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睦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右眼的异物感。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注视的错觉。银色的泪痕在眼眶周围形成稳定的回路,像一道永远不会干涸的印记。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直到羁绊可视化系统被动启动——几条半透明的丝线从天花板垂落,连接着他的手腕。
粉色的那条最粗,正随着楼下传来的锅铲声有节奏地脉动。
【羁绊能量:85/100。恢复速度比预期快,看来被两个重女抢着照顾也是种高效的充电方式呢,测试员君。】
绊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夏睦没有回应,因为他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不是他家门锁。是他卧室的门锁。
"夏睦君,该起床了哦。"
长崎素世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她今天穿着浅色的居家服,头发用发卡别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副温柔的笑容背后,夏睦的羁绊可视化看到了暴涨的粉色光芒——那是【保护型结界】全开的征兆。
"我给你做了三明治,还有味噌汤。考虑到你右眼还需要适应,我特意把汤凉到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摆放乐器。夏睦张了张嘴,刚想说谢谢,窗户那边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
后藤一里——波奇酱——正扒在窗框上,手里举着一个保温袋。她的粉色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看到素世也在房间里,她的瞳孔地震了。
"啊……那个……我、我从隔壁屋顶跳过来的……"波奇酱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因、因为夏睦君的公寓在二楼……而且我带了、带了虹夏姐说很有营养的炖菜……"
夏睦的社恐雷达瞬间爆表。
【警告:检测到双保护者冲突场景。AS量表读数:38→39。建议立即采取回避策略,否则将被卷入非常可怕的日常战争。】
绊酱的提醒晚了。
素世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清晨的风吹起她的发梢,她对着波奇酱伸出手:"早安,波奇酱。来得正好,夏睦君的早餐确实需要更多选择呢。不过,从屋顶跳过来很危险哦,如果夏睦君因此担心而消耗精神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的话语像大提琴的低音,每个字都温柔,但每个字都在宣示主权。
波奇酱缩了缩脖子,但看到夏睦右眼上的银色泪痕时,她的眼神突然坚定了。那是【真·孤独摇滚】启动的前兆——她的社恐在保护夏睦这件事上,从来不会退缩。
"我、我算过距离了……用吉他背带当缓冲……"波奇酱爬进房间,保温袋抱在胸前,"而且、而且我知道夏睦君昨天半夜又做噩梦了……我感应到了焦虑波动……"
夏睦感觉空气凝固了。
羁绊可视化显示,两条粉色的丝线——不,素世的是粉金色,波奇酱的是粉白色——正在空气中缠绕、碰撞,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嗡嗡声。
"哦?"素世的笑容更深了,她转向夏睦,"夏睦君,做噩梦了吗?为什么不叫我呢?我就在隔壁啊。还是说……"她的视线扫过波奇酱,"波奇酱的【焦虑同步】比我这个【保护型结界】更让你安心?"
【伏笔补丁植入】窗外的巷口,一个戴连帽衫的身影静静伫立。兜帽下,右眼的蔚蓝光芒如同深海中的灯塔,闪烁了一下,又归于沉寂。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凝视,除了夏睦右眼中突然刺痛了一瞬的银色泪痕——那是【掠夺者之证】对高维观测者的预警。
夏睦的喉咙发干。他想逃,但房间里两个出口分别被两位女主堵住了。社恐发作的症状开始显现——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视线无法聚焦。
【紧急建议:使用"我需要去洗手间"战术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这是保护者战争的前兆!】
"那个……"夏睦刚开口。
"总之,先吃早餐吧!"素世和波奇酱异口同声。
十分钟后,夏睦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左边是素世准备的精致和食,右边是波奇酱带来的炖菜配面包。两位少女分别坐在他两侧,目光灼灼。
"夏睦君,这个煎蛋我特意用了低盐的配方,对恢复期的身体比较好。"素世夹起一块蛋卷。
"我、我的炖菜里有胡萝卜……对、对眼睛好……"波奇酱用勺子舀起一勺汤汁。
夏睦感觉自己的右手被素世轻轻按住,左手被波奇酱悄悄握住。羁绊能量在飙升,但他的SAN值在暴跌。
【羁绊能量:87/100。警告:能量过载可能导致社恐悖论反向激活。简单来说,你要晕过去了,测试员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铃响了。
夏睦从没觉得门铃声如此悦耳。他几乎是弹起来去开门,留下两位女主在餐桌上进行眼神厮杀。
门外站着丰川祥子。她今天穿着便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到夏睦时微微一愣,然后目光落在他右眼上。
"……印记稳定了?"她问。
"嗯,暂时不会失控。"夏睦压低声音,"救命,里面在打仗。"
祥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听到素世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夏睦君的饮食习惯"和波奇酱反驳"我、我能感知他的焦虑指数"。
祥子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是吗。"她提高了音量,走进房间,"那真是巧了。我刚好带来了夏睦君以前——我是说,在我们还一起的时候——最喜欢的苹果。夏睦君,我记得你对芒果过敏,对吧?"
