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巡逻员为什么总盯着我们?”
“不知道,管她呢”
两名信徒别过脸去,不再搭理外围瞪眼的梅洛,打专员到访的布置下发后,北区大部的巡防任务便被四分队所包揽,编外巡逻员则被安排到了教区周边
一部负责日常巡逻,一部则像梅洛和重月悦一样,站岗冲着教区干瞪眼。
而教区那头,为了应对编外巡逻员的巡查骚扰,针锋相对,也加了不少信徒来边缘站着。
其中就包括曾经的执事孔祥
“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孔祥靠着墙壁唉声叹气,他实在搞不明白,大好的开局,怎么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本来是想得好好的,推倒神父以后架空阿妈,然后进一步做大做强,结果阿妈一点儿不按规矩来,事事都要过问,事事都要公开给信徒,搞什么集体表决。
一帮除了经书啥都没念过的信徒能搞懂经济吗?能搞懂人事关系吗?就让他们决定,能决定出个啥?
后来好容易有了办法——模糊细则!就是只给出大的方案,但具体的执行细节不补上,或者给细节,但刻意留几个可供自己腾挪的空子,这才算扳回一城。
就在孔祥以为事情能照着自己的想法逐步推进的时候,那个微安修女来了。
她凭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和神使的身份轻而易举的和信徒们拉近了关系,又靠着对教义的深度理解博得了阿妈的信任,没多久便从阿妈那里拿到了阅览教区资料的权限。
这一看,就把孔祥留的空子全扫出来堵上了。
至于没有察觉这些‘缺陷’的孔祥,自然被打上了‘办事不力’‘能力不足’等标签,外放到边缘来了。
“贱人”
孔祥捶了下墙,揉揉砸麻了的拳头,他确信那个微安修女没安好心,却拿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看着她怂恿着阿妈和信徒们把神父立下的规矩挨个拿出来批判废止。
“让开让开,都让开!”
几声厉喝过后,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至一边,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小跑着来到了教区入口,为首的潘勋手一挥,几名队员便替过了巡逻员的岗位。
孔祥见况不妙,悄悄缩回到几名信徒的身后,而后径直退回了教区深处,外围的巡逻员则被分派到了其他位置巡逻站岗,避免教区成员在其他方向惹是生非。
“你们警备队来干什么!这里不准不信仰者进入!”
“有证据表明教区包庇可疑份子,我们需要进入搜查,请你们配合!”
“不可能!教区只有虔诚的信徒,才没有你们所谓的可疑份子!”
“我只说最后一遍,让开!”
信徒们组成人墙,硬挡在路上,不准警备队进入,潘勋皱着眉头,一时拿不准主意,本想着派人去跟柳组长请示一下,却不想信徒那边先有了动作。
只见他们高喊着没人听的懂的胡话,并排向警备队压来,试图强行把他们挤出教区,潘勋一看对面主动靠过来,紧皱眉头瞬间舒展,大手一挥,噼里啪啦一阵枪响,扫清了路上的人肉障碍。
“哦,打枪了呀”
“准是信徒又闹事了,他们怎么总不长记性?”
梅洛摇摇头,她要能理解信徒的思路,自己不也成类似信徒的神经病了?
枪声倒是没有持续太久,两三轮以后就没啥动静了,梅洛和重月悦也迈开脚步,沿着街道继续巡逻。
寻常镇民则没她们这么淡定,听了枪响要么加快脚步,要么就地躲藏,刚刚还人来人往的街道顷刻安静下来,除了不远处站岗的几个队员和缓缓驶向关卡的驴板车,再没多少路人了。
“停一下”
驻守队员抬手拦住了板车,牵驴子那人则赔着笑快步来到几人面前,娴熟的递上一张过关用的表单,拦车那人接过表单微微一笑,抬手一招,埋伏已久的七八号便衣便一拥而上,堵住了这辆盖着篷布的驴车。
“哎,这怎么回事儿啊,不是有证吗,有证怎么还不让走啊?”
“抓的就是你们这些有证的,搜!”
