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托塔李天王的脸色阴沉如铁。他手中的宝塔散发着金色光芒,塔身微微震动,仿佛随时要镇压而下。身后,十万天兵天将列阵整齐,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另一侧,观音菩萨脚踏莲台,面容慈悲,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身后跟着十八罗汉、四大金刚,佛光普照,梵音袅袅。
花果山上空,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孙悟空站在七大圣最前方,金箍棒斜指地面,火眼金睛扫视着满天仙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天王,五百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
“妖猴!”李天王怒喝,“你私离取经路,擅回花果山,密谋造反,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孙悟空大笑,“五百年前我就没擒,五百年后更不可能!”
牛魔王踏前一步,混铁棍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座花果山都在颤抖:“李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兄弟面前叫嚣!”
蛟魔王身形一晃,化作百丈蛟龙,在空中盘旋:“天庭走狗,今日就让你们尝尝蛟龙的厉害!”
鹏魔王展开双翅,遮天蔽日:“兄弟们,还等什么?杀!”
“杀!”七大圣齐声怒吼,声震九天。
大战,瞬间爆发。
孙悟空第一个冲出去,金箍棒化作万丈金光,直取李天王。五百年的恩怨,今日一并了结!
李天王不敢怠慢,祭出宝塔。那宝塔迎风便长,化作千丈巨塔,朝孙悟空镇压而来。
“又是这招!”孙悟空冷笑,身形一晃,使出法天象地,化作万丈巨人,金箍棒也随之一变,如擎天巨柱,狠狠砸向宝塔。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冲击波横扫四方,云层被震散,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与此同时,牛魔王对上哪吒三太子。这对老冤家再次相遇,分外眼红。
“牛魔王!”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你竟敢勾结妖猴造反!”
“小娃娃!”牛魔王咧嘴一笑,“五百年前我能打你,五百年后照样能!”
混铁棍与火尖枪碰撞,火花四溅。
蛟龙王对上四海龙王。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兄弟布下四海大阵,要擒拿这条“叛龙”。
“蛟魔王,你本是龙族旁支,何苦与妖猴为伍?”敖广劝道。
“旁支?”蛟魔王眼中闪过怒色,“就因为我是蛟不是龙,就永远低你们一等?今日,我就要让你们知道,蛟也能化龙!”
他张开巨口,喷出滔天洪水。
鹏魔王对上金翅大鹏雕——那是如来佛祖的舅舅,也是鹏族的老祖。
“小辈,你也敢造反?”金翅大鹏雕冷笑。
“老祖,”鹏魔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坚定,“为了自由,我不得不反!”
两只巨鸟在空中厮杀,羽毛如雨般落下。
狮驼王对上巨灵神。猕猴王对上千里眼顺风耳。禺狨王对上十八罗汉。
花果山上空,战成一团。
观音菩萨没有出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净瓶微微倾斜,杨柳枝上挂着露珠。
她在观察。观察孙悟空的实力,观察七大圣的团结,观察……这场战斗背后的意义。
孙悟空越战越勇。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时,虽然勇猛,但更多是凭着一股蛮劲。五百年后,经过取经路上的磨炼,他的战斗技巧更加精湛,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准。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目标。不是为了逞强,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自由。
“李靖!”孙悟空一棒砸飞宝塔,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李天王面前,“五百年前你抓不住我,五百年后你更抓不住!”
李天王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孙悟空的速度太快,金箍棒已经砸到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
“铛!”
金箍棒被一根禅杖挡住。
孙悟空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金身罗汉,沙僧。
不,不是沙僧。是……卷帘大将。
“大师兄,”沙僧的声音有些颤抖,“收手吧。”
孙悟空愣住了。他没想到,沙僧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沙僧会站在天庭那边。
“沙师弟,”孙悟空收回金箍棒,眼神复杂,“你……”
“我是卷帘大将,”沙僧低下头,“天庭的卷帘大将。取经……只是任务。”
任务。又是任务。
孙悟空感到一阵心痛。这个一路上默默挑着行李,任劳任怨的师弟,原来也只是棋子。
“所以,”孙悟空的声音冰冷,“你要抓我?”
