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引起列车上其他魔术师的注意力之前,几人带着被捆成粽子的赫费斯提翁回到了自己的包厢。虽然这相当于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本身梅尔特莉莉丝的身份就是瞒不住的。
爱尔奎特进行伪装只是因为她名气太大,赫费斯提翁和她的御主不一定认识梅尔特莉莉丝,但一定认识爱尔奎特。为了避免赫费斯提翁见到爱尔奎特所以就干脆不出来了,才需要让白姬伪装成黑袍人。
把粽子放到一把沙发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舒服一点,梅尔特莉莉丝便坐到她的对面。
赫费斯提翁已经找到,而且控制起来了,那么哈特雷斯的动向便也不难找。赫费斯提翁来到列车车顶的事情,哈特雷斯显然是知情的,所以梅尔特莉莉丝在车顶留了个使魔用来监视他。
虽然哈特雷斯确实不一定会亲自到车顶探查。
当然,从者是哈特雷斯召唤的这件事也没有定论,但梅尔特莉莉丝觉得事情八成就是这个样子。理论上,魔术师能够通过赫费斯提翁和哈特雷斯之间存在的魔术联系找到哈特雷斯的位置,但这个魔力通道经过了灵脉中转,在一团乱麻的魔力潮汐里,魔术师根本没法分清魔力流的主人,也就没有办法反向追溯了。
“之前的问题,你都听到了吧。”梅尔特莉莉丝说,“现在已经从那里出来了,你有什么回答也可以说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赫费斯提翁嘴硬道。
旁边的爱尔奎特已经把装扮卸掉,恢复了金发飘飘的公主形象。听到赫费斯提翁的话,她向梅尔特莉莉丝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看吧,我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本来也没打算从你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梅尔特莉莉丝摊摊手,“你现在就是引诱哈特雷斯的诱饵:希望你在他的计划中真的是很有用的吧。”
赫费斯提翁像是想要生吃了她一样瞪着她,不过梅尔特莉莉丝对这种程度的眼神完全免疫,甚至没有感到不舒服。
哈特雷斯先生确实感到计划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没想到这个列车上还有一个从者。原本认为Faker就算打不过那个从者,逃跑总是没有问题,没想到赫费斯提翁直接就一去不回了。
他知道赫费斯提翁的目的地是列车车顶:对于一列专列来说,车顶的守备和监控永远是最放松的,也是最隐秘的位置了。
对于有某种特殊目的的人来说,车顶是他们偷偷摸摸做事的最好位置。反过来说,现在车顶的这种黑暗也让哈特雷斯本人有些难受。
他知道对方肯定会在车顶留下针对他的魔术。连从者都一下子被束缚,他作为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除了心脏裂隙这个底牌之外,也没有什么自信能够反制一个信息完全不明朗的敌人。
任何作战计划的前提就是信息不对等。在有对等情报的情况下,才需要完全凭借力量进行对抗。
但对于哈特雷斯而言,现在的情况是他在力量上占据下风,在情报上也没什么优势。
这还怎么办?
他想到之前装扮成特丽莎见到的几人。
“总之,还是要想办法知道车顶有什么……”哈特雷斯暗暗想道。
失去了Faker,他也可以亲自上场化装成其他人去车顶探查。但目前所有魔术师都没有需要登上车顶的需求,无论他假扮成谁都显得非常突兀。
或许可以寻求列车组的帮助。向列车举报车顶发生的魔术混乱,或许就能混在列车组内登上车顶查看。这算是一个不是方法的方法,但总归不能用自己的形象进行举报,那样哈特雷斯现在的外貌就会直接暴露,那和直接自己走上车顶没什么区别。
哈特雷斯仔细思索了一番,打算找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魔术师作为自己伪装的对象。
选来选去,他选中了和伪装的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尼古拉斯•蒙洛。
一个是因为蒙洛的家系在整个列车的魔术师家族中属于小但又不是最小的家族。过小的家族也是一种突出,他们不应该有能力察觉车顶的变化;太大的家系则有很多手段,哈特雷斯目前还算是逃亡中,没有力量和这些大家族斗智斗勇。
那么蒙洛这种不大不小的小魔术师家族就恰好可以成为他的目标。加上他见过尼古拉斯,这个魔术师是个深居简出的人,列车上过了两天都没怎么去过魔眼展览,说明他的人脉也不广,没多少人清楚他的情况。
这样伪装成他,就减少了被揭穿的可能性。
总之,因为车顶确实有奇怪的魔力气息,列车组派了几个人跟着伪装成尼古拉斯的哈特雷斯去了车顶。
梅尔特莉莉丝一眼就看到了混在队伍里的尼古拉斯•蒙洛。
“那家伙怎么在这里……”她摸了摸下巴,“安翰斯肯定不会参与这种事情,除非我们的战斗声势太大,他需要确认是不是有其他人参与了他的计划。”
但梅尔特莉莉丝和赫费斯提翁总共就过了一招,然后所有人都进了枯渴庭院。所以车顶虽然有奇特的魔术痕迹,但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动静能惊动死徒之祖。
“这个尼古拉斯八成是假的。”梅尔特莉莉丝说着,控制留在车顶的溶解之蜜伪装成车顶的一小滩积水,慢慢朝着尼古拉斯的方向流动。
车组的人在车顶检查了一下,发现车顶只是留下了一些魔术师的魔力残余,没有什么绘制的术式和奇怪的地方,便认为不算什么大事。但确实有事发生过,哈特雷斯的举报也不算无的放矢,因而也没有找他的麻烦,而是麻溜地下班了。
而梅尔特莉莉丝控制的水流也藏在了尼古拉斯的靴子底下,染湿了他的裤腿。她压抑住自己的溶解力量,避免把这个幻术构成的人形直接溶掉。
“果然是假的。”梅尔特莉莉丝在水流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就找到了真相。哈特雷斯的术式对于一般魔术师而言真假难辨,就算是她们在看到伪装的特丽莎的时候,一时半会也不能确定特丽莎是被催眠了还是伪装的。
但经过物理接触后,哈特雷斯的模拟术式还是会有一些小破绽。不过,这是预先想过哈特雷斯是个假的才能注意到的不协调,如果一开始并不知晓那是他人伪装的,那也很难注意到这些破绽。
听起来似乎很绕,但这就是哈特雷斯厉害的地方。任何伪装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但不完美的地方可以想办法控制。将破绽集中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思考便无法发现的位置,这就是他完美伪装的来源。
作为现代魔术科的学部长,他精通动物科的“奇美拉”变形术,实在是令人惊叹。
然而,当他决定变形成尼古拉斯的时候,就注定会因为信息不对称而失败。毕竟,没有人能想到其实尼古拉斯•蒙洛也是假的,是由死徒第十八祖,复仇骑安翰斯变身而来的伪装。
有了先入为主,自然就能发现他的破绽。拿着答案找线索就是这样的简单,不需要福尔摩斯这样的大侦探,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能做到。
跟着哈特雷斯走了几步,便知道了他的包厢位置:或者说,至少是藏身所。也看到了他揭开伪装之后的样子。
哈特雷斯穿着海蓝色的西装,有着一头鲜红的长发。头发颜色和超级青子与夏娜有些相似,不过青子的红发是宛若刻在空间中的晕红,夏娜的红发则是那种燃烧的色泽。哈特雷斯的红色就是单纯的红。
同时,哈特雷斯的行为也确定了,他就是赫费斯提翁的御主。不过,主动权现在在梅尔特这边:她握住了哈特雷斯的最大破绽,也就是他的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