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摊边、眼睛闪亮如星的少女，正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而她身后飘着的那个白色小幽灵（？）一样的东西，自然是她的“小伙伴”兼仪倌，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合作伙伴”——暂且称之为“小幽灵”吧。
苏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刚刚送走一位较真的玉衡星，又来了一位更难捉摸的往生堂主。璃月港的大人物们，今天怎么都往他这破茶摊扎堆？
“这位……客官，”苏夜挤出笑容，“您说的那两位姑娘，昨日确实来过，不过今天并未光临。您是来喝茶的？”
“哎呀，叫我胡桃就行！”胡桃摆摆手，很自来熟地直接钻进茶摊，找了个凳子坐下，小幽灵也晃晃悠悠地飘到她肩头。她双手托腮，依旧兴致勃勃：“茶当然要喝啦！不过更重要的是，老板，快跟我说说，昨天那两位姐姐，是不是特别有‘特色’？”
“特色？”苏夜一边给她泡茶，一边斟酌用词，“那位稻妻来的宫司大人，确实……气度不凡。申鹤小姐，也颇为清冷出众。”
“岂止是不凡和出众！”胡桃一拍桌子，吓了苏夜一跳，“我可是听码头好多人说了！一个粉毛狐狸耳朵，笑眯眯的但感觉超——级厉害！一个白毛蓝眼睛，冷冰冰的但超——级漂亮！这可是绝佳的灵感来源啊！”
“灵、灵感？”苏夜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胡桃从随身的小包里唰地掏出一个厚厚的、封皮画着诡异花纹的本子，又摸出一支笔，两眼放光，“我们往生堂最近在策划全新的‘往生套餐’和配套的‘送别仪典’，主打个性化定制和情感共鸣！这两位姐姐的气质如此独特，一个神秘狡黠，一个清冷出尘，如果能将这种气质融入仪典的某些环节，或者作为特定‘主题往生套餐’的形象参考，那肯定能吸引更多有品位的客户！”
苏夜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
用八重神子和申鹤的气质……做往生套餐的灵感？形象参考？
他仿佛已经看到，往生堂推出“鸣神秘典·狐斋宫主题套餐”（附带狐狸面具和樱花特效）和“绝云清影·仙鹤主题套餐”（附带红绳和冰雾特效）的画面了。不，以胡堂主的行动力，这恐怕不是想象，而是即将到来的现实。
“胡、胡堂主，”苏夜把茶碗放到她面前，艰难地开口，“这个……不太好吧？那两位，毕竟身份特殊，而且……她们本人未必同意？”
“诶嘿，所以才需要老板你帮忙呀！”胡桃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姿势，眼睛眨巴眨巴，显得格外真诚（如果不听内容的话），“你看，她们都来你的茶摊，说明跟你有缘！而且你泡的茶好喝，人看起来也老实可靠！你帮我打听打听，她们喜欢什么颜色？平时有什么爱好？对生死有什么独到见解？不用多，一点点就好！作为报酬……”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可以给你一张往生堂的贵宾体验券！提前体验我们的‘往生极乐’套餐，包你宾至如归，满意百分百！哦，当然，是体验券，不是真用！”
苏夜：“……”
他一点也不想体验！更不想去打听八重神子的生死观！他觉得如果自己真敢去问那只粉毛狐狸“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葬礼”，下一秒可能就要真的需要用到往生堂的服务了！还是申鹤亲自动手的那种！
“胡堂主，”苏夜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垮掉，“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我跟那两位真的不熟，昨天就是普通客人……”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胡桃端起茶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完全没在意茶还有点烫，“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她们再来，你就帮我问问嘛！或者，你告诉我她们一般什么时候来，我亲自来等也行！放心，我很擅长和人聊天的，特别是这种有特色的客人！”
苏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胡桃搬个小板凳蹲在自己茶摊门口，一看到神子或申鹤出现就扑上去，热情推销往生堂业务的恐怖景象。
必须打消她这个念头！
