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绘名初中时期的情报,并不是在绘名父亲口中得知的。
这些绘名初中、甚至是更小一些时候的回忆与当时的心态,是绘名‘本人’告诉水谷实的。
回忆起过去的自己,那个未来的绘名释然地向水谷实解释了当时自己的想法与不成熟之处。
虽然那个时候,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调侃,但是水谷实还是能从她的眼底看见浓浓的不甘心。
可能这就是‘旁观者清’吧,在放下一切之后,反而可以好好审视自己了。
——“可能是看出了我当时对绘画本身并不在意的玩闹心态,所以才会说这么重的话吧”
那时的水谷实问起,绘名还喜不喜欢画画。
她终于坚持不住,流着泪说:“当然是喜欢的,怎么可能放弃!”。
只是被太多事情占用了时间,荒废了绘画技能,变得只能使用数位板进行电脑绘画。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想要选择哪条道路呢?哪怕真的在绘画上没有天赋?”
……
在水谷实陷入‘未来’的回忆时,绘名则想起了过去的事。
在知晓了父亲的故事后,她重新审视对方说出‘那句话’时的眼神。
她终于发现,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嘲讽。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包含着深深疲惫感,甚至带有一丝恐惧的审视。
或许,对方眼中映照的不只是那时不成熟的自己,还有不成熟的——过去的‘他’吧。
“如果是为了保护……也未免太残酷了”绘名长舒一口气,身体的僵硬与颤抖也彻底停止“可是,如果是我的话,看见有人怀着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去画画,大概也会……”
明明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想得到认可与回报。
被否定了,就选择逃跑。
甚至没有像‘那个男人’一样,抱着放弃也要画完最后一笔的觉悟。
‘如果没有遇到K的曲子,没有加入25时的话……’
‘还有这个假正经的家伙……’
“绘名,在知道了你父亲的过去后,你是怎么打算的”看见绘名已经回过神来,水谷实的语气又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在知道成为画家的道路上并不轻松之后”
听到水谷实的问题,绘名完全没有犹豫与踌躇。
‘如果放弃绘画……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我——当然会继续画下去!”
她的眼中,那种长久以来被‘才能’二字压迫出来的自卑与恐惧,正在被一种更加耀眼与炽热的火焰所替代。
“我也知道自己没有才能,怎么也画不好,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有走投无路的感觉”此时绘名转身,不再面对那幅《深夜的牡丹》,而是微微低头,用额头抵着水谷实的胸口“但是……无法想象,放弃了绘画的自己……”
“是吗……”水谷实静静地笑着。
“而且,我可是25时的曲绘”绘名抬起头,燃烧着意志火焰的棕色瞳孔与水谷实对视“未来……会成为画家!”
啪——
啪——
啪、啪、啪——
“诶——?”
绘名越过水谷实的身体朝四周张望,发现原来是本来看展的客人们,此时都面向了两人的方向。
‘糟、糟糕——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
‘都怪实君,我都忘记是在画展上了!’
很快又想到现在两人可是‘万众瞩目’,这种行为岂不是更让人害羞?
于是又猛地弹起,一把推开水谷实。
“好、好了,‘夜之间’还没参观呢”绘名装作无事发生,羞红了的耳朵藏在两侧的发丝中“跟上我的脚步,实同学”
从这一点上来看,对方确实是合格的画家呢。
……
直到黄昏的茜色染上天空,两人才离开横滨美术馆。
没有前往横滨站坐上返程的电车,只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散步。
不知不觉走到了红砖仓库。
“绘名”
“怎么了,实?”
“试着面对你父亲,好好和他说清楚吧”
“……事到如今,又该说些什么呢?”虽然已经能够理解,但正因如此,绘名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道歉吗?还是对他表决心?”
“当然不是,对他尽情抱怨吧”
“抱怨?”
绘名咬着唇没有说话,但眼神越来越亮。
“以及——”水谷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狂热“宣战布告——!”
“告诉他,你会继续走在绘画这条道路上,不再是‘天才的女儿’,而是‘大画家东云绘名’!”
“告诉他,你不需要他的保护,更不怕他的否定!”
“告诉他……总有一天,你会画出比他所有的作品更耀眼的瑰宝,直到彻底超越他!”
绘名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所以,我答应了!”
此刻的绘名,与那未来分支中的绘名,在被水谷实问起是否要放弃绘画的时候,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同时,在‘她们’的心里,还有另一个回答:
……
不过另一个消息就不是很美妙了。
毕竟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