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们应该在进行全甲操练。我这里还有事,我让参军带世子殿下去吧。”近卫军团营房的会客室里。近卫骑兵的统领,近卫骑兵长官(Legatus Equitum Regimenti Praetoriani)刘桂摸了摸自己早已稀疏的发髻“请问殿下有什么人要照顾的?”
“那还是有两个的。”陈凡把一张折好的便笺递给刘贵“有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她把便笺送到沙龙里,求我照顾她的儿子,她的热情款待让我不得不请求你把他列入名单内。”
刘桂接过便笺,往上边瞄了两眼“那看来蒂米特雷斯库女伯爵确实很满意了。”
话音刚落,世子忽的汗毛倒竖,两双各异的目光正在穿刺他的身体,然后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扎出洞来。当刘桂看见坐在他身边的胡姬握住长刀刀把的手示威性的握紧,便忙的起身打起圆场“今日是殿下亲临,又是皇帝的旨意,我当亲自操办这事。”
“最好,最好。”陈凡连连称是,立刻起身,从洋姬手里接过范阳笠的时候,看见奥莉维娅那点不曾涂抹胭脂也能红润如初的唇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唇语“回去你就知道错了。”
世子打了个寒颤,立刻跟着刘桂离开营房办公室,来到骑士团操练的校场上。
却说这敕令骑士团(Ordo Equitum Sacrarum Litterarum)最初名为镇海骑士团,乃是陈凡的曾祖陈延光所创。陈延光一统大南洋后,广募南迁豪强子弟和流浪的西洋雇佣骑士,从榜葛剌等地购入高头大马,发配明暗铁甲组建重装骑兵,以作为奇兵之用。后来封王之时,这支只有三百骑士和五百侍从的骑士团随着他征战南北。受到太祖多次下谕嘉奖,更在组建近卫军团时颁下敕书,将敕令骑士团纳入近卫军团中,驻扎在城西的塞堡群里。直到四十年前,他们才接受可以以公价购买自己全套装备的南洋红毛夷及其后代进入骑士团里。
待几人骑马到达校场时,骑士团已经开始操练,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或穿戴西洋时髦的水磨抛光四分之三甲,或披戴全套青色缎面罩甲,外套镀铜胸背甲。骑在披挂皮质当胸和铁面,五尺一寸以上肩高的高头大马上,以六十九人的骑枪队为单位在角旗骑士的带领下策马跃过障碍和水沟后再在口令和号角的指挥下迅速集结成紧密队形,从快步变成跑步。最后以袭步冲击标靶,手里一丈三尺的骑枪平放,把裹着铁皮的标靶挑飞。后边的侍从在骑士冲击后冲前对准标靶大略瞄准射击马枪,掩护骑士列队后退。骑士们在装置模拟的枪火中集结在旗手和中队长身边列队。当三个骑士连队和侍从连队相继完成科目后,非战斗侍从把战马牵回马厩,骑士和战斗侍从站在带顶棚的操场等待陈凡的讲话。
“先生们,在皇帝的命令下,我,怀化将军,特雷马库斯.维斯帕西安努斯选拔你们当中骑术和射术最为优秀,充分遵守纪律的骑士和侍从们参与这次狩猎,我叫到的骑士或者侍从出列!”陈凡从胡姬手里接过名单“安德烈.迪米特雷斯库!”
“到!”在侍从队列里的安德烈踏步出列,走到陈凡面前。即便是在带棚子的操场里,他也能把世子面前的一切光线都笼罩进去。
如果陈凡从未见过女伯爵,那么他将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能生育他,即便见过她之后仍然会为安德烈的魁梧所震惊。
他面前的铁塔仍然套着一件老旧的布面青缎铁甲,胸甲和背甲虽然很合身,但从花纹来看这两件装备并不是原来的装备。即便现在微微拘偻,他的盔旗也一定超过了七尺高。
“好伙子!”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站在那里那些野兽还不跑了?”
众人一阵哄笑,陈凡又念了下一批名字
“罗芳”
“威廉.马希尔”
“陈毓宜”
这般拣选了百来人后,陈凡命其整治行装,待第二日五更时分,连队备了一口肥羊杀了祭旗,中队便一路敲敲打打走到北上的官道上。直到了猎场处,天子听闻陈凡已经率军前来,当即决定摆下宴席。以为骑士们洗尘。
殿中丝竹声悠扬,舞姬的长袖如云似雾。两列坐席中都是他脚下的官人,桌上按酒下饭琳琅满目。坐下两个健在的儿子在左右陪席。甚至在开宴之前还和禁军们踢了几脚蹴鞠。对于一个将要进入古稀之年,勇气和精力从他身体上开始离去的天子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一个儿子太粗暴,一个儿子却迷信,过于亲信儒生儒学怎么办?南洋的边沿那些公司城邦渐渐露反骨怎么办?扬州交州沿岸的走私商人和倭奴勾结怎么办?蜀地西南苗蛮作乱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安南屯驻逐渐压制不住的南军要怎么办?
如果再给他二十年,不,十年也好,他还能让他们其中一个儿子明白国家应当如何治理。让南海王派兵把那些统制给请来开会。他还能支持熟苗入山反击,他还能差派海龙军教训一下那些海商,给他搞个满门清净.....他还能......他还能。
如果再有十年也好。
他冷眼瞧着高虬,这些年来这个京师浮浪子弟出身的蹴鞠小子自打三十年前开始就跟着他做尽坏事,享尽荣华富贵。若是他举荐之人打赢了梁山那帮贼寇,解决众人轮番上阵都无法根除的贼寇,他倒有意在他死前庇护他。
若是不能......
他望向同样冷眼盯着高虬的世子。
那自然有的是人将他拆骨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