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几乎同时放下了些许的戒备,当然在场的三人之中也就仅仅只能由rider,仅仅只可以是rider。
由她,这个在场之中有生战力,几乎可以说是最强的rider来进行优先表率。
仅仅只有这样,那个短暂的同盟才有可能树立起来。
锁链收回袖口的声响,在这片色彩诡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Rider的动作很慢。她先将缠绕在小臂上的锁链一圈圈松开,让那些银色的金属滑落回袖口深处,然后抬起双手,掌心向前,展示给对面两个男人看。
这是一个在任何时代、任何文化中都通用的手势:我没有握持武器。
以此来表达自身并没有过多的恶意,毕竟一个从者对于人类而言
威胁性还是太大了。
但她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
她依旧站在间桐樱与两人之间,那双被眼罩遮蔽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方向,紫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浮动
那是魔力流转的细微痕迹,如同猫在警惕时竖起的毛发。
“你们,” Rider的声音清冷,却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清晰接收,“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她没有用疑问句。这是陈述。
卫宫切嗣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柄枪,但枪口已经垂下,指向地面与那些流动的妖异色彩之间那片不存在的“中间地带”。
他的目光越过Rider,在她身后那个紫发少女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昏迷,呼吸微弱,但还活着。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Rider身上。
熟悉的气息。
这个词组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他从踏上冬木土地到死亡,接触过的从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无非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那些存在,亚瑟王,诡异的全身黄金甲的从者,骑着牛车的 rider...等,但绝对不可能和这一场圣杯战争的从者联系在一起。
“你见过圣杯战争的其他参与者。”切嗣的声音沙哑,依旧是陈述句。
既然对方能说出熟悉的气息,那么一个可怕的可能在他的脑**现猜想。
他在10年前为了拯救卫宫士郎而将原本埋藏于自身体内的阿瓦隆放入了对方的体内。
而对面的rider虽然不知具体情况,那么最坏的打算就是卫宫士郎参加了圣杯战争,并且召唤出了saber。
他并不敢想你自己上一场是美战争中做出来的所作所为Saber会怎么对待那位养子
至少除了属于那亚瑟王的气息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余的可能性。
Rider微微偏头,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却让切嗣的手指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瞬。她在听,也在判断。
“天台上,” 她缓缓说,“金色的锁链。铺天盖地的锁链。”
言峰绮礼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那声音像是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笑,又像是某种确认后的释然。他向前迈了半步,这个动作让Rider的注意力瞬间转向他,但她没有做出攻击姿态。
“锁链啊……” 言峰绮礼的声音恢复了他那种特有的、平滑得缺乏起伏的调子,“看来那位任性的王者,终究还是没能看住他最珍视的‘宝物’。”
这话说得模糊,但信息量足够。切嗣听懂了:有另一位强大的从者,特征是锁链,与某个“王者”有关联,而那位王者对此态度复杂。
Rider也听懂了:这个神父知道些什么,并且不介意用这种方式透露。甚至可能这个神父本身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但根据目前的情况而言,对方绝对也是被卷进来了,那么没必要去过多追究这种过去时了。
但这倒是让卫宫切嗣迅速了解了具体情况,那就是对方指的很有可能是上一场圣杯战争中Archer
毕竟他与saber虽然摧毁了圣杯,但并没有亲眼看见那位黄金王的消散,就像他明明已经打爆了这位神父的心脏,但他却依旧在10年后活蹦乱跳的出来。
对方可能也运用了某种可能性活了下来,甚至还停留于世界。否则不好解释为什么这个神父会了解。
毕竟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依旧存留,包括最后的决战,他想忘掉都难。
不免让他的内心中升起了些许的庆幸,毕竟那位曾在月光之下说要继承他理想的那位男孩似乎还没有正式被卷入对方口中的那一场灾难。
即使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但这不是闲聊的时候。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切嗣直接切入核心。
他的问题指向明确:环境,进入方式,以及——他们是否面临同样的困境。
Rider沉默了两秒。她在权衡。
最终,她抬起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描述性动作,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指向他们身后的某片混沌。
