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堂希罗走了。
留下比企谷一个人站在中庭中央，被几十双眼睛盯着。
人群炸开了锅。
“真的答应了？”
“二阶堂希罗有男朋友了？”
“那个比企谷八幡？”
“什么情况……”
“樱羽还在那边看着呢！”
比企谷转头看向花坛那边，佐伯正扶着樱羽，樱羽低着头，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肩膀在轻轻发抖。
只是那样慢慢地走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艾玛！”
佐伯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比企谷也想追过去，但人群已经围了上来。
“喂，比企谷，怎么回事？”
“你真的和二阶堂交往了？”
“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女生怎么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比企谷推开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中庭。
他跑上楼梯，跑到三楼的走廊，跑到侍奉部的活动室门口。
推开门，二阶堂果然在那里。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血红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为什么？”比企谷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明明答应要拒绝的。”
二阶堂平静地看着他。
“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你知不知道这样会……”
“会怎样？”二阶堂打断他，“会让计划失败？还是会让她继续被流言困扰？”
她站起身，走到比企谷面前。
“比企谷，你那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想当英雄，想牺牲自己来拯救别人。”
“你被拒绝，变成渣男，成为全校的笑柄，然后呢？”
二阶堂盯着他的眼睛。
“这是她想要看到的吗？”
“至少流言会……”
“流言会换一种方式存在。”二阶堂打断他，“大家会说‘樱羽好可怜，被那种渣男骗了’，会同情她，可怜她，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那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把她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但我答应你的告白，局势就不一样了。”
“……你倒是不谦虚”
“感谢你的认同。”二阶堂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种事，才足够有分量，按照你那套注意力经济学理论，出乎意料的反转不是更能引人注目？所有人都会来讨论这件发生概率几乎为零的事，讨论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谁还会去管她？”
“而且，你的风评也不会变差，你的标签也从‘渣男’变成了‘那个被二阶堂希罗看上的男生’，你觉得，哪个更好？”
比企谷没话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比企谷低声说。
“跟你商量？”二阶堂歪了歪头，“你会同意吗？”
比企谷沉默，不会。
如果知道她会把自己也卷进来，他肯定不会同意。
“你看，所以没必要商量。”
Check Mate，比企谷无法反驳二阶堂希罗的正论。
二阶堂希罗转身走回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
“而且。”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你这个计划，我在之前也不是没见过。”
比企谷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我也有记忆。”二阶堂没回头，“全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比企其实有点预感，从活动室里她看樱羽的眼神，还有对樱羽没注册校园论坛账号的关注，还有她答应这个计划时的干脆。
“所以你才……”比企谷开口。
“所以才答应你这个蠢计划，因为我知道，拦不住你，你这个人，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做一样的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记忆，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可以帮助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所以这次，换我来。”
比企谷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靠着窗户，和她并排站着，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二阶堂先开口。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
“死亡回溯是我的能力，它为什么会跑到你身上去？”
比企谷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隐瞒小雪的存在。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女吗？”
“魔女？”
“不是童话里那种骑扫帚的巫女，是拥有真正魔法的人，她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身上有魔女因子，当这些因子觉醒的时候，就会拥有魔法。”
“艾玛的那些翅膀，还有你的死亡回溯，都是魔法。”
“那魔法为什么会转移？”二阶堂问。
“正常情况下不会，但我的魔法比较特殊。”
忽略了她那有点耳熟的吐槽，比企谷解释道：
“我的魔法是‘掠夺’，可以抢夺别的魔女的魔法。”
“所以你抢了我的死亡回溯。”
“不是主动的，上周目你想回溯的时候，我刚好在你旁边，魔法自己发动了。”
二阶堂点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果然不好糊弄……
“我的魔法告诉我的。”
“你的魔法会说话？”
“不会，但它发动的时候，会往我脑子里塞一些东西，魔女的事，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像是胡说八道，但比企谷自己也没搞明白掠夺魔法到底是怎么回事，雪只告诉了他魔法叫什么，能干什么，没告诉他原理。
所以他说的是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二阶堂看着他。
“所以你的魔法不但能抢我的能力，还能给你上课？”
“差不多，虽然课讲得不怎么样。”
二阶堂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她没再追问，只是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比企谷也转身看向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
告白结束了。
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和二阶堂希罗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虽然是假的。
一场为了保护樱羽，为了阻止悲剧重演，而不得不演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