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睛一样的符号亮了。
红光从石头边缘渗出来，顺着刻痕往外爬。像血管，像树根，一根一根，蔓延开去。
林夜手按在石头上，没动。
红光爬满整面墙。
墙上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纹路，一条一条亮起来。横的，竖的，斜的，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
石往后退了一步。
星也往后退。
立站着没动，两个眼眶盯着那些发光的纹路。
阿烂凑到林夜旁边。
“这……是……什……么……”
林夜摇头。
他也不知道。
那些纹路越亮越盛。红光刺眼，照得整个大厅忽明忽暗。
然后——
停了。
墙往两边裂开。
没有声音。就那么裂开，像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裂缝越来越大。
露出后面一条通道。
黑的。
比之前那些通道都黑。不是看不见的黑，是那种吸光的黑，火把照进去，光会被吞掉。
林夜站在裂缝口，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五块石头，在他手心里，不跳了。
安静得像死物。
——
阿烂伸头往里看。
“有……风……”
林夜感觉到了。
风从里面吹出来。凉的，但不冷。带着一股味道。不是腐烂，不是焦糊，是另一种——像很久没人住的老房子，打开门那一刻的味道。
“进吗？”他问。
没人回答。
石和星站在后面，盯着那条通道。立站着，一动不动。
阿烂抬头看他。
“你……进……我……就……进……”
林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迈进去。
——
通道很长。
两边是石壁，摸上去光滑，像打磨过。脚下是石阶，往下的，一阶一阶。
走了很久。
林夜数了数，大概五百步。
前面出现光。
不是白光，不是红光。
是金色的。
很淡，很柔，像黄昏时候的太阳。
林夜放慢脚步。
走出通道，眼前是一个圆形的空间。
不大，两间屋子那么宽。地上铺着金色的石头，发着光。四壁光滑，什么都没有。
中间立着一根柱子。
比上面那根细，比上面那根矮。只到林夜胸口高。
柱子上刻着字。
不是密密麻麻的那种。只有一行。
林夜走过去，蹲下。
那些字，他认识。
立教过的。
日、月、天、地、人、门、开、关、进、出——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连起来。
“进门者，放下一切。”
——
林夜盯着那行字。
放下一切。
放下什么？
他回头看。
阿烂站在通道口，没进来。
立站在它旁边。
石和星挤在通道里，进不来。
“怎么了？”林夜问。
阿烂摇头。
“不……能……进……”
林夜愣住。
“为什么？”
阿烂指着地上那些金色的石头。
“烫……”
林夜低头看。
他站在上面，不烫。
但阿烂说烫。
他回头看立。
立站在通道口，也没进来。
“你也烫？”
立点头。
“烫……”
它抬起骨头脚。
脚底那块骨头，发黑。
像被烧过。
林夜沉默。
他看着那根柱子。
进门者，放下一切。
放下什么？
是人？是命？是活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阿烂进不来。
立进不来。
石和星进不来。
只有他进来了。
因为他有人类身体？
因为他有那五块石头？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走回通道口。
蹲下，看着阿烂。
“你在外面等我。”
阿烂盯着他。
“你……出……来……”
林夜点头。
“出来。”
阿烂伸出爪子，抓住他的手腕。
抓得很紧。
“出……来……”
林夜看着它。
那张烂脸上，两只眼睛亮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