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峰山西南侧,落日山地下。
史卡斯尼克穿行于隧道内。
身旁是他忠诚的史奎格朋友,哥布拉。
他贵为八峰山战将,邪月部落的战争领主,但他没有坐骑,也永远不会把哥布拉当做坐骑。
对此,斯克拉姆很不理解,那只是一只史奎格罢了,贪吃、蠢笨,没有什么特别的。
史卡斯尼克也不理解,斯克拉姆作为红云山一脉的绿皮,是如何混成这个鬼样子的。
他不是很相信对方那个人类大只佬和耗子大只佬的故事。
但对方那连话都讲不利索的样子,也实在难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
不会是红云山被矮垛子干下来了,所以这家伙疯了?
这个想法于史卡斯尼克脑海里浮现,他前些天确实收到过铁锋堡向南出兵的消息。
对方没往这来,传奇夜地精就没大关心,现在看来,问题还不小。
“行了,你的事我知道了,去找安库斯吧,以后他就是你的头儿了。”
史卡斯尼科有些不耐烦,他摆摆手试图打发这个和鼻涕精没啥区别的同胞。
“啥?我以、以为我的老大会是你!”
斯克拉姆大声尖叫,他可是被毛哥眷顾了的,他要出人头地。
史卡斯尼克脚步顿住,露出了侧脸,哥布拉一跳,来到斯克拉姆背后。
“我说,你,去找,萨满,安库斯,听明白了吗?”
兜帽阴影里,史卡斯尼克双眸散发危险的红光,斯克拉姆整个僵住,吞了口唾沫。
下一秒,他搓搓手,露出一脸傻样。
“嘿、嘿嘿,小的明、明白,这就去、去!”
史卡斯尼克抬手,哥布拉跳回到他身边,斯克拉姆身后,夜地精狂热者让出了一条道。
斯克拉姆点头哈腰的离开了,沿途还遭到了狂热者士兵的嘲笑。
我是被毛哥选中的,我是被毛哥选中的!
心中默默低喃,斯克拉姆无视了这些嘲笑,他没敢表示出任何不愉,迅速向后方走去。
史卡斯尼克拍了拍哥布拉的脑袋,这个老伙计是他意志的延伸。
在遇到它之前,史卡斯尼克的境遇和刚刚的同胞相比还要更糟,他已经足够仁慈了。
脚步刚要抬起,隧道突然开始震动,幅度很小,只能从石子滚动上察觉。
史卡斯尼克第一时间怀疑是臭耗子又做了什么。
“斯纳格拉,去骨洞穴附近看看!”
话音落下,蜘蛛骑手们在头目的带领下迅速离开了本阵。
中部,无尽之坑深处。
这片地下世界空间极大。
连年战火使它永远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地面坑坑洼洼,布满战壕,这些战壕发红发黑,积年被鲜血浸染。
无数生命在这里消亡。
绿色弹丸和粗陋箭矢相互飞射。
鼠人的尖叫与绿皮的呐喊混作一团。
两方人马于中心绞肉,鲜血残肢四处飞溅,不时就有被打散的编制崩溃逃离。
“唬 ——给我回去!或者死-死!”
身着猩红板甲的鼠人一挥手中矮人凿,逃跑的奴隶鼠顿生脑洞,其他逃兵慑于他的威严,纷纷回头,重新冲向战场。
“太慢了!奴隶玩意儿死的太慢了!”
感受到奎克的不耐烦,氏族长和工程术士相互对视,后者捣鼓起手臂上的仪器,将一组数据传给了武器小队。
不消片刻,小绿瓶被投向了战线,器皿破裂,绿烟弥漫,绿皮和鼠人在痛苦中挣扎。
撕扯喉管,皮肤溃烂,七窍流血。
最终它们成为了一具具尸体。
工程术士抬手,隧道里掀起次元风啸,毒风被吹散。
未等奎克发话,绿皮又冲了上来,与之相比,奴隶鼠却全逃向了后方。
“猩红卫队,给我上!杀-杀!”
奎克眼泛凶光,高举地精屠戮刃冲了上去,至于那帮奴隶鼠?回去后一个也别想活。
就在他与绿皮酣战之时,地面传来剧烈震颤,隆隆轰响自后方传来。
起初,奎克杀的兴起并未注意,但这震荡结束了片刻,竟开始了第二轮,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唬 ——格鲁托斯!去骨洞穴!巢穴没了,死-死的就是你!”
驯兽师带着狼鼠向后方撤离,战壕内的血肉磨盘没有半刻停歇。
地表,要塞城。
厅堂内,贝勒加来回踱步。
震动源自于东南地下,距离要塞城并不遥远,且爆破声响、间隔都让贝勒加有所异动。
与其他两方不同,结合铁峰堡的信件,贝勒加第一时间就有了猜测,这是援军进场。
但怎么会是地下?
