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大道内矮人正在忙碌。
工程师启动了蒸汽泵,枢纽大厅的符文灯重新亮起。
爆破计划启动前,防护措施搭建是必要的,即便大道内的结构相对稳定。
矮人们利用绳索搭配鹤嘴锄组装了临时爬梯,游侠提供钩索,以弩箭发射定入土堆,建筑搭设速度相当之快。
战时他们是无畏的士兵,工时他们是老练的建筑师。
场上最闲的人聚到了一起。
“前进四。”
卢哈奥将石子一推,图拉维尔眼皮抽搐。
“撤退就撤退,什么前进四。”
说着,他将代表矮人士兵的石子往前推进。
“我跟了,这次看你玩什么把戏。”
石制的骰子一丢,屠夫老头发出了奸笑,大成功。
两人你来我往,继续这场沙盘游戏。
这玩意儿自然是卢哈奥的点子。
事实上图拉维尔已经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了,在他之前,每个屠夫都玩上了一把。
种种原因下,愣是一个没赢。
矮人嘴比陨铁还硬,不服输咋办,自然是吹嘘自己的光辉事迹。
这不就着了某人的道了吗,图拉维尔默默看了全局,啥也没说。
毕竟指挥官讨教战术,没人能说他不是。
况且,他也想赢。
一路玩下去,卢哈奥也发现了问题。
这种桌游性质的沙盘推演,说到底运气占主体,他陆某人即便再牛逼,也左右不了骰子,当然,前提是不作弊。
他确实没作弊,而且运气很差,二换一骰大失败,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还是能赢,主要是矮人用兵有大问题。
优势必攻,从不看地形,劣势必守,死战到底。
据老比伯说,这帮家伙还都是正儿八经的战场老手,沙盘推演下,战术风格一眼便知。
骰子落下,中位数,计划得以实行。
沙土构建的隧道内,预先埋好的陷阱将图拉维尔主力牵制,卢哈奥的机动部队则绕后展开突袭。
而屠夫的选择不是撤离拖时间,而是构成阵地死守。
两人开骰,屠夫的后排火力全倒,卢哈奥的机动兵力也一个没回。
谁亏谁赢一眼便知,但那些围观的屠夫,包括老比伯在内都发出了庆贺。
庆贺的自然是矮人又一次守住了营地。
图拉维尔的主力突破陷阱,继续前压,但卢哈奥的阵地里只剩移速较快的主将和英雄单位。
而他的主力,则沿两翼真空直插屠夫后方。
卢哈奥逃,屠夫追,阵线被撕扯、脱节,后者逐渐陷入包围。
骰子再度落下,这一次卢哈奥发动了围攻。
大失败。
利用地形,卢哈奥实现了四打一,却打了个血战险胜。
最要命的是对方主将这会儿已经杀疯了。
每一次骰点都是暴击,围观的那帮子矮人开始齐声歌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举行葬礼。
忙完手上工作的托雷克也抱着臂站在一旁。
老头伸长了脖子看的相当起劲,嘴角随着歌声涌动,得亏他能绷住不发出声音。
“这不对吧…”
卢哈奥挠了挠脸,看着再一次大失败的骰子,他手上的子已经不足五枚。
而对方则仅剩主将一枚。
下一刻,图拉维尔再斩一员,场上现在是四打一。
“达维无法使用魔法,这一局您在战术上已经赢了,只是时运不济。”
伊斯瓦格尼尔出言安慰,卢哈奥看了眼图拉维尔,对方不知何时红了眼睛。
他可以放弃,但这是对对手的不敬。
卢哈奥开始以慢打快,发挥人数上的优势,以机动力吊住主将,其他三子逐个偷袭。
图拉维尔快要输了。
场上的歌声逐渐停止,气氛变得压抑。
下一刻,卢哈奥将三枚英雄单位撤下,仅留主将对垒。
所有矮人都皱眉看向他。
“都到这个地步了,即便是再穷凶极恶的敌人也会选择单对单结束一切。”
此话并非演戏,是卢哈奥基于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给出的解释。
“好。”
图拉维尔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所有人盯向沙盘,准备见证俩人的最后一投。
骰子落下。
中位数偏上,两者一样,这一击将评估双方剩余血量。
可惜,屠夫的主将早已是风中残烛。
他输了。
卢哈奥拍拍手,打断了沉闷的氛围,他微笑开口。
“基于这场推演,我已经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了些想法。”
拾起那枚属于图拉维尔的石子,卢哈奥抬手晃了晃。
“这,是我。”
起身,他面向众人行战士礼,“而我…”
脸上的笑容充满自信。
“不会输。”
眼神交汇,几日军旅,无风者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没人觉得他是在吹牛。
图拉维尔嘴角翘起,捡起地上的石子。
“哈哈,达维也远比这些石子强韧!”