她看向素世,眼神里带着一丝腹黑的光:"素世同学知道吗?夏睦君吃芒果会起疹子这件事。"
空气更冷了。
素世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细节她确实不知道。波奇酱也愣住了,她虽然能感知焦虑,但过敏源这种具体信息……
【检测到第三方介入!祥子开启拱火模式!局势升级为三足鼎立!】
夏睦感觉自己的社恐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他需要一个逃生通道,需要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需要——
"大家!早上好啊!"
伊地知虹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元气满满。她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山田凉和喜多郁代。结束乐队的三人组刚好路过,来查看夏睦的恢复情况。
虹夏看到餐桌上的场景,瞬间理解了状况。她的【下北泽的虹】能力让她对情绪氛围极其敏感。她看了看素世,看了看波奇酱,又看了看夏睦生无可恋的脸,突然拍手。
"对了!我们不如来讨论联合Live的事情吧!"
这个提议像救命稻草。夏睦拼命点头:"好、好的,联合Live。"
素世和波奇酱同时收回了视线。专业素养让她们意识到,在乐队事务上,私人恩怨必须暂时搁置。
"MYGO和结束乐队的联合演出……"素世整理了一下情绪,"确实,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我们需要音乐上的协同。"
"而、而且音乐可以建立更强的羁绊……"波奇酱小声补充,偷偷看了夏睦一眼,"这样……保护起来更方便……"
凉已经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饮料:"要搞联合Live的话,需要排练场地。STARRY后天开始可以包场三天,但前提是我们得搞定设备调试。夏睦,你的右眼现在能看清频谱吗?"
"基本的视觉没问题,但复杂的颜色辨识还有点模糊。"夏睦如实回答。
"那就够了。"凉推了推眼镜,"我需要你的羁绊可视化能力来辅助分析一些……异常频率。"
喜多郁代一直站在角落,【工具人活化补丁】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作为阳角,她本能地想要用热情打破僵局,于是笑着打圆场:"总之先吃早餐吧!食物凉了就不好吃了!来,夏睦同学,啊——" 她拿起勺子,做出了要喂食的动作。
素世和波奇酱同时转头,两道视线锁定了喜多。
喜多的手僵在半空,干笑:"……我、我去帮凉前辈检查设备!"
早餐后,一群人转移到了STARRY的后台。这是第一次,MYGO和结束乐队的核心成员正式聚在一起开会。夏睦坐在中间,左边是素世,右边是波奇酱,对面是祥子和虹夏,凉在调试音响,喜多在远处擦汗。
讨论很顺利。联合Live的曲目定为《春日影》的改编版加上一首新歌——暂定名为《社恐的悖论》。两乐队的风格融合比想象中容易,毕竟都是"有问题"的少女们。
但夏睦的右眼一直在刺痛。
那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掠夺者之证】的预警。当他在思考"三天后收割者降临"这件事时,印记就会发热。
【倒计时:58小时。等等……数据异常?】
绊酱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就在此时,STARRY的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站在晨光中,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夏睦看到了从兜帽下露出的眼睛。
右眼是深邃的蔚蓝,像是装满了星空。
"时雨?"夏睦站起身。
时雨——【观测者】第12号——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沙哑:"收割者提前了。不是三天后,是三十六小时后。它们检测到了十二号的消亡,派出了先锋部队进行快速清扫。"
她顿了顿,左眼的灰白瞳孔毫无生气:"还有,星歌被转移到了废弃剧院地下。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去救她,她会被"回收"。"
说完,她转身就走,像是从未出现过。
夏睦摸向右眼,那里的银色泪痕正在发烫。羁绊可视化被动启动,他看到连接着远方的一条断裂的丝线——那是星歌的【歌者】之线,正在微弱地颤动。
倒计时缩短了。平静的日常,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