旋翼机刚前往东部关,第二次爆破声响便从地底传来。
贝勒加开始焦虑。
城外,哨兵山左近看不到敌人的大部队,但贝勒加不敢赌,带领部队深入地下需要时间,万一是敌人的诡计,要塞城恐要失守。
氏族长波尔瑞克和工程大师杜瑞加已经待命在侧,不管国王有什么命令,他们都会忠诚的执行。
“杜瑞加,能确定爆破原点的大致范围吗?”
“哎,符文石测绘结果已经出来了,在东南。”
工程大师思索了片刻,点头继续。
“如果是铁峰堡的援军,他们大概率是从深渊大道过来的。”
此话一出,贝勒加和波尔瑞克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先祖在上,他们居然……”
贝勒加看向手上信件,其上卡扎多尔的红戳是如此醒目,使他内心翻涌。
同样是国王,差距太大了。
地理局势上,铁峰堡面临的挑战并不比八峰山要小,可卡扎多尔他做了什么?
他居然不声不响打通了深渊大道!
而且,他还不计前嫌,派兵来援,这份沉甸甸的债务,叫贝勒加如何还清。
第三次震动开始了,如同重锤敲击铁砧,贝勒加做出了决定。
“波尔瑞克,守住这里,杜瑞加,通知铁锤勇士们。”
贝勒加大手一挥。
“以先祖之名!我们去国王拱门迎接铁峰堡的同胞!”
地下,主干道。
这条串联各大山脉的地下通路,如今已被各大势力瓜分,西、北属于绿皮,东、南被鼠人支配。
安格朗德氏族的矮人很难深入这里,他们人数稀少,更缺少后援,因此,贝勒加仅控制了上层的国王拱门,以此作为屏障,防范下方肆虐的鼠人。
而更深处,那里是斯卡文的巢穴,摩斯氏族的大本营。
矮人遗留的石柱错落有序,支撑穹顶,创造了这片地下世界,如今,它们属于鼠人,鼠人称它为柱之城。
主干道内,一支鼠人巡逻队正在此段巡逻,这里非常靠近国王拱门,必须严防死守。
每一只氏族鼠都配备了次元石碎片,一旦出现问题,它们会第一时间逃离,并通报巢穴。
领头的风暴鼠队长鼻头耸动,他始终能闻到一股酒味,警惕的同时,贪婪也在滋生。
“哪里-哪里?快点-快点!”
风暴鼠出言催促,矮人玩意儿的酒可是稀罕物,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算稀奇,上方要塞城的蠢货时不时就会来下面袭击鼠人运输队,与此相对,鼠人也时不时利用甬道遛到上面去劫掠。
大道里总是会遗漏一些东西,数量多的没鼠敢私藏,必须由专鼠负责回收,但一壶酒而已,毛了就毛了,没鼠会知道。
这几乎成为了巡逻队的共识。
空气里残留了些矮人玩意儿的味道,但整个柱之城地下,到处都是类似的味道,很难让鼠鼠提高警惕,最重要的是,矮人玩意儿的盔甲相当亮眼,打起仗来吵吵闹闹,他们也从未发起过伏击。
隧道再次传来震动,又一轮爆破开始了。
这是实打实的异常,但侦察队已经过去了,巡逻队自然不必为此负责。
就这样,一群老鼠在幽邃的大道里前行,他们次元石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今天,整条隧道似乎格外黑暗,墙壁上的矮人浮雕、古老符文都被墨色掩盖。
那些残垣断壁、坍塌土堆凝成巨大黑影,散发令鼠不安的气息。
哪怕瞪大鼠眼,也看不破那层黑暗。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风暴鼠默默放慢脚步,来到了队伍末尾,相较于愚蠢的氏族鼠,他拥有更丰富的经验与智慧。
风平浪静。
一群鼠吵吵嚷嚷,又往前走了几里,酒香浓郁,东西似在眼前。
那是一坨漆黑的土堆,香味来自其后方,鼠鼠不疑有他,绕过地上的残骸继续前行。
黑暗愈发浓郁,某一个瞬间,就连火把的光芒,都被阴影吞噬。
锵-噗。
风暴鼠双目大睁,口中溢满鲜血,黑暗中,他能看到胸前透体而出的巨刃。
喉咙被掐住,他被整个顶起,巨力将他甩飞,在空中时他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漆黑的土堆“生长”了一截,破空声自顶部响起。
领头鼠想要尖叫,却被箭矢贯穿了喉咙。
位于中叶的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发现脚下的残骸动了,他们亮出了藏在身下的战斧。
尸体与身体糊成烂泥,战斧收割着鼠人生命,箭矢带走了余下喧嚣。
一支巡逻队死的悄无声息。
黑暗中符文灯闪了两闪,照到了高举的巨刃。
巨刃落下,土堆、残骸、断壁、墙体,一重重黑影全都活了过来,汇聚成一支大军。
他们踩过那些尸体,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