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色放晚,三位出门寻找哈特雷斯的少女们也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包厢。尼禄、岸波白野、间桐樱和奥尔加玛丽如今住在同一个位置:阿尼姆斯菲亚家的房间现在算是案发现场,就算案子已经中止,奥尔加玛丽也不想到那个地方住。
理所当然的,三位少女并没有逮住哈特雷斯的踪迹。想想也知道,如果那位现代魔术科的魔术师这么容易被逮住,法政科之蛇也就不需要追着他这么久了。
火车此刻安静地行驶在不知道什么环境的黑暗中。四周弥漫着雾气,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这些雾气的轮廓。在这浓雾中,梅尔特莉莉丝带着两位朋友来到了列车的车顶。
车顶没有什么遮挡物,不过梅尔特莉莉丝给爱尔奎特变了装,让她的面容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顺便给她戴上了黑色的假发,让人没法一眼认出那是原初之一。而弓冢五月在魔术师的圈子里本来就籍籍无名,梅尔特莉莉丝便让她伪装成自己的御主。
接着,梅尔特莉莉丝便适当地放出了自己作为从者的魔力。对于魔术师而言,就是一场发生在车顶的魔力波动,但对于从者来说已经相当显眼了。就好像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在码头挑衅的迪卢木多那样明显,如同夜空中的灯塔一般。
不一会,梅尔特莉莉丝的敏锐直觉就感觉到有一股阴风朝着她的背后袭来。不过,她对此早有准备,修长的腿立刻朝着袭来的方向蹬去。
她现在可没有具现出自己的吉赛尔,修长的腿踢击的力道虽然强劲,但对于从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相反,大多数比较厉害的从者很可能选择以伤换伤,自己被踢一脚,但武器就能伤到对方的腿,这基本上是杀敌一千自损五十,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果不其然,那位不知名的从者的选择和她想象的差不多,说明对方至少不是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失去作战能力的从者。
不过,转瞬之间,带着淡淡蓝色的清水便包覆上了即将接触到对方身体的腿上。比原本的腿长出30cm的狰狞尖刺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梅尔特莉莉丝的腿上,而如今的距离可不允许对方闪避了。
不知名的从者只能强行扭转腰腹,手上的武器更加迅速地向下划去,但这仍然阻止不了梅尔特莉莉丝的踢击穿过她的侧腰。
这一下估计直接伤到了肾,就在同一时间,弓冢五月也小声念完了咒文,发动了早就准备好的固有结界,枯渴庭院。
转瞬之间,原本昏暗的天色就变了个样子。鲜红色爬满了整片天空,脚下坚实的列车车顶也变成了干枯皲裂的土地。枯朽的意象席卷了整片世界,金红色毫无水分的枯叶从不知道在何处的干瘪树枝上落下,缓缓地堆到地上。
一来到这个固有结界,除了五月之外的所有人便都感到自己的魔力在被抽取,速度还很快,就像是枯竭的落叶一样迅速。
爱尔奎特只要站在大地上就有魔力供应,虽然枯渴庭院的地面相对地球有着相位差,但固有结界毕竟不是什么口袋维度,她的魔力压根抽不完。
梅尔特莉莉丝虽然也在被抽魔力,但她有第二魔法使的礼装宝石剑,能够从平行世界抽取魔力,虽然功率有上限但是胜在源源不绝,所以也没什么事情。
但那位不知名从者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一进来,她的伪装魔术便难以为继,捂着正在流血的侧腰从空气里显出了身形。她是一位有着深褐色头发与金银双色异眼的高挑女子,穿着黑红两色配色的轻甲,露出小腹与大腿。一道狰狞的伤口就出现在她的侧腹,还在不断流出鲜血。
“这个配色,这个形象……”梅尔特莉莉丝一看便看出来了这个从者的部分来历,“你和亚历山大大帝是什么关系?”
“啧。”那位从者却没多少回答的意思。马其顿制式的长剑捅进地面,让因为魔力被抽取而难以动弹的从者撑着自己的武器慢慢站起来,看起来有了些许悲情英雄的意味。
“不用沉默。”梅尔特莉莉丝说,“你就是哈特雷斯的从者?”
“……”那从者愣了愣,然后说道,“吾名赫费斯提翁。”
除了报出名字以外,她什么信息也没有说,而是看着伪装成黑发女生的爱尔奎特和一脸警惕的弓冢五月,轻轻叹了气,“没想到列车上还有人召唤出了从者——怎么会这样?”
很显然,哈特雷斯的计划里并没有其他从者的出现。对于从者召唤术式比较熟悉的人都不在列车上,参与了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韦伯也因为公务没能来到列车,列车里理应不存在第二个能够利用列车性质召唤出从者的魔术师才对……
如果哈特雷斯在这里,他说不定能够认出来梅尔特莉莉丝是参与四战的从者,并且是其中的胜利者。不过他的视线没有办法越过固有结界的藩篱,并且依靠拟似圣杯制作的令咒也没有原版令咒那样强悍的性能,没法把赫费斯提翁从枯渴庭院里捞出来。
如果梅尔特莉莉丝是来杀死这位从者的,到这里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不过,莉莉丝对于杀掉她没什么兴趣,看对方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关系者,她的兴趣反而上来了。
让弓冢五月别这么快就把赫费斯提翁吸死,爱尔奎特则是空想具现出了几把椅子,供几人坐下。
赫费斯提翁显然已经被这些举动弄迷糊了。她英气的脸庞扭曲了一瞬,接着便也坐在了那把平平无奇的软垫椅子上。腹部的伤口对于从者来说并不致死,影响更大的是现在的环境。
“你是亚历山大大帝的人。”梅尔特莉莉丝笃定地说,就算赫费斯提翁把脸扭过去,一脸不想承认的表情,她依旧说道,“不用用这么抗拒的表情对着我:我能认出来,是因为我见过他,你的装束风格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认不出来才奇怪。”
“你见过他?”赫费斯提翁立刻转过眼来,看着梅尔特莉莉丝,速度之快就连爱尔奎特都有些惊讶。
“我当然见过他——不过,他的王之军势里似乎没有你的存在。”梅尔特莉莉丝的腿上狰狞的铠甲早已退去,“这有点意思。”
“呵。”赫费斯提翁只是冷笑一声,“只要知道继业者战争,谁还会和那些王八蛋在一块为王效劳?”
“你说你是赫费斯提翁,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哈特雷斯先生召唤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梅尔特莉莉丝饶有趣味地询问,“你是不是就是伪装成特丽莎的那位神秘人?你的伪装连我都差点骗过去,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说不定真能被你突袭到。”
“……”赫费斯提翁没有说话。不过,有的时候,没有话就是说完了。
“看来还真是。”梅尔特莉莉丝点点头,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哈特雷斯到底有什么计划?”
赫费斯提翁依然一言不发。梅尔特莉莉丝走上前去,检查了一下,发现不是赫费斯提翁不想说话,而是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爱尔奎特走上前来,用藤蔓给赫费斯提翁捆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她包得像个蚕宝宝似的。接着,弓冢五月便解除了固有结界。
没有了枯渴庭院的魔力汲取,几人顿时浑身一轻。就算魔力不会被抽空,但一直被环境抽魔力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赫费斯提翁的力气一下子又大了起来。但爱尔奎特的藤蔓可不是什么普通绳子,加上身上的藤蔓太多,赫费斯提翁挣扎了半天也没有什么作用,最后只能喘着气睁着眼睛瞪着梅尔特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