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PA Livehouse空荡荡的。
夏睦和虹夏躲在二楼的杂物间，透过门缝看着楼下的舞台。星歌——伊地知星歌，虹夏的姐姐，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喝着啤酒的PA店长——此刻正站在舞台中央，与一个陌生人交谈。
那是个穿着 oversized 黑色连帽衫的少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怀表，左手缠着半截染血的绷带，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晃动。
"...第12号观测者报告。"少年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下北泽区域发现复数羁绊共鸣反应，确认有测试员完成'印记净化'，农场主已经将该区域标记为'高危收割区'。"
星歌点了一支烟，火光映出她紧锁的眉头："所以，你们守护者又要来拉人入伙了？"
"不，这次不一样。"少年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真容——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右眼是清澈的蔚蓝，如同晴朗的天空；左眼却是浑浊的灰白，像是蒙了一层翳。
"三天后的画面..."时雨苦笑，右眼闪过一道蓝光，"下北泽被黑雾吞没，你妹妹，还有那个叫夏睦的测试员，都..."
"闭嘴。"星歌掐灭烟，"我会处理的。"
"你处理不了。"时雨摇头，灰白的左眼流下两行血泪，"农场主不是单一的敌人，那是一个组织，一个由高维文明建立的'角色农场'。他们在各个世界线抓捕像夏睦这样的'通关玩家'，抽取他们的羁绊能量维持世界线运转..."
夏睦在杂物间里握紧了拳头。
通关玩家...农场主...角色农场...
这些词汇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谁在那？！"
时雨突然转头，那只蔚蓝的右眼精准地直射杂物间的门缝——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存在。
夏睦推门而出，虹夏紧随其后。
"夏睦？！虹夏？！"星歌脸色大变，"你们怎么——"
"姐姐！"虹夏冲过去，"你在干什么？这些人是谁？什么农场主？什么收割者？"
少年看着夏睦，突然笑了："啊...第47号测试员。我听说过你，一周内净化【掠夺者】印记的怪物新人。"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手，那只银色的怀表在掌心转动："我叫时雨，【观测者】序列第12号。如你所见，是守护者阵营的持有者。"
"你的眼睛..."夏睦注意到那诡异的异色瞳。
"代价。"时雨平静地说，右眼的蔚蓝与左眼的灰白形成鲜明对比，"【未来视】能看到三天后的画面，但每次使用，左眼就会失明一分。现在我的左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了...但没关系，为了看到'正确的未来'，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解释一下。"夏睦把虹夏护在身后，右眼疤痕开始发热，"农场主是什么？为什么我是测试员？"
时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扔给夏睦。
徽章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被锁链缠绕的剧场。
"所有拥有系统的人，都是'角色'。"时雨说，"而农场主...是观众，也是牧场主。他们在高维世界观看我们的挣扎，抽取我们的羁绊作为能源，就像...人类看电视剧，同时用角色的情绪发电。"
"你以为你是穿越者？是重生者？"
"不，你只是被选中的'优质角色'，被投放进不同的'剧本'里通关，为祂们提供娱乐和能量。"
夏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前世的"无限流游戏"，想起了那些生死一线的副本，想起了通关后那片纯白的空间...
那不是奖励。
那是...换栏。
从牧场的一个围栏，换到另一个更精彩的围栏。
"现在，"时雨的表情变得严肃，那只蔚蓝的右眼紧盯着夏睦，"你净化了【掠夺者】印记，相当于从'待宰牲畜'变成了'失控因素'。农场主会派人来'修剪'你...而下北泽，这个聚集了这么多系统持有者的地方，就是最佳的屠宰场。"
"三天后。"时雨看向窗外，绷带下的手腕隐约可见更多的疤痕，"收割者降临。"
"所以..."夏睦声音沙哑，"你是来帮我的？"
"我是来邀请你的。"时雨伸出手，那只完好的右手掌心有一道与夏睦相似的银色疤痕，"加入【守护者】阵营，或者...至少让我们帮你撤离下北泽。继续留在这里，会害死所有人。"
星歌突然挡在夏睦面前。
"别听他的。"PA店长冷冷地说，"守护者也好，掠夺者也罢，都是持有者的阵营。而夏睦...你现在是自由的，对吗？你没有被任何阵营标记。"
"星歌姐..."时雨皱眉。
"我说过了，我会处理。"星歌转头看向夏睦，眼神复杂，"你带着虹夏，还有你的那些小女朋友，走。离开下北泽，越远越好。"
"那姐姐你呢？"
"我？"星歌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着不属于她平时懒散模样的决绝。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老的、生锈的徽章——那是一枚麦克风与锁链交织的标志，"我留下来...给那个什么农场主一点教训。"
"毕竟..."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银光，"我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店长啊。三年前，我也是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的'测试员'。"
夏睦突然意识到，星歌身上也有那种气息——系统持有者的气息，而且...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古老、沉重。
"星歌姐，你..."
"快走。"星歌推了他一把，"带着虹夏，回去找素世和波奇酱。三天...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星歌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弧度，"给这些高高在上的观众，一场最精彩的演出。"
"让她们看看，角色...也能反杀观众。"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