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的,W在飞行器上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对策,从见到殿下再到相处模式,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但是。一旦做了亏心事,那种平常心瞬间就像是被野狗飞似叼走了。
特蕾西娅依旧是笑容相迎,但W总感觉殿下的笑容里有着许多玩味。
毕竟……她把殿下名义上的男人给办了。
W无精打采挑着盘子里的食物,心里却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她微抬眉头,看到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的泥岩时,嘴角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笑便迅速冷了下去。
面对殿下时唯唯诺诺,面对泥岩时重拳出击。就连W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泥岩有着如此大的敌意。
或许真的是因为牌佬所说的相同等级相同种族相同属性相冲吧,管他🐴的那么多。
印记正在散发着只有W能够感受到的波动,他的方位,距离,尽在W掌握之中。毫不客气的说,哪怕是他躲起来,W也可以凭着印记找到他,这让W的掌控欲无比满足。
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打饭窗口,W迅速收起笑容低下头开始吃饭。
特蕾西娅仿佛察觉到了视线回头对着W笑了一下,这让W本就充满负罪感的心情更加难受了。
她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得意洋洋,唯独不能在殿下面前表现出这副姿态。
特蕾西娅并没有逗留太久,她只是来交还餐具的,博士安排的事项需要她立刻处理。
目送殿下离开,W迅速吃完把盘子还了回去,然后刚好撞到同样还盘子的泥岩。
两人同时把盘子塞进筐子,同时往一个地方而去。
沿途两人也没有说一句话。因为现在处在陆行舰内,W也不敢跳脸让殿下看出什么端倪,就这么一路沉默着,两个人同时走回女性宿舍。
“这么沉默可不像你的风格”泥岩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时说了两人相处时的第一句话。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想想哪里惹到他了”W啐了一口头也不回走进更深处的甬道。
泥岩握紧了权限卡,她确实是在想这件事情。
博士丢下自己独自回了本部,也没交待什么。回来以后更是人都没看到,这让本就习惯依赖和陪伴的泥岩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焦虑。
泰罗莎依旧坐在镜子前面摆弄着衣服,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不禁皱眉。
但她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文员,一眼就知道自己的舍友出了一次极为恶劣的外勤工作。
“你先洗吧”泰罗莎放下了换洗衣物回到床边趴下。
泥岩嗯了一声也没有客气,开始在柜子里寻找自己的衣物。
“对了,我朋友寄来了红茶,要尝尝吗?”泰罗莎坐起来晃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罐子。
罐子已经有些裂纹,但依旧维持着完整的形状。
“……那个,泰罗莎,你介意博士来我们宿舍吗?”泥岩抱着衣服突然问了一句。
“啊?他来女性宿舍干什么?”泰罗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的有点懵。
“我好像惹博士生气了,所以我想找他聊聊”泥岩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需要我去借宿一晚吗?”泰罗莎盯着泥岩床上已经摆满的各种博士周边忍不住想笑。
泥岩虽然表面上冰冷,但对于泰罗莎而言绝对是个好舍友。作息健康不吵不闹为人热心,说是整个宿舍区排名第一的舍友也不为过。
性格恶劣的家伙们一般都有自己独立的宿舍,宿舍空间虽然小但隔音效果好的出奇,再怎么发癫隔壁也听不到。
宿舍里稀稀拉拉的水声响起,优美的轮廓被橘黄色的灯光映在了门上“我只是想跟他解释一下,毕竟W总是找我的茬,吵架并不是我挑起的”
泰罗莎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有没有一种可能,W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了?”