柳百琴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着组员们掀开篷布,对车上的货物详细盘查,运输队所谓的证,是三分队私下外批的证件,给钱就能办,办了就能免去三分队的关卡盘查。
按理来说,非常时期这种证件是该被取缔的,即便不取缔,也该临时禁用
柳百琴相信邺东已经跟下面讲了这事儿,只是三分队纪律太差,平时就懒散惯了,到紧要关头也严肃不起来,所谓的临时禁用,落到下面人的耳朵里很可能自动翻译成‘加钱’,光有证不行,还得再塞点儿额外的小费,塞够钱了一样能过去。
当然了,作为三分队的队长,邺东该是很清楚他手下的歪瓜裂枣们是什么德行的,更清楚专员的事情办岔了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他一定会派自己管的住的,不会为那么点儿小钱坏规矩的去看关卡。
这样的人在三分队不多,倒确实是有,但在柳百琴一通联络借调后,便有极大概率被邺东抽调过来,协助四分队排查教区
如此一来,东区和北区交界的关卡就可能出现漏洞,柳百琴不知道这个漏洞会不会被人利用,但对方既然处心积虑的布了这么个局,且各种目标直指三分队,不盯防一下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组长,你看”
组员拿着几根黑漆漆的铁管来到柳百琴身边,后者接过后,朝着边上的墙壁碰了碰,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叫自己逮着东西了,一车的武器零件,虽说是老款式,杀伤力还是有的,真让他们组装起来,正面硬碰硬未必是警备队的对手,可要藏起来暗地放两枪,那可就是防不胜防了。
“是谁让他们运这批武器的?”
“他们说不知道,对方只是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运到哪儿呢?”
组员摊开地图,用笔在北区一栋民宅上画了圈,如果对方没有说谎,武器因该是运到这里,这栋民宅是一个商户在六年前翻新重建的,至于商户的具体身份,还得回去查了档案才能知道。
“组长,要派人去把那个商户控制住吗?”
“不,给车上的装备做点手脚装回去,让运货的原路送去,记得派两个人跟着,如果有送货的走漏风声,就抓回来继续审”
“是”
组员收起枪管,按着吩咐折腾去了,至于柳百琴本人,则盯着红圈中的民宅沉思,在她的印象里,北区除了教区,是不存在什么能和公义教派搭上边的人或区域的。
如今忽然冒出这么个民宅,让她实在分不清,是公义教派早在自己进入四分队前便深深蛰伏,又或说这次的事件和公义教派并无关系,完全是另一股外来势力所为。
“再来一点,再出来一点儿.....”
就在柳百琴聚精会神的观察地图时,一杆黑漆漆的枪口也在暗处对准了她,但碍于视野问题,枪口的主人始终不能瞄准她的要害位置,但他已经盯住了关键的出入口,只要柳百琴还想着离开这里,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梅洛,你看那边儿,那是不是你表姐啊?”
“我看看.....还真是,表姐怎么上这儿来了”
梅洛抖抖披风,挥着胳膊便向柳百琴奔去,反正自己巡逻也结束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表姐汇报一下今天的进程,自己今天又是站岗又是巡逻的,辛辛苦苦大半天,说不准就能捞着个表扬呢?
“表姐!不对,组长!组长!”
柳百琴听见窗外的呼声,扭头看了看,就见一个黑咕隆咚的姑娘舞着胳膊,朝自己大呼小叫的跑来,一时被她逗得乐呵,低头看看地图,寻思自己反正也琢磨不出什么,干脆卷起地图,出门儿迎那个傻丫头去了。
“好机会!”
枪手对准柳百琴的心口位置,手指放上扳机,刚刚扣下,视野范围内便忽然多了个脑袋,想收手,却为时已晚。
一声枪响过后,梅洛顿感眼前一片血红,手中动作也猛然僵住,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脸上热乎乎的,伸手摸了把脸颊,手心粘嗒嗒的,不知沾了什么脏东西,还没来及思考,便身子一软,在重月悦的尖叫声中跪倒下去。
那颗原本对准了柳百琴心口的弹头,却因击中梅洛而产生了偏转,一下打中她胸口,把柳百琴也震倒在地。
“敌袭!有敌袭!全员戒备....”
梅洛侧躺在地上,嘈杂的声音不停闯进她的耳朵,有队员的怒吼,重月悦略带哭腔的呼喊,刚开始还怪清晰,渐渐的便没法儿听清他们的具体内容了。
耳边始终回荡着嗡嗡的响声,脑海里倒始终有个熟悉且清晰的声音不断惊扰自己,刺激着她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意识,但这刺激也只维持了片刻,没多会儿,她便感觉困乏的紧,合上另只尚存的眼睛,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