沙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玉帝有旨。”
“好。”孙悟空笑了,笑容中满是悲凉,“那就来吧。”
他正要动手,突然,远处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唐僧骑着白龙马,从云层中走出。猪八戒跟在旁边,九齿钉耙扛在肩上。
“悟空,”唐僧看着孙悟空,眼中满是痛心,“回头是岸。”
“师父,”孙悟空摇头,“岸在哪里?你们安排的岸吗?”
唐僧沉默了。他看向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微微摇头。
“大师兄,”猪八戒开口了,声音难得地严肃,“老猪我不知道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但我知道——你是我大师兄,咱们是师兄弟。”
孙悟空心中一暖。
但猪八戒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又沉了下去:“可是……可是天庭势大,西天更强。咱们斗不过的。”
“所以,”孙悟空问,“你也要抓我?”
猪八戒挠挠头,一脸为难:“俺老猪……俺老猪也不知道。但玉帝说了,抓你回去,既往不咎。还能继续取经,还能成佛……”
“成佛?”孙悟空大笑,“成那个永远困在灵山的佛?成那个永远失去自由的佛?”
他的目光扫过唐僧、猪八戒、沙僧,最后落在白龙马身上。
白龙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好,好,好。”孙悟空连说三个好字,“师徒一场,今日恩断义绝。从今往后,你们走你们的取经路,我走我的造反路!”
他转身,看向正在苦战的六位兄弟。
牛魔王被哪吒和四大天王围攻,身上多处受伤。蛟龙王被四海龙王压制,龙鳞脱落。鹏魔王被金翅大鹏雕抓得遍体鳞伤。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都陷入苦战。
天庭势大,西天更强。七大圣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暴涨。
“兄弟们!”他大吼一声,“撤!”
“撤?”牛魔王一愣,“往哪撤?”
“跟我来!”孙悟空一棒扫开追兵,朝东方飞去。
七大圣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他飞走。
李天王正要追击,观音菩萨却开口了:“李天王,穷寇莫追。”
“菩萨,”李天王皱眉,“这妖猴……”
“他逃不掉的。”观音菩萨淡淡道,“三界虽大,但都在佛祖掌控之中。让他逃,看他能逃到哪里去。”
李天王想了想,点头:“也好。正好看看,还有哪些妖族势力敢跟他勾结。”
孙悟空带着六大圣,一路向东飞。
飞过东海,飞过东胜神洲,飞到了……人间与妖界的交界处。
这里有一座山,名为万妖山。传说中是上古妖族聚居之地,后来被天庭封印,成为禁地。
孙悟空落在山前,看着那巨大的封印——那是一道金色的光幕,上面刻满了佛道两家的符文。
“七弟,”牛魔王喘着粗气,“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是禁地,进不去的。”
“进得去。”孙悟空走到光幕前,伸手触摸。
金光闪烁,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
但孙悟空没有退缩。他咬破手指,在光幕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他在玉简上学到的,破除封印的秘法。
符号画完,光幕剧烈震动,然后……裂开一道缝隙。
“走!”孙悟空率先钻了进去。
六大圣面面相觑,也跟着钻了进去。
穿过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建筑林立,有宫殿,有民居,有集市,有农田。无数妖族在这里生活——狐妖、狼妖、虎妖、蛇妖、树妖、花妖……各种各样的妖族,和谐共处。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麻木和绝望。因为山谷上空,也有一道封印——他们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
“这是……”蛟魔**惊,“万妖谷?传说中的万妖谷?”
“没错。”孙悟空点头,“五百年前,天庭和西天联手,将不愿臣服的妖族全部封印在这里。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囚禁。”
他走到山谷中央,那里有一座高台。
孙悟空跳上高台,大声喊道:“万妖谷的同胞们!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所有妖族都抬起头,看向他。
“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五百年后,我保护唐僧取经,本以为能得自由,却发现——一切都是骗局!”
他拿出玉简,高高举起:“这是我从天上得到的密件!上面写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们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天庭和西天安排得明明白白!”
玉简散发出金光,上面的文字投影到空中,所有妖族都能看到。
“看看!看看你们自己!狐族,被安排只能修炼媚术,不能修大道!狼族,被安排只能为天庭看门,不能成仙!虎族,被安排只能当坐骑,不能自立!”
