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在这里的流动方式极其怪异,并非通常的“流”,而更像是无数个微小“漩涡”的集合,每个漩涡的旋转方向和频率都不同,互相干扰,形成一片混乱的“湍流”。
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他能感觉到细微的、持续的空间褶皱和裂缝在周围时隐时现。危险。极度危险。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就在他强忍着心智污染,试图理出一丝头绪时,新的触感传来。并非来自外界环境的压迫或攻击,而是一种……轻柔的、湿润的、带着些许粗糙颗粒感的触感,开始在他暴露的皮肤上缓慢移动。那感觉,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熟悉?像是什么温热的、有生命的东西在舔舐。荒谬的联想不受控制地蹦出——像受伤后试图安慰主人的小狗,或者亲昵蹭过来的猫咪。但这联想本身,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更加疯狂和不祥。
切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枪口本能地微微抬起,指向触感传来的大致方向。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那片疯狂变幻的色彩与形状中,分辨出任何具体的“轮廓”或“实体”。是什么东西?敌意?试探?还是这个空间本身的某种“消化”或“同化”过程?
窒息感带来的生理影响正在逐渐消退,但那无所不在的心智污染和混乱的空间感依旧让他如履薄冰。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维持着最高戒备,任由那诡异的“舔舐感”持续,同时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言峰绮礼的方向。
神父站在不远处,同样刚刚从瞬间的失神中恢复,他抬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但脸上那种近乎愉悦的好奇神色并未完全消退,反而更浓了。他似乎也在经历类似的感官冲击,但反应与切嗣的极度克制截然不同,更像是在品味
“主啊……”言峰绮礼开口了,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感官过载而产生的细微震颤。他放下手,目光没有聚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疯狂的景象,看向某个更深的、只存在于他内心的维度。“刚刚的一切……究竟是为何?”
这句话既像是在向虚无缥缈的上帝发出质问,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确认的祷告,更可能仅仅是他表达此刻所体验到的、前所未有的“异常”与“未知”所带来的、纯粹感叹。
毕竟这种近乎于超越人类认知的想法实在是过于超前了。
就在这时,那持续不断的、令人不安的“舔舐感”骤然消失了。
卫宫切嗣的视觉,在经历了短暂而剧烈的调整后,终于开始勉强适应这疯狂空间的部分信息输入模式,能够从那些流动的疯狂色彩和形状中,剥离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具有明确轮廓的影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沉静的紫色。并非空间里那些妖异变幻的色调,而是真实、深邃、属于头发和衣料的紫色。
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跪坐在约五米开外。她身材高挑,即使在跪坐姿态下也显得挺拔。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发梢微微卷曲,在无风的空间里却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浮动。
她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优美曲线,肩膀和手臂部分有着类似铠甲般的紫色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双眼,但丝毫未减其清冷神秘的气质。她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前,但手腕附近,隐约能看到有金属的冷光闪烁——那是她武器的一部分,锁链。
而在她的身后侧方,同样姿势躺着一个紫发的少女。少女昏迷着,面容苍白,眉头微蹙,仿佛在忍受着某种痛苦,正是间桐樱。她的呼吸比柳洞安子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是Rider。美杜莎。
但那独特的属于从者的样式让切嗣瞬间做出了判断。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对方所处的状态——高度戒备,且充满了不信任。
毕竟他并不认为从者是什么好相处,可过多信任的类型。
几乎在认出Rider是作为从者的同一瞬间,切嗣的身体已经完成了备战调整。
重心微微下沉,稳住因混乱重力而略显虚浮的下盘。
左手依旧稳固地托着背后的安子,右手则如闪电般从腰间枪套中抽出了那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冰冷的金属枪身入手,传来熟悉的重量和触感,在这完全陌生的疯狂环境中,成为了一个宝贵的精神锚点。枪口没有立即抬起指向对方,而是保持在一个可以瞬间抬起的、充满威慑力的低角度。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疯狂的空间背景,牢牢锁定在Rider身上,评估着她的姿态、可能的武器位置、以及与昏迷的樱之间的距离。
“从者...你以及那边躺着的女性是谁?外加这里是哪里?你究竟为何又出现在这里?”切嗣的声音响起,沙哑,平稳,没有透露出丝毫因空间异常而产生的动摇,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弹头,清晰而直接。他没有询问对方为何在此,也没有解释己方的出现,而是直指核心的身份与位置问题。在敌友未明、环境极端异常的情况下,获取最基本的情报是第一步。
而且过来的情况都如此奇异,对方又是如何过来的?近乎于无限的问题在他的脑**现。
与此同时,言峰绮礼也动了。他仿佛从短暂的“沉浸式体验”中彻底苏醒,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宗教庄严与内在虚无混合的奇特气场。他向前半步,与切嗣形成微妙的犄角之势。
“迷途的羔羊啊……”他开口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滑而缺乏温度的调子,如同在教堂中诵读经文,“……主会指引你们的道路。”话语的内容充满宗教意味,仿佛在安抚或宣告。
