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川僵在原地。
她顺着凤源手指的方向望去，台阶上只有斑驳的墙影，空无一人。
可凤源老师的眼神里，却满是温柔的笑意，仿佛真的有一位白衣女子正坐在那里，静静望着他们。
“老师……”
喜多川的声音有些发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凤源没有说谎，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山口百子一直都在。
可那空荡荡的台阶，又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头发紧。
风源老师身上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
凤源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挥了挥手：“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师娘太低调了？她就是这样，不喜欢热闹，总爱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喜多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师娘一定很温柔。”
她不敢再看凤源望向空台阶的眼神，那种温柔里藏着的孤寂，让她心里发闷。
到底是怎样一个温柔的女子，哪怕是死去了，也能够让一个修炼杀意波动的人保持如此温暖的笑容呢。
喜多川海梦无论是报答凤源传授之恩的角度，还是想要了解师娘的角度，都要去探查一番了。
在结束了今天的课程之后，喜多川海梦告别了凤源。
巷口的杂货铺开了很多年，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林阿姨，平时和邻里相处得都很好。
喜多川有时候从这里购买物品，也得到了对方热情的宽带。
走进铺子里，林阿姨正坐在柜台后整理货物，看到她进来，笑着抬了抬头：“海梦啊，又来给你老师买水？”
“林阿姨，您好。”喜多川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有些低，“阿姨，我想问您个事，您认识山口百子小姐吗？就是凤源老师的妻子。”
听到“山口百子”这四个字，林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凤源那孩子，又跟你提起百子了？”
“嗯，”喜多川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老师说，百子小姐一直陪着他，还说平时给我加小灶、送水的都是她，可我从来都没见过……阿姨，百子小姐到底在哪里啊？”
林阿姨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凳子，示意喜多川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孩子，你还小，有些事，凤源那孩子不愿意面对，我们也不好多提。但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百子小姐……半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喜多川感到自己没有想象之中的震惊，或许早就有所预料了吧。
“怎么会？老师明明说她就在身边，还指着台阶说她在那里……”
“那是他的幻觉啊。”林阿姨的声音里满是惋惜，“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凤源和百子小姐从外面回来，走在后面的小巷里，遇到了袭击。后来警察来了，说是遇到了连环杀人魔，那家伙在这一片杀了好几个人，在几个月后就被抓归案了，供认不讳。”
“事实上，如果不是凤源给出的情报有错误，恐怕那个杀人魔早就抓住了，到现在还有一些家庭怨恨凤源，唉，作孽啊……”
喜多川的心脏猛地一沉，追问着：“林阿姨，能够具体说一说吗？”
林阿姨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山口百子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据说当场就没了。凤源那孩子也受了重伤，醒来之后，就变得不正常了。他一口咬定，那天晚上遇到的不是什么连环杀人魔，是宇宙人，叫什么祖鲁克星人，说百子是被祖鲁克星人杀死的。”
“我们都劝他，说那是他受伤后产生的幻觉，警察都已经抓到凶手了，可他就是不听。”
旁边一个正在买东西的大叔插了话，他是凤源的隔壁邻居，姓王，平时也经常被凤源的异常行为困扰，“从那以后，他就总说百子还在身边，每天吃饭都会多摆一副碗筷，晚上还会对着空房间说话，就好像百子真的在那里一样。”
“那……老师他后来还有什么异常吗？”喜多川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起凤源说起百子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提到杀意反噬时的苦涩，心里越发心疼。
王大叔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和不满：“异常可多了。自从百子小姐走后，他就得了精神疾病，晚上根本睡不着觉，经常在巷子里游荡，深更半夜的，还会闯进别人家，说里面有祖鲁克星人，要追踪击杀它们。”
“有一次，我晚上起夜，就看到他拿着一根木棍，在巷子里乱挥，嘴里还喊着‘祖鲁克星人，我不会放过你’，吓了我一跳。”
林阿姨补充道，“还有一次，隔壁楼的老张下班回来，不小心撞到了他，他就以为老张是祖鲁克星人变的，当场就和老张打了起来，把老张打得重伤住院，躺了好几个月才好。”
喜多川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对她严格又温和的凤源老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她更清楚，凤源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悲伤和幻觉困住了。
林阿姨和王大叔口中的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凤源老师被波动流拳法的杀意和失去爱人的痛苦双重折磨，造成的影响。
“从那以后，邻里们就都开始排挤他了。”
王大叔叹了口气。
“大家都怕他，怕他哪天又突然失控伤人，平时都不敢和他说话，也不敢让孩子靠近他。有人劝他去看医生，他也不肯，还说我们都不理解他，说祖鲁克星人还会再来，他要保护大家。”
林阿姨看着喜多川苍白的脸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海梦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凤源那孩子也确实可怜。可你还是个学生，不能被他拖累。我劝你，还是赶紧远离他吧，别跟着他学什么拳法了，万一他哪天失控，伤到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