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第七学区的游戏厅门口。
这家叫“GAME OVER”的游戏厅是学园都市有名的学生聚集地，三层楼高，外墙上挂满了霓虹灯招牌，白天也闪得跟圣诞节似的。门口站着一排抓娃娃机，里面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玩偶，几只呱太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绿色的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没看到美琴。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我站在门口等。
两点零五分。
两点十分。
两点十五。
我正要发消息问她到哪儿了，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从街角拐过来。
茶色短发，白色T恤，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但头上多了一顶棒球帽，脸上还戴着口罩。
她鬼鬼祟祟地溜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快，进去。”
我：“……”
“你这是什么造型？”
“伪装。”她推着我往里走，“快走快走，别站在门口。”
我被推进游戏厅，回头看她。
她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我问，“有人跟踪？”
“黑子。”她一脸心有余悸，“今天本来要去值班的，结果临时取消了。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她逮到，好不容易才甩掉。”
“所以你全副武装？”
“对。”她得意地晃晃棒球帽，“这套伪装我准备了半年，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干嘛？”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堂堂LV5为了出门玩，居然要准备伪装道具，有点惨。”
她瞪我：“你不懂。被黑子缠上是什么体验，你想象不到。”
我想起昨晚那个笑眯眯说“黑子记住你了”的双马尾，默默点了点头。
游戏厅里很热闹。一楼是抓娃娃区和街机区，二楼是音游和格斗游戏，三楼是桌球和休息区。这个点人多，大部分是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各种机器前面，尖叫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美琴一进门就直奔抓娃娃区。
那是一片靠墙的机器，里面塞满了各种玩偶。最多的是一种绿色的卡通青蛙，圆眼睛，大嘴巴，笑得一脸欠揍。
“那就是呱太？”我问。
“对！”美琴眼睛亮了，“最近新出的夏日限定款，带墨镜的！我盯了好久！”
她指着其中一台机器，里面确实有一只戴着小墨镜的呱太，歪着脑袋躺在娃娃堆里，看起来又蠢又可爱。
“要试试吗？”
“当然！”她从口袋里掏出蓄电池，“看我的。”
我拉住她：“等等，你打算在这儿用？”
“怎么了？”
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又指了指不远处巡逻的保安。
美琴的表情僵住了。
“……他们不会发现吧？”
“那是监控摄像头。”我说，“学园都市最先进的监控系统，连LV4的空间移动都能捕捉到。”
她沉默了。
三秒后，她把蓄电池塞回口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那怎么办？”
“正常玩。”我掏出钱包，“硬币带了吗？”
“带了带了！”她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把硬币，哗啦啦响，“一百枚，够不够？”
我看着她手里那堆硬币，突然有点想笑。
堂堂LV5，为了抓娃娃，准备了半年伪装，攒了一百枚硬币。
这是有多执着。
“来，我教你。”我说。
“你教我？”她一脸不服，“我可是抓娃娃高手！”
“昨晚作弊抓了五个，不算。”
“……”
她瞪着我，但没反驳。
我把她拉到一台机器前面，投了两枚硬币。
“首先，观察爪子。每个机器的爪子松紧程度不一样，有的紧有的松。这台机器爪子偏松，所以不能抓太重的娃娃。”
我操纵摇杆，把爪子对准一只小号玩偶。
“要抓重心。这种玩偶的头大身体小，重心在头，所以要从侧面下爪，卡住脖子——”
爪子落下，抓住玩偶的脖子，提起来，晃了两下，掉进出货口。
“——这样就出来了。”
我把玩偶递给她。
她愣愣地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利品，又抬头看我。
“你……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抓娃娃这么厉害？”
“打游戏打的。”我面不改色，“Galgame里经常有抓娃娃的小游戏，练出来了。”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但没再追问。
“该我了！”
她挤到机器前面，投币，摇杆，下爪。
爪子抓住一只呱太的肚子，提起来，晃了两下——
掉了。
“啊啊啊！”她跺脚，“差一点！”
再来。
投币，摇杆，下爪。
又掉了。
再来。
又掉了。
连续十次，一个都没抓到。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中间的咬牙切齿，到最后的垂头丧气。
“不玩了！”她退后两步，盯着那台机器，“这台机器有问题！爪子太松了！”
“我刚刚才抓出来一个。”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
“这是技术。”
“就是运气！”
她瞪着我，脸鼓得像只河豚。
我忍住笑，走到机器前面，投币。
“看好了。这次教你抓呱太。这种玩偶头大身小，重心偏上，要从侧面下爪，卡住脖子和身体的连接处——”
爪子落下，抓住呱太，提起来，晃了两下。
掉进出货口。
我把那只戴墨镜的夏日限定款递给她。
“给你。”
她接过呱太，低头看着它，然后又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惊讶，欣喜，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
“送你的。”我说，“就当是见面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呱太抱紧，小声说：
“……谢谢。”
【御坂美琴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40%】
我看着她抱着呱太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一百枚硬币花得值。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们横扫了整个抓娃娃区。
我负责技术指导，她负责实际操作——虽然实际操作的时候经常翻车，但在我的指点下，好歹也能偶尔抓出来一两个。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抱了七个呱太，两个小熊，一个兔子，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粉色怪物。
“够了够了！”她抱着一堆玩偶，艰难地维持平衡，“拿不下了！”
“那休息一下？”
“好！”
我们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把玩偶堆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跑去买饮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穿过人群的背影。
白色T恤，牛仔短裤，帆布鞋。
怀里抱着一堆娃娃，脸上带着笑，偶尔有学生认出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她浑然不觉。
这一刻，她不是LV5超电磁炮。
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女生，周末来游戏厅抓娃娃。
她端着两杯饮料回来，一杯草莓奶昔递给我。
“给你的。”
我接过来：“谢了。”
她在我旁边坐下，抱着自己的草莓奶昔，小口小口地喝。
“苏墨。”
“嗯？”
“你……”她顿了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转过头看她。
她没看我，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杯子，耳尖有点红。
“昨晚递蓄电池，今天帮我抓娃娃，还教我技巧……”她小声说，“你又不认识我，干嘛做这些？”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说，”我慢慢开口，“我是因为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你信吗？”
“有意思？”
“对。”我说，“昨晚在便利店，我看到你踢售货机。不是LV5的超电磁炮，就是一个因为喝不到饮料而生气的小女生。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人真有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我。
