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比企谷走进校门的时候，就感到有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偶尔还能听到低声的嗤笑。
和之前不同，偶尔传来的议论主题是“比企谷”而非“樱羽”，看来论坛上的帖子已经传开了。
比企谷面无表情地进入班级，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挂在侧边。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樱羽，她已经到了，低着头，手指攥着书页，攥得发皱了都没翻页。
前排的佐伯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比企谷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但他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户部那张笑嘻嘻的脸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哟，比取谷！”
他已经认命了，这人看来是不会把他名字喊对一次。
“听说你今天中午要干大事啊？”户部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论坛上都传疯了，你要向J班的二阶堂告白？”
比企谷没说话。
“我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户部啧啧两声，“那可是二阶堂希罗啊，全校有名的冰山美人，年级第一，长得还那么漂亮，你知道开学这几周有多少人向她表白吗？”
“不知道。”
“反正很多！”户部说得眉飞色舞，“不过你小子最近话题度挺高啊，先是被两个美少女围着转，现在又去招惹高岭之花，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这话说得大声了点，周围几个人都往这边看。
比企谷能听到后排有人在笑。
“不过说真的，”户部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一点，“你这么搞，樱羽桑和佐伯桑那边怎么办？她们俩不是跟你走得挺近的吗？现在全校都在传什么第三者啊、劈腿啊之类的，你倒好，直接去追别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企谷没接话。
户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回自己座位了。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那些视线和议论才暂时收敛。
但比企谷能感觉到，整个上午，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期待感。
就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演。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了。
比企谷慢慢收拾好课本，把便当盒塞回书包里。
教室里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吃饭，各个小团体反而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瞟向他。
“比企谷君。”
他转过头，看见佐伯站在他座位旁边，樱羽不见了。
“樱羽呢？”他问。
她顿了顿，轻咬大拇指的指甲，比企谷知道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比企谷君……”
“嗯？”
“你……真的要去吗？”
比企谷看着她，佐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说。
佐伯抿了抿嘴唇，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拦不住你，但至少……你小心点，别太勉强自己，你这个人，总是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比谁都容易受伤……”
她说完，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比企谷在原地等佐伯走远，才迈出步伐。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往中庭方向走，他混在人群里，一路上能听到各种议论。
“就是他吧？”
“真的要告白？”
“听说在中庭……”
“那两个女生也来了，我刚才看到佐伯桑和樱羽桑在中庭花坛那边。”
“也太惨了，一个是他前女友？一个是暗恋对象？”
比企谷没理那些声音，径直往中庭走。
中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比企谷扫了一眼，大概有几十个学生，有的站在花坛边，有的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还有的从楼上窗户探出头来。
花坛那边，他看到了樱羽和佐伯，樱羽低着头，佐伯在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她们安静地站在那里。
人群中央，那棵樱花树下，二阶堂希罗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穿着校服，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血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比企谷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能听到手机拍照的声音，能听到压抑的笑声和议论。
“来了来了。”
“真的要告白啊？”
“勇气可嘉……”
“那两个女生真的在边上看着诶，好惨。”
“樱羽那个表情，都快哭了。”
比企谷走到二阶堂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好戏。
比企谷看着二阶堂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按照剧本，他现在应该说出告白的话，然后被她拒绝。
他张了张嘴。
“二阶堂同学。”
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
二阶堂看着他，没说话。
“我……”比企谷顿了顿，“我喜欢你。”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吹口哨，有人肆意嘲笑起哄，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比企谷无视那些声音，继续说下去。
这些话是他昨晚想好的，尽量肉麻，尽量夸张，这样才能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请和我交往吧。”
说完，他低下头，伸出右手，做出等待判决的样子。
按照剧本，二阶堂现在应该冷冷地说“我拒绝”“请你不要打扰我”，然后转身离开。
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二阶堂的回答。
久到比企谷开始觉得不对劲。
久到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不说话？”
“不可能吧？”
然后，二阶堂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庭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比企谷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二阶堂。
二阶堂的表情依然平静，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说，可以。”她重复了一遍，“我答应和你交往。”
时间仿佛静止了。
比企谷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拒绝的。
她不应该……
“诶？”
人群里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答应了？”
“二阶堂希罗答应了？”
“开玩笑的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比企谷下意识地看向花坛那边。
樱羽站在那里，粉红色的眼睛睁得很大，脸色苍白，佐伯扶着她的手臂，嘴巴微微张开，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转回头，看着二阶堂。
“为……为什么？”
二阶堂歪了歪头。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觉得你不错，那就交往试试看。”她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但他说不出来。
“那就这样。”二阶堂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
她说完，转身走向教学楼。
“对了，放学后一起回家。”
她说完就走了。
比企谷站在原地。
周围全是震惊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