笑声带动了众人,屠夫们纷纷响应。
“我这把斧子就交给你了!无风者。”
“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老比伯来到人类身旁,拍了拍他的大腿。
“只管跟着他冲就行!该害怕的是那帮鼠辈,还有绿皮!”
气氛回暖,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卢哈奥看了眼仍在忙上忙下的矮人们,急忙压压手。
“好了各位,先休息休息,我看那边应该快搞定了。”
托雷克大步上前,扫了眼众人。
“哼,不是快,是已经准备好了。”
他冲卢哈奥颔首示意,转身走向石堆,临行时偏头又看了眼地上的沙盘。
屠夫们散去,老比伯冲卢哈奥点头。
“我去收拾东西,你也抓紧时间过去吧。”说完,他看了眼图拉维尔,继而跟着屠夫们离开。
待到周围无人,图拉维尔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锲而不舍。”
卢哈奥笑着摇了摇手指。
“哪有放着战友心事不顾的指挥官?”
屠夫啧了一声。
“那可太多了,你简直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见人类依旧笑容不改,图拉维尔也笑着耸了耸肩。
“行吧,我告诉你好了。”
他打了个哈欠,无奈摇头。
“反正刚刚那帮笨蛋也漏的差不多了。”
若有所思的卢哈奥来到托雷克身边,符文领主正在和克拉吉商讨后勤相关的事宜。
感觉到人类靠近,托雷克扬眉冷哼。
“问完了?他们打算跟我们,还是直接北上?”
卢哈奥收敛心神露出微笑,“自然是跟我们。”他话锋一转,郑重提问,“大师,我不太明白,葛林姆尼尔之道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托雷克依旧是那个托雷克,他直言不讳给出答案。
“把无法洗刷的耻辱变成无法逃避的死亡任务。”
说完,他劝谏式的继续道:“不必为他们感到悲伤,荣耀战死,回归先祖之厅,是每一个达维追求的完美归宿,他们只是不愿意再拖下去了而已。”
卢哈奥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如果这帮屠夫执意寻死,出手阻拦反而不妥,除非……
托雷克满意捋须,他最欣赏无风者的一点,就是对方相当尊重达维的文化,不像某些蠢货,总是输出些不知所谓的价值观,试图改变达维的古老传统。
就像刚刚那个沙盘游戏,就很有达维的味道,公平、有趣,没有乱七八糟的魔法,如果能搭配符文……
想到这儿,符文领主眯眼看向了克拉吉。
不如让这小子研究研究。
克拉吉打了个寒颤,抬头时发现一老一少都在看他。
干、干什么了?
大师的眼神他一头雾水,但看到无风者。
克拉吉理解了一切。
“你是想问那套破烂?我早修好了,就在后勤篷车里放着呢!”
卢哈奥颔首,没等托雷克发问,直接开口。
“爆破一旦开始,震感、声音会扩散到多大范围?”
克拉吉展开手绘地图,边画圈边解释
“爆破共计二十一响,以目前当量来看,震感、音浪将直接影响周围五千码范围,安格朗德氏族所在的要塞城、斯卡文出没的清算大厅、山体上方的誓言大厅,都会第一时间察觉!”
这也就意味着,开场即炸场,此地的三方势力将第一时间意识到外子入场。
两位矮人都看向人类,他们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计划。
若让托雷克来做决定,他会尽快上到地表,前往要塞城和贝勒加汇合。
但此时的他,更希望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些真正能改变格局的计划。
卢哈奥看向地图上,此地西北侧的未知区域,裂隙矿井、氏族大厅、清算大厅包裹下的深层区域。
那里,是矮人的手够不到的区域,但从军队活动上看,大概率是鼠人的地盘。
距离并不遥远。
半个月前,他单人独剑,没有地图、没有后援,都敢闯一闯那亡灵要塞。
如今,他有军队、有计划,此时动手,属于异军突起,背后奇袭。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通知各团做好准备,我军将沿地下主干道,深入这片未知区域。”
手指一点,卢哈奥表情无喜无悲,他要的是速战速决,也有把握对抗一切麻烦。
“遇城焚城,见敌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