浴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稀稀拉拉的水流声和抓挠时发出的吱吱响。
泰罗莎拿起手机看着自己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继续说着“毕竟情敌之间充满了残酷斗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不稀奇。W自己也是个头目,不够阴险狡诈是坐不了这个位置的”
浴室的门被推开,泥岩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坐回床上“我洗完了”
泰罗莎坐起身关上手机背对着泥岩开始拿衣服“你要是想留他过夜不想我掺合呢,我就去其他宿舍凑合一晚。当然也不介意你喊我一起啦,毕竟身处高位的男人你想独享肯定是痴人说梦”
泰罗莎浑然不觉舍友已经僵硬的扭头,直到泰罗莎抱着衣服转身和泥岩对上视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舍友是个玩大锤的娇滴滴大姑娘。
“诶嘿,开个玩笑嘛”泰罗莎的求生欲非常非常强烈“毕竟我知道过错肯定不在你身上,肯定是W害的他不高兴了”
无视了蹑手蹑脚走进浴室的泰罗莎,泥岩躺在床上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泰罗莎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泥岩很清楚博士的魅力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沉溺。
这个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用他的思想与作风,创造出了一个荒诞怪异又让人无法自拔的梦。
正是缺少了这么一个依靠,才会在风雨和苦痛之中毫无希望的艰难挣扎。
下意识的,泥岩举起枕边的兜帽人玩偶。
在外人眼里这一个小小的兜帽人玩偶,做工一般不说颜色只有黑和白,显得单调至极。
可这个玩偶,却是整个罗德岛最畅销的玩偶,几乎可以说是人手一个,没有之一。
“…………”泥岩把玩偶抱在胸口,她无法想象依旧在外面摸爬滚打的日子。
战争将人性的恶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她见过太多女性在战争的威胁下生不如死。W能活到现在,是她那癫狂的作风性格让其他人胆寒。泥岩则是伪装,装成一块沉默的巨岩让人窒息绝望。
自己和W都是经历苦痛和折磨,阴差阳错遇上了同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并没有因为W的癫狂和泥岩的冷漠主动靠近了她们并伸出了援手。
这份温暖,换谁也舍不得放开。
至于魔王的婚约,只不过是局势所迫的产物,这是整个罗德岛都知道的事实。
泥岩想过,想过他的地位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想过他已经藏在心底思念着的另一个人,想过他那脆弱的身体,也想过放弃。
但他给予的温暖与尊重,对于任何一个流浪的人而言是致命的诱惑。这份温暖,她已经无法放弃。
浴室再次被打开,泰罗莎看到已经睡着了的舍友眉头一挑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端着那杯已经是温热的茶抿了一口。
作为中控室的一名文员,光看那些干员档案就能清楚了解到有多少人是冲着博士来的,摆在明面上对博士有意思的两位数起步。
如果说其他人脱衣服在陆行舰狂奔是耍流氓行为,而博士在陆行舰脱衣服狂奔则是奖励。
“如果是你的话……”有机会的”泰罗莎有些怜惜的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舍友。
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文员,没办法去碰那明显大的有些过分的太阳,那不是她可以触摸的存在。
……
在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后,我便走上甲板任由寒风吹拂清醒着那有些昏沉的大脑。
如今的布局已经初步完成,不管演员们愿不愿意,我是一定要把维多利亚这台绞肉机启动的。
公爵们实力过强不利于维娜,特雷西斯实力过强不利于萨卡兹团结,好吧我承认特雷西斯过强会让我茶饭不思,先扣帽子后站队一向是最好用的。
乌萨斯皇帝只要足够精明,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把已经癌变肿大的瘤子伸进绞肉机搅的血肉模糊。而一向习惯用数据分析计算的大总统阁下……
主要敌人卡西米尔目前依旧处在闷头搞基层建设阶段放弃对外扩张。萨米被哥伦比亚和卡西米尔夹在中间除了哦齁齁齁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老东家维多利亚削藩不慎把自己头削了,而大炎依旧远在东方装神秘,乌萨斯不管动不动手也影响不了它的目地。
它会算出哥伦比亚获利的可能性是78.78%,从而做出决定选择伸手。
绞肉机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不在乎,死多少人我一样不在乎。做局的人从来不会在乎接盘侠的死活。我只是利用贪念做局,没人逼你猛攻。
毕竟只有被抓到了才是战犯,p社进修出来的爷们有几个是文青病的?
点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看了一眼黑漆漆只有几颗星星的天空,我是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纯种数值怪啊,还是往上路一站对面兵都不敢摸的那种。
“你能不能……不要用伊芙丽特的身体做这种成年人的动作”塞雷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她已经习惯了伊芙丽特的吵闹,习惯了伊芙丽特的调皮。但这背负双手叼着烟还仰望星空时不时叹息的伊芙丽特让她实在是绷不住了。
“塞雷娅,钱准备好了吗?”我突然不想跟塞雷娅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赫默已经卖科研成果了,还要钱吗?”塞雷娅摸出那张卡犹豫了一下。
“你在哥伦比亚生活可能不太理解,我通俗一点,你可以理解为……给那些术士的小费?”我接过卡晃了晃递给一直跟在背后的德克安“去财务换成钱吧”
“……你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要几万的小费?”塞雷娅倒不是心疼钱,而是不能理解。
魔王已经决定出手,为什么还要给那些下属钱呢。
“……嗯。一个人几万块多吗?”我指着正在观测天象的老萨卡兹“他是一个生来就是高阶术士的宠儿,你觉得他会在乎那几万?”
