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闲来无事,就去了文艺社。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旧书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游勇社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用几张A4纸装订成的文件,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何华蜷在角落的沙发里,把玩着游戏机。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哟,王陆!”游勇抬起头,朝我招招手,“来得正好,过来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封面上印着《枫与铃》三个字,作者署名“何莲”。
“这是……”我愣了一下,“何莲写的小说?”
“对!”游勇眼中有光,“我们文艺社终于有人做与文艺有关的事了。”
社长看起来好激动。
我接过文件…不,应该说是小说。
—————————————————
《枫与铃》——何莲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铃正盯着窗外发呆。
等她回过神来,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夕阳把课桌染成暖橙色,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飘落。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听见值日生在走廊上嬉笑跑过。
又是这样的一天。
和过去三百多天没什么两样的一天。
铃把书包甩到肩上,踩着夕阳往家走。她习惯绕远路,从神社后面的小路穿过去,那样可以晚二十分钟到家。晚二十分钟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晚二十分钟打开冰箱拿出昨晚剩下的便当,晚二十分钟发现没有人会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神社后面的石阶长满青苔,她走得很慢。
不知走了多久,铃抬起头,愣住了。
石阶的尽头不是神社的鸟居,而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森林。
光线在这里变得很奇怪,像是黄昏与黎明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树木比她认知里的任何树都要高,树干上爬着银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来时的石阶不见了。
身后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
“……”
她攥紧书包带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可能是梦,她想,不然就是什么整人节目,藏在树后面的人很快就会拿着摄像机跳出来说惊喜。
“人类的女孩?”
声音从头顶传来。
铃抬起头,对上一双竖直的瞳孔。
那是个男人——大概算是男人——有着人的轮廓,但耳朵是尖的,灰黑色的,长在头顶。耳朵轻轻转动,像狼。他蹲在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过于尖锐的牙齿。
“好久没在这里见到活人了。”他跳下来,落地没有一点声音,“闻起来……还是幼崽?”
铃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逼近一步,歪着头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脖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
“正好,”他说,“我饿了。”
铃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里跑,只是本能地迈开双腿,踩过落叶和藤蔓,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和喘息。身后传来笑声,不紧不慢的,像猫逗弄老鼠。
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
铃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来不及喊痛就想爬起来。
风声从身后逼近。
然后是一道橙红色的光,擦着她的耳边呼啸而过,直直撞向追来的男人。
那光芒带着灼人的温度,铃看清了,是火焰。但那火焰不是红色的,是橘红和金色交织,像黄昏时分的云。
“狐火?”
狼耳男人狼狈地避开,声音里带着恼怒。
“谁?!”
“我的人。”
另一个声音从铃身后传来。
那声音漫不经心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困倦的尾音。铃转过头,看见火焰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穿着和她差不多的校服。
黑色的,立领,胸口有她没见过的纹章。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头顶竖着的那对耳朵,毛茸茸的,赤褐色的,尖端有一点黑。还有他身后拖着的尾巴,蓬松而柔软,慢悠悠地晃着。
也是狐狸。
狐狸耳朵的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对面的狼耳男人身上。
“我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我妻子。”
狼耳男人愣住了。
铃也愣住了。
妻子?谁?她?
她想开口反驳,嘴唇刚张开,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朦胧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他看着她,微微眨了一下眼,像是说:别出声。
“你?”狼耳男人怀疑地打量他,“你才多大,就有妻子了?”
“灵界又不管这个。”狐狸耳朵的男生把手插进口袋,往铃身边走了一步,正好挡住她,“你要是饿,去别的地方找。这个不行。”
狼耳男人盯着他,又盯着铃,似乎在衡量什么。
铃看见那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其实很僵硬,绷紧的,随时准备抽出来。
“行吧。”狼耳男人终于往后退了一步,“给你面子。”
他转身消失在雾里。
铃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见他的背影,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狐狸耳朵的男生没有扶她。
他只是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往前倾。
“下次别一个人走这种路,”他说,“尤其是黄昏。”
铃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是你妻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促,只有一瞬间,但铃看见他眼角弯下去的弧度,看见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我知道。”他站起来,向她伸出手,“但现在,你得回去了。”
铃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比正常人的体温高一些,干燥而稳定。
“我叫枫。”他说,“我们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铃感觉到一股力量把自己往后推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森林、银色的藤蔓、黄昏的光、还有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片眩晕的光斑。
等她再次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她站在自己家门口。
普通的公寓楼,普通的防盗门,普通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铃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还有刚才摔跤时擦破的皮,沾着一点尘土。
不是梦。
她慢慢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她的,一双是妈妈的。妈妈的拖鞋摆在原位,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冰箱里还有昨天的便当,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微波炉嗡嗡地转着,整个屋子里只有这一个声音。
铃端着便当坐到餐桌前,吃了一口。
凉的。
她忘了热。
算了,她想,反正也没人会发现。
那天晚上,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枫。狐狸耳朵。还有那句“我们会再见的”。
怎么可能再见呢?她连那个世界怎么进去的都不知道。也许明天醒来就会忘记,也许那真的只是压力太大做的一场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未完待续……
—————————————————
“我去,莲你可以啊。”
“哼,那当然!”何华自豪地挺起了胸膛,“而且我已经把它放到网上了,最近有不少人给我评论了。”
?!强强!?
我正想把文件关上还给何华时,突然发现后面还有一页,“哦…难道还有吗?”
“为什么?叶城?”
消瘦的男人被强壮男人扑倒在床上。
“没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彻底爱上了你…”
“我……”
“这是什么?”我将这一段指给何华。
何华看了一眼,脸瞬间变红,“还给我!”说完便夺了回去。
“这个……男生不能看……”何华死死抱着文件。
“好好好,我不看。”
我看向何华,她的眼角还有点泪珠。
我现在是懂了,何华她原来还是个腐女。不过我尊重每个人不同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