然而,他的肢体语言却透露出截然不同的信息。空着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八极拳起手前调整筋骨的状态。
他黑色的神父袍下摆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锐利气息。祷告与格斗准备,在他身上以一种矛盾而和谐的方式融为一体。
他也非常疑惑为何对面会出现在这里
“Rider...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面对突然出现、武装戒备且问题直接的两人,Rider(美杜莎)的反应同样迅速且专业。
她原本自然垂放的手腕轻轻一抖,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两条末端连接着尖锐桩楔的银色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从她袖中滑出,一圈圈缠绕在她的小臂和手掌上,锁链的尖端垂落在地,轻轻晃动,反射着周围疯狂色彩流转的微光,形成了一种兼具防守与随时可发动突击的完美姿态。
她微微侧身,将依旧停留在幻术之中的樱更好地护在身后方,戴着黑色眼罩的脸庞“望”向切嗣和言峰绮礼的方向。尽管双眼被遮,但那精准的“注视”感,以及周身升腾起的、属于从者的凛冽气势,让切嗣毫不怀疑她拥有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能力。
“你们是谁?”Rider的声音响起,清冷,悦耳,却如同她的锁链一般带着金属的质感与寒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明这个地方,我已经反复确认过,除了我和樱,没有任何‘其他存在’的痕迹。”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警惕、疑惑,以及一丝被侵入领域的淡淡不悦。她特意强调了“其他存在”,显然对切嗣和言峰绮礼以及昏迷的安子的出现方式感到极度意外和不解。
毕竟这个空间有多么诡异,她也略知一二。甚至有一股近乎于令她生理不适的属于神的气息。
沉默,如同有实质的重量,骤然降临在这片疯狂、无法理解的空间中。两方人马,中间隔着约五米,并且距离感依旧模糊的、流淌着妖异色彩与扭曲几何图形的“虚空”,形成了无声却剑拔弩张的对峙。
卫宫切嗣,右手稳握魔枪,左手护着背上的少女,眼神冰冷如机械,大脑在疯狂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对方的战力评估、环境的不可预测性、言峰绮礼这个不稳定因素
言峰绮礼,姿态放松却内蕴雷霆,口中念着神的指引,身体却准备着凡间的杀戮技艺,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探究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眼前这异常的对峙,正是他追寻某种答案的绝佳舞台。
Rider(美杜莎),锁链轻吟,紫发微扬,虽目不能视,却以全部灵基感知锁定着两位不速之客,守护身后御主的意志坚如磐石,同时,她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这片连她都感到极度不适、仅能勉强护住樱的诡异空间,这两个明显是人类的男人,究竟是如何闯入?目的为何?究竟又是为什么过来的呢?
而在他们之间,在冰冷杀意与疯狂背景的映衬下,两位陷入深沉昏迷的少女——柳洞安子与间桐樱——仿佛沉睡在风暴眼中的蝴蝶,对周遭一触即发的危险与超越理解的疯狂,毫无知觉。
她们的睡颜,一个苍白脆弱,一个痛苦微蹙,成为了这诡异场景中最寂静,也最令人不安的焦点。
这两位可怜的睡美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什么奇怪的事情。
卫宫切嗣的脑内依旧在进行着基础的判断,那么既然已然几乎确认了对方是从者的话,那么那边那个紫色的昏迷少女应该是对方的御主。
而应该将他的枪口对准对方的御主吗?并不应当
毕竟对方依旧还守护着他的御主,那么就说明对方对御主极其上心...就如同他如今依旧护着柳洞安子一样
倘若直接将枪口对准对方的御主的话,那么无论后续如何,那么都将产生一个裂隙。而如今的情况,这个地方是什么?具体还不知晓究竟。为何出现也不知晓究竟该怎么干扰那位女神也完全不知晓。
他的情景近乎完全的被动,那么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拉取一些有生力量。来进行协助,至少进行一个短暂的利益共同体。毕竟那个神父他着实觉得靠不住。
而言峰崎礼他的内心在思索这边的具体情况,他也给出了一个完全判断,这绝对就是跟此世之恶脱不了干系。
他的内心是近乎欣喜的,毕竟他所参加圣杯战争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为诞生之物献上祝福并且通过卫宫切嗣之前透露上那个女神抢占了柳洞安子的躯体,那就说明了对方绝对是有什么吸引她
而那一个和上一代小圣杯近乎一样的躯体以及突然出现,甚至没有身份证明,也近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对方应该就是安哥拉曼纽了。
而自己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迎接那个可能理解自身之人...并且为其献上祝福也是他一直贯彻的那样。那么柳洞安子也是他的目标之一,换句话说,是他保护的目标...虽然和卫宫切嗣之间有些许的隔阂,但并不代表他打算撕破了脸皮。
那么对方这个rider又是从何而来?明明这个地方是他这个沾染过黑泥的存在。以及卫宫切嗣那个同样沾染过黑泥的正义伙伴在那个燃烧的冬木中巡逻较久才发现了那个方法。
那么对方又是怎么来的?这场是微战争,难不成已经有安哥拉曼纽泄露出去了?
而rider则是在思索对方的情况。
一个明显是神父着装的男人和一个不清楚具体身份的男人。
前者概率是这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是能寻求帮助之人,但是看目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很明显也并不适用于进行轻松谈判和寻求帮助的样子。
而自身的魔力近乎枯竭,宝具除了怪物的黄金剑外暂时也使用不了。毕竟被那一群蝗虫吞噬魔力暂时并未恢复,樱也尚未醒来,依旧沉浸在幻术之中。
按理来说早就应该醒了,那么究竟为何还沉浸在幻术之中还并不知晓?
她此时还真的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正面赢过这两个明显训练有素的人。
至少可能会波及到樱,然后突然注意到对方背上那个昏迷的人。
...那不是那个和她一起打过工的姑娘吗?对方也在守护着她?以此为切入点,rider给出了一个最基本的想法...对方应该不是坏人。
三人不约而同的脑中都出现了一个想法,那便是何谈并且进行。同盟最后尽可能的看破这边的秘密...虽然各怀鬼胎,但并不妨碍他们此时的利益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