“被吞进来的。”
这回答太简洁,以至于切嗣的眉头皱得更紧。
Rider似乎意识到了这点,她稍微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让两人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身后昏迷的樱
同时也让这个动作本身成为某种示弱的姿态:我没有在掩护什么。
同样在表明自身的弱点已经在这儿了,没有必要认为我是在说谎。这位语言简短的女士依旧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进行着简明。
但是魔力的汇聚并没有停止,毕竟她得以防对方这两位进行发难。
并且开始了某种追忆。
“天台的战斗结束后,”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略微加快,像是在回忆中梳理线索
“我带着...我的Master撤离。魔力消耗很大,她的状态也不稳定。我们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停留——我以为那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
“然后地面裂开了。不是裂开,是……张开。”
她用了一个奇怪的动词。张开。像是某种东西原本闭着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些黑色的东西,像雾,又像活物,从裂缝里涌出来。我试图用锁链斩断它们,但锁链穿过去了——没有击中任何东西的感觉,只是穿过去。用我另一把宝具进行尝试性切断也只是徒有挣扎然后……”
她又停顿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我们就出现在这里了。”
切嗣沉默地听着。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Rider的描述与自己的经历进行比对。地面张开。黑色雾状物。穿过去。
没有击中实感。这些碎片与他通过手雷炸开空间壁垒后被卷入的过程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重合。
他是主动打破循环引来了吞噬,而她是在休整时被“吞”进来的。甚至可能不是在那个燃烧的冬木被吞进来的,而是在外侧。
这意味着什么?这片空间有“主动性”?它在选择目标?还是说——
“那位昏迷的小姐,” 言峰绮礼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越过Rider,落在切嗣背上的柳洞安子
“也经历了类似的过程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做学术探讨,温和而好奇。但切嗣知道这个男人从不问无用的问题。
切嗣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柳洞安子被伊什塔尔占据躯体,然后在那位女神试图进一步操作时,他带着她脱离了那个精神层面。
之后呢?之后他们就在这片废墟里了。是她被“吞”进来的,还是他被“带”进来的?
“她是被牵连的。” 切嗣最终只说了这一句。他无意在这里解释伊什塔尔的事,那需要太多的前提。
更何况如果暴露出了如今的情况,可能是自己这边为主导从而出现的
一位未知从者的发难不是他能应对的。
Rider的目光——如果她能被称为“目光”的东西——在安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个少女的容貌,苍白而精致,与她身后昏迷的樱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照。两个沉睡的女孩,两个被守护的存在。
这个认知似乎让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的肩膀下沉了几毫米,那是一直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片刻放松的迹象。
“那么,” Rider说,“我们都需要离开这里。”
又是陈述句。不是疑问,不是请求,是确认。
“你有办法?”切嗣反问。
Rider摇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我尝试过。朝任何一个方向移动,最终都会回到……相似的地方。不是完全一样,但足够接近,让我知道自己在绕圈。”
切嗣没有感到意外。
他也有类似的观察。那些重复出现的废墟,那根扭成麻花的广告牌,那片融化的便利店
它们在细节上不完全相同,但构成元素、破损方式、甚至火焰燃烧的角度,都在暗示某种“模式”。
“这里的规则和外面不同。” 言峰绮礼忽然插入对话,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在这片妖异的空间里四处打量,像是在参观什么有趣的展览,“空间的方向是错乱的,时间的流速也可能不同。甚至……”
他抬起手,指尖夹住一柄黑键的剑柄,然后轻轻松开。那柄黑键没有坠落向任何“下方”,而是悬浮在原地,缓慢地旋转,最终被远处某片流动的色彩牵引,漂了过去。
“重力也不是恒定的。” 他饶有兴致地总结。
切嗣没有看他那无聊的实验。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Rider说“最终都会回到相似的地方”。
这意味着这片空间不是无限大的迷宫,而是有限资源的“循环”。那么,循环的中心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空间的深处——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色彩,那些扭曲的几何图形,那些仿佛在呼吸的黑暗。
“你尝试过往那个方向走吗?”他指向最深、最浓、那些色彩流动得最剧烈的地方。
Rider沉默了两秒。
“那是唯一没有尝试的方向。”她说。
“为什么?”
