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眺望着草原。
森林与草原没有过渡，茂密的树木就这么被小腿高的草隔断，整齐的划出边界。
地平线上有相当多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大多披盖着兽毛，也有的用土石加固，显得格格不入。
老狼一言未发，只是站在我们旁边，目光紧紧盯着那灰中带橙的帐篷。
与他脖子上的毛发颜色一样。
那双与人类不同，略微大一些的眼睛被温暖的阳光渲出覆盖在其上的水滴，让人感觉像是在颤抖一样。
在我们逃出树林，在草原上奔驰了一段时间之后。本来在大口喘气，嘴角咧到耳根的他就慢慢开始面色凝重了。
就算是赫米娜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思乡之情。
「你是不是在想坏事。」
她戳着我的脸。
我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
不过，我确实非常想看看兽人们的生活。
在利海亚，兽人与人类几乎无异，穿着的衣服也是为兽人量身定制的，要么就穿非常宽大的罩衫，将尾巴彻底包在衣服里面。
吃的东西也没有差别，只是有一些个人差异罢了，总归都是肉，谷物，蔬菜。
在历史书上，貌似利海亚还未建国的时候，各个种族就联合起来抗击敌人，其中就有兽人的身影。
种族间融合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连生理上的差异都能被同化。
莉欧和维蕾她们也只有在顺毛的时候才比较像是兽人吧。
虽然也都是用梳子之类的工具，而不是和真正的猫一样舔毛。
老狼用爪子梳着自己的胸口毛，依旧怔怔的望着那个建筑物。
「唉~要走就走呗，又不是不能回去。」
他耷拉的尾巴开始摇动起来，耳朵抖了一下。
「首领被驱逐，回氏族会很坏。」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尾巴摇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啧。」
赫米娜拽着我的后领，翻身跃上马。
「自己跑着跟上。」
就算是年老的狼，貌似也有相当的体能，就连奔驰的马也能轻松跟上。
他再度吐出舌头，将嘴角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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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民族，基本是逐水草而居，因定居后饲养的动物会对草原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所以才会迁徙。
但是据老狼所说，他们并不会养牲畜，而是会去狩猎。
草原的那一头，不属于长老之森的普通森林中有很多魔物，他们氏族不管怎么狩猎都杀不完。
在炎热的夏季，他们会偏向于住在长老之森旁边，缓解难耐的燥热，顺便制作一些氏族内需要用到的东西，补充物资或是去西监狱城交易，换取食物，也会去森林中采摘果实与叶片，无所事事的度过这个季节。
对于长毛种来说，夏天远比冬天要难熬。
而我们来到的时机正好是冬天的末尾，是万物生机的时节。
已经不需要冬眠的兽人们会积极地发动冬季攻势，捕猎因寒冷而迟钝，或是睡眠时间变长的其他动物与魔物。
老狼喘着气，讲述着他们的生活。
真是令人震惊的肺活量。
在高速跑步，只能用舌头散热的情况下，他也能用简短的词汇说出大致的情况。
比起利海亚的兽人们，在体力上就已经相差甚远了。
草原逐渐在我们眼前展开，跨过微隆的小丘，便能清晰的看到远处的景象。
兽人们正在拆卸着房屋，热火朝天，就连隔着一段距离的我们也能听到。
由于喉咙的结构上更适合发出吼声，所以兽人们的交流总会听起来特别凶狠。
在城市里我就见过他们交流的样子。
不过看赫米娜勒马的脸色，可能事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们停在远处，看着那顶灰橙建筑在攻击下倒塌。
老狼的爪子勾进地里，刨起一块土，他呲着牙，和野兽一样。
「现在是什么情况，氏族争斗？」
赫米娜貌似并没有什么分析的兴致，只是一脸又遇到麻烦了的样子看着那场乱斗。
「氏族，又有人挑战首领，是外来者在展现实力。」
他说完就四足着地，冲了过去。
我拍了拍马的脖子，让她跟着一起前进。
其实，我完全能绕过赫米娜控制的缰绳向她发出指令。
是一匹很好的马。
预料中的血腥味飘到我们鼻腔中，携带着野兽特有的臭味。
对于一般人类来说，兽人的营地在气味上就让人难以接近了。
兽人们互相撕扯着，用毫无美感的方式抱成一团，滚在地上打斗。
不擅长持握的爪子与牙齿，还有身体的力量，就是他们常用的战斗方法。
仅有少数人，会用魔法。
而武器甚至比魔法要更加稀少。
毕竟只要努力学习就能了解大致的知识，并且发出稚嫩的魔法，但生理上的不合适，或许到死都不会改变。
狼咬在熊的脖子上，而熊紧紧抱住了狼，捏的他眼睛都在向外凸。
而熊被尖牙撕裂了脖颈上的肉，吃痛后退。
他们抱在一起，滚到马的脚边。
她迅速的前踢了一脚，让他们停止了滚动。
狼的脊柱被熊彻底压断，舌头歪出嘴角，死在熊的身下。
而熊的头颅上有一个深深的蹄印，里面的骨片顺着浆液淌出，他也不再动弹了。
老狼没有转头，他执着的冲向倒塌的建筑。
它捡起用脱下的毛做成的毯子，小心的折起来，藏在自己的斗篷里。
在纷乱的打斗中，没人在意这一匹浑身白毛的老狼，也没人在意被踩脏的破毯子。
就像被遗忘了一样，他独自站在建筑物前，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赫米娜直接策马进入战场，完全没有下马的想法。
所有人几乎都转过头来，看着过于高调的骑马者。
「没事。」
你们可以继续打你们的。
我们只是跟着来看一眼。
我向上伸出手掌，做出请的姿势。
不过，好像没人看懂。
双手抓着两具破碎的尸体，牛人用那还挂着碎片的角向我们冲了过来。
「听好了，智力越低的生物，越要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战斗，如果用他们不能理解的方法——就像这样」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横线。
正在奔跑的牛人上半身飞了起来，重重砸在前方的地上。
闪耀着紫色光芒的裂缝瞬间消失，只留下依旧肌肉紧绷，血液喷射而出的强壮下半身。
所有人都停住了，看向地上的半截身子。
「智力无法接受，无法理解，所以不去理解。」
在一头狼低吼着袭击他面前的对手之后，纷争又重新开始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所以，要怎么做？
用牙齿，爪子？
嗯……像这样，长出来，变长一些？如果太尖太长会不会断掉，怎么样才能做出更实用的爪子？
像以前吃过的魔物狼一样，潜入影中，长出冒着电流的双角，伸出爪子，从猎物腹部伸出，撕开身体。
不少动物好像都会站起来威吓敌人，让自己保持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体型，容易激起恐惧感。
所以，我应该长高一些。
他们应该很少见到无毛的人类，所以我会长出毛。
灰色的比较好。
但是如果要留下观察四周的眼睛，那边的毛发就避不可免的会秃，露出里面肉色的肌肤。
还是将肌肤也变成坚韧的海魔表皮吧，作为底色来说，黑色还是好看一些的。
爪子伸长触及到地面，为了能够站稳，脚掌也要一样的变宽大。
仰视着我的熊鼻孔张大，瞳孔有些涣散。
我挥下爪子。
在利海亚，有一种专门用来分割硬面包的工具。
会把面包切成一片一片的，方便携带和食用。
从面包的最上方，迅速切到底部。如果是贵族用的那些毫无意义的高级品，甚至会放出寒气，让面包中夹的果干和奶油不会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