水平!万一你误人子弟怎么办?”
关仪猛地转过头,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趴在人手心的乌龟,下一刻,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松懈表情。
“这些话,是你身后那个贱人教的吧?”
“仪儿,不许对”
“你闭嘴!”
也是得益于青年的插话,梅砚才不至于被关仪完全压制住,揪住机会主动开口
她不是担心关仪没有教人的水准,而是怕她出尔反尔,救好梅洛达成目的,反手就把自己和梅洛再做掉
所以梅砚想让她给出一个保证,只要自己拜入她门下,便是她的开山大弟子,梅洛便是她大弟子的亲属,她便有义务保证她们的安全。
“你要求还挺多啊,我若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不拜你为师!连弟子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算哪门子的师父!”
关仪眯起眼睛,梅砚先是一缩,而后又探出脑袋,哆嗦着爪子和她针锋相对,青年想说什么,却被河中人抬手止住,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被关仪的一声轻哼打破。
“好啊,我就答应你,收你为徒以后,保证你和这什么梅洛的安全”
“不反悔!”
“我关仪一言九鼎,绝无戏言”
“好,那你快救梅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