塞雷娅看了一眼老萨卡兹,老萨卡兹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便继续盯着头顶的天空。
“你给不给那是你的事,他要不要那是他的事。你给了那是你礼,他不要那是他的仁。光明正大的拿这几万可远比偷偷摸摸背着殿下拿几十万更舒服,你说是吧达亚戈”我笑着拍了拍老萨卡兹。
达亚戈转过头,用同情弱智一样的眼光看着小女孩“我要是你压根就笑不出来”
“为什么?”我看着他写满符号的纸有些好奇。
达亚戈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小女孩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萨卡兹一族的优良传统就是直接果断,一旦发现有办法破除这个家伙的精神防御,那他被ph>12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笑,槽你的人在路上了还笑。
“高手的脾气永远这么古怪,算了,他不要就捐给孤儿院”我继续盯着头顶的天空抽着嘴里熟悉无比的烟。
“殿下在等你,以及……炎魔。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达亚戈冷冰冰提醒了一句。
“行了行了我这就过去”我吐掉烟头笑了一下,也没管达亚戈那仿佛我欠了他钱一样的冷漠,跟塞雷娅打了个招呼便去了女性宿舍。
女性宿舍区我很少来,尤其是在女性干员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其实嘛……说出来可能有些伤人,但我还是得说真实情况。
煌的舍友不止一次投诉她经常是攒着一个星期的袜子才会洗一次,一大桶袜子泡在水里一泡就是一个星期。
天冷还好,天热的时候那黑糊糊的水上都长满白色的真菌群落。
她舍友是医疗部的研究员,闲的没事干意外在煌泡袜子的水里发现了耐高温耐酒精的真菌。
听的都头皮发麻,关键是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雷蛇的舍友弗兰卡也是一样。
这要是把她们塞一起凑齐一个宿舍,怕是变异蘑菇都能长出来了。
W当初也是住集体宿舍的,但被投诉有精神病所以踹到单间去了,听说还和几个舍友动过手。
A4小组那几个小不点倒是相处的不错,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宿舍典范。她们已经不出外勤全心全意建设孤儿院,我也悄咪咪的给她们加了点工资,尊重是相互的。
走进有些陌生的通道里,我才明白这些住在宿舍里的姑娘们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通道本该是冰冷的钢铁墙壁,此时却画上了各种风景,还有各种宠物。
冰冷的电子门露出了微笑的表情,那一红一绿的指示灯也被画上了眉毛。
远远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摸出权限卡放在电子门的嘴里,它嘴里闪过一道蓝光。
“滴,身份认证已通过,欢迎博士访问女性宿舍”
响彻整个通道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随后听到两侧房门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你们听到了吗?博士来了?”
“博士来视察了?”
“快快快收拾一下”
咚咚咚的脚步声让我眉头一跳立刻小跑起来,这里的提示音什么时候这么响了?
两侧的门就像是失控了一样开始打开,我盯着尽头凯尔希的房间一个加速窜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洁白身影仿佛已经等待许久,特蕾西娅正捏着一本书看着。
“……你刷卡也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吗?”我扶着门有些气急的喘息着。
“没有,我想应该是你权限卡的特权吧”特蕾西娅带着眼镜看了一眼门口剧烈喘息的小女孩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让出了半张床。
“算了,反正我也来不了几次”我换上拖鞋轻车熟路走进浴室。
特蕾西娅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到她走进浴室后拿起边上的终端手指滑动。
赫然显示名为基洛夫的AI正在编辑文字。
特蕾西娅完全无视了那刷屏般的文字关掉终端,思考着呆会儿去见炎魔需要问的话。
小女孩已经洗完了澡爬到床上躺着,特蕾西娅看了一眼小小的身躯有些克制不住想笑的冲动。
“……我先睡了,你慢慢跟它聊吧”背对着特蕾西娅的小女孩裹着被子打了个哈欠。
“嗯,做个好梦”特蕾西娅关掉了灯也躺了下去。法术的波动开始蔓延,特蕾西娅看着身边的小女孩静静等待着她入睡。
整个寝室安静的有些可怕,世界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化作碎片揉在一起又重塑出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