“还有你们!”孙悟空指向六大圣,“牛魔王,被安排当火焰山之主,实则是天庭的傀儡!蛟魔王,被安排永远低龙族一等!鹏魔王,被安排永远飞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妖族心上。
山谷中,开始响起低低的哭泣声,然后是愤怒的咆哮声。
“我们不甘心!”一个狐妖老者站起来,眼中含泪,“我族上古时也曾出过九尾天狐,威震三界!如今却只能靠媚术苟活!”
“我们也不甘心!”一个狼妖首领怒吼,“我族祖先曾是月神坐骑,何等荣耀!如今却成了看门狗!”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怒吼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海洋。
孙悟空站在高台上,金箍棒指向天空:“既然不甘心,那就反!反了这天!掀了这灵山!夺回我们应有的自由!”
“反!反!反!”
万妖怒吼,声震九霄。
牛魔王看着这一幕,眼中燃起火焰:“七弟,你说得对。我们妖族,不该如此。”
蛟魔王化为人形,单膝跪地:“孙悟空,从今往后,我蛟魔王唯你马首是瞻!”
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都跪下:“唯大圣马首是瞻!”
万妖谷中,所有妖族齐刷刷跪下:“唯大圣马首是瞻!”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但他知道,光有豪情不够,还需要计划。
“兄弟们请起。”他扶起六大圣,然后对万妖说道,“反抗不是送死,我们需要计划。”
他走到高台中央,在地上画了一幅地图。
“这是三界地图。天庭在这里,西天在这里,人间在这里,妖界在这里。”
“天庭有十万天兵天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无数仙官。西天有三千诸佛,五百罗汉,八大菩萨,四大金刚。”
“而我们,只有万妖谷的妖族,加上花果山的猴子,加上火焰山、东海、积雷山等地的部分妖族。”
“硬拼,我们必输无疑。”
万妖沉默。他们知道,孙悟空说的是事实。
“所以,”孙悟空眼中闪过精光,“我们不能硬拼,我们要智取。”
“如何智取?”牛魔王问。
“第一,联合所有不愿臣服的妖族势力。火焰山、东海、积雷山、幽冥地府……凡是受天庭和西天压迫的,都是我们的盟友。”
“第二,分化天庭和西天。他们虽然联手,但内部也有矛盾。玉帝和如来,并非铁板一块。”
“第三,寻找上古妖族的遗产。万妖谷中,一定藏着上古妖族的法宝和秘法。”
“第四,”孙悟空顿了顿,“我们要在人间建立根基。天庭和西天的力量,来自人间的信仰。如果我们能获得人间的支持,就能削弱他们的力量。”
六大圣和万妖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孙悟空不仅勇猛,还有如此深远的谋略。
“七弟,”牛魔王感叹,“五百年不见,你变了。”
“是啊,”孙悟空苦笑,“被压了五百年,被戴了三年紧箍咒,想不变也难。”
他看向万妖:“从现在开始,万妖谷就是我们的根据地。六大圣,你们各自负责一项任务。”
“牛魔王,你回火焰山,联络所有不愿臣服的妖族首领。”
“蛟魔王,你去东海,说服龙族加入。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反抗,蛟也能化龙,龙也能成真龙。”
“鹏魔王,你去西牛贺洲,联络那里的妖族。”
“狮驼王,你去北俱芦洲。”
“猕猴王,你负责打探情报。你的耳朵能听千里,眼睛能看千里,最适合这个任务。”
“禺狨王,你去幽冥地府,联络鬼王和判官。”
六大圣领命:“是!”
“而我,”孙悟空看向西方,“我要去一趟灵山。”
“什么?”牛魔王大惊,“七弟,你疯了?灵山是如来的地盘,你去就是送死!”
“不,”孙悟空摇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地藏王菩萨。”孙悟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镇守地狱千年,一定知道很多秘密。”
“可是……”
“没有可是。”孙悟空打断牛魔王,“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们按计划行事,我自有分寸。”
他看向万妖:“同胞们,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妖族。我们是——逆天者!”
“逆天!逆天!逆天!”
怒吼声响彻万妖谷,也传到了谷外。
云端之上,观音菩萨微微皱眉。她手中的净瓶,微微震动。
“孙悟空,”她低声自语,“你究竟想干什么?”
而在西天灵山,如来佛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妖猴,”他淡淡开口,“你终于……开始反抗了。”
“也好。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只顽石所化的猴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但手中的佛珠,却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