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角落,空无一人。
但那位稻妻武士按着刀柄的手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片区域,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显然并非虚张声势。
炊饼老板凑到苏夜身边,小声急道:“苏老弟,你可回来了!这位客官来了就坐在那儿,点了碗茶,没喝两口就突然对着那边说话,吓死个人了!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苏夜点点头,示意他别慌。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但经历了这几天的事,他对“看不见的客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是仙家隐身?是某种秘术?还是……鬼魂?想到胡桃的职业,最后一个可能性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挡在武士和那片“空荡”之间,脸上挤出营业性笑容:“这位客官,可是对茶不满意?或是需要添水?”
那稻妻武士的目光这才从角落移到苏夜脸上,冷峻的神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审视。他松开刀柄,用略显生硬的璃月语说道:“老板,这茶尚可。只是你这摊中,似乎藏着不请自来的‘客人’,未免扰了清净。”
他话音刚落,那片“空荡”的角落,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个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带有兜帽和面罩的紧身衣装,身形瘦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子。他脸上戴着遮挡下半张脸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却透着精干光芒的眼睛。他就那样安静地蹲在墙角,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与阴影不分彼此。
正是愚人众先遣队中常见的职业——债务处理人。但眼前这位,气息更加内敛,行动更加诡秘,显然不是普通杂兵。
炊饼老板“嗷”一嗓子,连退好几步,差点撞翻炉子。苏夜也是心头剧震,愚人众的债务处理人!还是这种能隐身的精锐!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在这里多久了?听到了多少?是达达利亚派来的?还是其他执行官?
那债务处理人无视了苏夜的震惊和稻妻武士的敌意,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盈无声。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苏夜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老板,茶不错。叨扰了。”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径直朝着茶摊外走去,对近在咫尺、手已重新按上刀柄的稻妻武士视若无睹。
“站住!”稻妻武士冷喝一声,身形微动,似乎想阻拦。
债务处理人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甩,几点寒星悄无声息地射向武士面门,并非致命,却迅捷刁钻。武士拔刀一格,“叮叮”几声轻响,将暗器击飞。就这么一耽搁,债务处理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出茶摊,融入外面的人流,几个晃身就不见了踪影。
武士还刀入鞘,脸色阴沉,显然对让目标溜走颇为不悦。他转身看向苏夜,目光更加锐利:“老板,你这里,倒是热闹得很。连至冬的老鼠,都敢大白天登堂入室了。”
苏夜苦笑:“客官说笑了,小人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只要付茶钱,不闹事,小人也不敢多问。”
武士盯着苏夜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冷哼一声,重新坐下,将碗里剩余的茶一饮而尽,丢下茶钱。
“在下稻妻天领奉行与力,九条廉介,奉命追查一伙在稻妻与璃月间流窜、涉嫌走私禁物与情报的浪人。”他忽然自报家门,语气冷硬,“据线报,其中一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这码头附近,且与至冬愚人众有所接触。方才那只‘老鼠’,很可能就是接头人之一。”
天领奉行的与力?追查走私和愚人众?苏夜心里咯噔一下。这麻烦,又升级了!还涉及到两国之间的犯罪和间谍活动?
“老板,”九条廉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夜,“我观你这茶摊,近日颇不平静,各色人等出入频繁。若你见到形迹可疑、尤其带有稻妻特征或与至冬人密谈者,可向总务司报知,或……直接告知我。我近日会在此地巡查。”
他递过来一张质地特殊的、印有天领奉行巴纹的薄木名刺:“凭此,可至码头三号仓库寻我。若提供有效线索,自有酬谢。但若知情不报,或与贼人有所勾连……”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苏夜接过名刺,入手微凉。得,又多了一个需要汇报的“上级”,还是跨国执法的。他感觉自己的茶摊,快成璃月港的“情报交叉站”了。
“小人一定留意,一定配合。”苏夜只能如此回答。
九条廉介不再多言,对苏夜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茶摊,方向正是那债务处理人消失的方位。
茶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炊饼老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的娘诶,又是拔刀又是隐身的,苏老弟,你这摊子……太邪性了!我、我先回去了,我那炊饼炉子还开着火呢!”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苏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茶摊里,看着手里那张天领奉行的名刺,又想想怀里的总务司木牌和神秘玉牌,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只是一个想卖茶的普通人啊!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检测到宿主卷入跨国执法冲突与情报漩涡,外部压力与风险显著提升。】
【触发系列支线任务:风波中的茶摊】
【任务一:沉默的见证者(进行中)】
【任务描述:在茶摊经营期间,留意并记录“非常规”事件与人物交流信息。】
【任务目标:有效信息条目(0/3)。】
【任务奖励:模拟积分+100,情报分析模块(初级)解锁。】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因信息缺失导致后续风险应对能力下降)。】
【特别提示:当前可汇报对象:玉衡星·刻晴(总务司),与力·九条廉介(天领奉行)。请宿主谨慎选择信息汇报内容与对象,避免因信息差引发不可控连锁反应。】
苏夜看着新刷出来的任务面板,沉默了。
连系统都开始发布“情报任务”了,还让他当“双面(甚至多面)间谍”?虽然任务没有强制惩罚,但那句“可能因信息缺失导致后续风险应对能力下降”的提示,跟惩罚也差不多了。这是在逼他主动去听、去记那些麻烦事。
而且,还要他谨慎选择汇报对象……意思是他听到的信息,可能不能同时告诉刻晴和九条廉介?要有所筛选?这难度也太高了!他哪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苏夜觉得,自己就像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下面是无底深渊,四周是虎视眈眈的猛兽,手里还被人塞了几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球,要求他一边走一边玩。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茶具。至少,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惊喜”了吧?
刚这么想着,茶摊外,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哭腔的少女声音响起:
“请、请问……您是苏夜老板吗?”
苏夜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简朴、面容姣好但眼圈通红、神色惶恐的少女,正站在摊外,不安地绞着手指。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上没有任何元素力或特殊气息,像个普通的璃月平民女孩。
“我是,姑娘有什么事?”苏夜放下手里的东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这女孩看起来不像找麻烦的。
“我、我听说您这里……认识很多大人物,消息也灵通……”少女像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求求您,帮帮我!我哥哥……我哥哥三天前去层岩巨渊那边送药材,说好两天就回,可现在还没消息!有人、有人说在那边看到至冬的兵士和奇怪的人在活动,我担心哥哥他……求您帮我打听打听,或者……告诉我该去找谁?我、我可以付钱,我可以干活抵债!”
少女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显然是焦急害怕到了极点。
苏夜愣住了。
层岩巨渊?至冬兵士?失踪?
又一个麻烦,以最直接、最令人无法拒绝的方式,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哭泣无助的少女,又想想自己怀里那些代表“人脉”和“责任”的牌子,以及脑海里那个刚刚发布情报任务的系统。
他知道,自己无法袖手旁观。
“姑娘,别急,慢慢说,你哥哥叫什么?具体什么时候去的?走的哪条路?”苏夜搬了张凳子让少女坐下,又倒了碗热水给她。
他的茶摊,似乎又有了新的“业务”。
而他的“普通”茶博士生活,也正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