“因为那里……”
Rider没有说完。她不需要说完。因为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所有人——包括正在观察黑键漂移轨迹的言峰绮礼——都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那不是声音。不是震动。不是任何可以用常规感官捕捉的东西。它是一种……感知层面的“脉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远处翻了个身,又像是一颗心脏在厚重的血肉包裹下跳动了一记。
沉闷。遥远。但确确实实存在。
而且,它来自Rider指向的那个方向。
切嗣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手指再次收紧握住了枪柄。
那个方向——那该死的方向——它不仅是这片空间里唯一没有被探索过的区域,它还是这片空间所有扭曲、所有流动、所有色彩的“源头”。
这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魔术理论。
只需要最基本的观察和归纳。
那些妖异的色彩是从那个方向流淌过来的,那些扭曲的几何图形是从那个方向蔓延开来的,就连言峰绮礼刚才放开的黑键,也是被牵引着漂向那个方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所有的异常都以那里为中心。
但问题在于:知道了源头,然后呢?
切嗣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以他作为雇佣兵和魔术师杀手的经验,面对未知的、充满敌意的环境,最稳妥的策略永远是“观察”而非“突进”。
但在这里,观察能带来什么?他们已经观察了足够久,得出的结论只有“这片空间在循环”和“那个方向是源头”。
继续在原地停留,等待所谓的“转机”?不。那不是他的风格。被动等待等于慢性死亡,这是他无数次生死边缘总结出的铁律。
但主动深入那个未知的源头,风险同样巨大。他甚至不知道那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是离开这片空间的出口?还是更深的陷阱?是那位女神伊什塔尔的巢穴?还是——
“有趣。”
言峰绮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个神父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目光,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望向那个方向。他的嘴角向上弯起,那个弧度在这片诡谲的光影映照下显得格外令人不适。
“非常有趣。”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一切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个原点。这不是迷宫的尽头,这是迷宫的心脏也是其的圣典。”
切嗣懒得理会他那套宗教隐喻式的感慨。他转向Rider。
“从者的感知比我敏锐。那个方向——你能感觉到什么?”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务实的询问。既然Rider是三人中唯一的从者,她的感知能力理应远超他和言峰绮礼。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额外的信息都可能是决定生死的砝码。
Rider沉默了很久。久到切嗣开始怀疑她是否在用沉默掩饰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冷,但也更清晰:
“那里有‘神’的气息。”
这个词让空气——如果这片空间还有空气的话——瞬间凝固了。
言峰绮礼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饶有兴致。切嗣的眉头则皱得更紧。神。这个词在不同的人嘴里有不同的含义。
对于魔术师而言,“神”可能指代神灵级的从者,比如那位英雄王,比如Rider自己就拥有的微弱神性。但对于Rider此刻的语气——
“不是从者那种被圣杯主要压制的残余的神性。”Rider仿佛看穿了切嗣的想法,补充道
“是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是神话本身还没有被人类驯化成故事的时候,那种……”
她又停顿了,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
“那种重量。”
切嗣沉默。他想起了柳洞安子体内那位自称为伊什塔尔的存在。那位女神。那个占据了这具躯壳、想要完全掌控她的存在。
如果那里有“神”的气息,如果那里是一切异常的源头——
那么,安子被卷入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没有把这个推测说出口。现在不是时候。Rider的信任是脆弱的,言峰绮礼的立场是可疑的,任何多余的信息都可能成为动摇这短暂同盟的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