“胡堂主，”苏夜正色道，“那两位身份非同一般，贸然打扰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用生者形象做……那种参考，也实在有些不敬。您还是……换点别的灵感吧？比如，璃月传统故事里的仙人？或者，一些祥瑞的意象？”
“传统仙人？祥瑞意象？”胡桃撅起嘴，似乎有点失望，但眼珠一转，又亮了起来，“也对哦！老是传统的那几样，客人都看腻了……不过，那两位姐姐真的好特别，放弃了可惜……”她咬着笔杆，陷入沉思。
苏夜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赶紧给她添茶，希望她能忘记这茬。
“对了！”胡桃忽然又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苏夜，“老板，那你呢？”
“我？”苏夜一愣。
“对啊！”胡桃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什么稀有材料，“你三天前突然出现在这里，泡茶手艺这么好，还能吸引那么特别的客人……你身上，肯定也有故事！说不定也是个绝佳的灵感来源！快跟我说说，你从哪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特别的经历或者……执念吗？”
苏夜：“……” 这怎么又绕到自己身上了？
“我、我就是个普通茶博士，从老家来璃月港讨生活，没什么特别的。”苏夜干巴巴地回答。
“普通？”胡桃显然不信，她绕着苏夜转了一圈，小幽灵也跟着飘来飘去，“普通人才不会在三天内遇到这么多不普通的事呢！而且，我总觉得你身上……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神之眼那种元素力，也不是仙家法力，就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好像跟这个世界隔了层纱一样的感觉？奇怪，我形容不出来。”
苏夜心头一跳。跟这个世界隔了层纱？是穿越者的特质，还是模拟器的影响？这位胡堂主，感觉也太敏锐了吧！
“胡堂主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苏夜坚持道，后背又开始冒汗。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不普通？
“唔……”胡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阳光灿烂，却让苏夜心里更毛了，“好吧好吧，不说算了。不过老板，咱们也算认识了，以后我常来喝茶，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生意！我们往生堂的客流量可是很大的哦！对了，你听说过我们的‘第二碑半价’活动吗？现在预订还有优惠！”
苏夜：“……胡堂主，您还是先喝茶吧，茶要凉了。” 他实在不想讨论什么碑不碑的问题。
“哦对，喝茶喝茶！”胡桃从善如流，坐回去端起茶碗，但嘴巴依旧没停，“对了老板，昨天钟离也来了对吧？他没又忘带摩拉吧？要是他欠账，你记往生堂账上就行，回头我找他算！这个客卿啊，学问是大，就是总不注意这些小事……”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钟离的“坏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亲近。苏夜一边应付着，一边暗自祈祷这顿“茶”能快点喝完。
就在胡桃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她最近策划的、某个关于“七七小朋友与永生之谜”的促销方案时，茶摊外，又来了新的客人。
这次是两位少女。一位金发，穿着异域风格的白色裙装，身边飘着一个白色的小精灵。另一位黑发，扎着双马尾，神色活泼。
正是旅行者荧和派蒙。
“苏夜老板！我们来啦！”派蒙老远就挥着小手打招呼，飞了过来，“你昨天说的那种甜甜的花茶，还有吗？旅行者说想尝尝！”
荧也走上前，对苏夜点头示意，目光礼貌地扫过茶摊，在看到胡桃时，明显愣了一下。
“胡桃？你怎么也在这里？”派蒙好奇地问。
“哎呀，是荣誉骑士和派蒙！”胡桃眼睛一亮，热情地招手，“快来坐快来坐！我在跟老板讨论……嗯，商业合作的可能性！”
苏夜：“……”
他感觉今天这茶摊，是没法安静做生意了。一个胡桃已经够受，现在又来了旅行者和派蒙……他这小本经营，真的承受不住这么多“大人物”的光顾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旅行者出现，苏夜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强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