“后来聊了几句，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真实。”我继续说，“你明明很厉害，但从来不端着架子。你明明被很多人崇拜，但反而觉得孤独。你明明可以靠能力作弊抓娃娃，却宁愿攒一百枚硬币慢慢玩。”
她愣住了。
“这样的你，”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值得我对你好。”
沉默。
游戏厅的喧闹声好像被隔绝在外面。休息区里很安静，只有饮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啪嗒一声滴在桌面上。
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你这个人……”她别过脸去，“说话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我笑了：“那就不用接。听着就行。”
她没说话，但抱着饮料杯的手紧了紧。
【御坂美琴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48%】
【关系描述：特别的存在。她开始意识到，你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因为你会帮她抓娃娃，而是因为你看到的，是真正的她。】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起。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数值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就在这时——
“哎呀，这不是美琴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和美琴同时转头。
三个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女生站在休息区入口，为首的那个一头金色长发，手里摇着一个遥控器似的东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美琴的表情瞬间变了。
“食蜂……”
食蜂操祈。
常盘台中学二年级，LV5心理掌握，学园都市排名第五。
也是御坂美琴的死对头。
“真难得啊，”食蜂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我和美琴之间扫来扫去，“我们的超电磁炮大人，居然会在周末来游戏厅，而且——”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和一个男生单独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美琴站起来，手指尖已经有电光跳动。
“别激动嘛。”食蜂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只是路过，打个招呼而已。不过——”
她看向我，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一切。
“这位是……？”
“路人。”我说。
“同学。”美琴同时说。
食蜂笑了。
那种笑让我有点发毛——不是恶意的，但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路人同学？”她走近一步，盯着我的眼睛。
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试图侵入我的意识，但只是轻轻拂过，然后消失了。
食蜂的表情变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重新打量我。
“你……”
“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食蜂！”美琴挡在我面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成。”食蜂摇着遥控器，“你的这位‘同学’，有点特别呢。”
她冲我眨了眨眼。
“下次见，路人同学。”
转身走了。
两个跟班连忙跟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脑子里，系统响了：
【检测到关键角色：食蜂操祈（LV5）】
【当前好感度：10%】
【备注：她对你产生了兴趣。因为——她读不了你的心。】
美琴转过身，上下打量我。
“你没事吧？”
“没事。”
“她有没有对你用能力？”
“用了，但没效果。”我如实说。
美琴愣了一下。
“没效果？怎么可能？她是LV5的心理掌握，连我的心理活动都能读取一部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耸耸肩，“反正就是没效果。”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我说，“LV0，某高中一年级，单身，爱好打游戏。”
“我不是问这个！”
“那问什么？”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没说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食蜂那个人，很麻烦的。她盯上你了，以后要小心。”
“知道了。”
我们又坐回位置上，但气氛有点变了。
美琴抱着呱太，低头不说话。我喝着奶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苏墨。”
“嗯？”
“你……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那食蜂为什么读不了你的心？”
我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说：
“可能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简单吧。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读起来没意思。”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疑惑，但没再追问。
“走吧。”她站起来，“再去抓几个，凑满十个。”
“还抓？你不是抱不下了吗？”
“我有办法。”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袋，展开，把玩偶全部装进去。
我：“……”
这是有备而来啊。
我们又玩了一个小时。
到傍晚六点的时候，她那个袋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呱太。
“够了够了！”她心满意足地拉上拉链，“今天收获太大了！”
“开心了？”
“开心！”她笑得很灿烂，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晚上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谢你。”
“行。”
我们找了一家家庭餐厅，点了两份蛋包饭。
她坐在我对面，用番茄酱在蛋包饭上画了一个呱太的头。
“你看！”她得意地展示，“像不像？”
“像。”
“你也画一个。”
我拿着番茄酱瓶子，犹豫了一下，画了一个火柴人。
她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你。”
“我？”她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三秒，“哪里像我？”
“头发。”我指了指火柴人脑袋上竖起来的几根线，“茶色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画的是什么鬼！”
“艺术。”
“这算哪门子艺术！”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也笑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高架桥上的列车呼啸而过。
她笑够了，擦擦眼角，抬头看我。
“苏墨。”
“嗯？”
“今天很开心。”她说，眼睛亮亮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御坂美琴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3%】
【攻略进度：53/100】
【剩余时间：363天】
吃完饭，我们走出餐厅。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我送你回宿舍？”我问。
“不用。”她说，“黑子这会儿应该下班了，要是被她看到你，又要审你。”
“那你自己小心。”
“嗯。”
她背着那袋呱太，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苏墨。”
“嗯？”
“明天……”她顿了顿，“明天你还来吗？”
月光下，她站在那里，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笑了。
“来。”
她也笑了。
转身跑进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脑子里，系统又响了：
【今日攻略总结】
【好感度提升：25% → 53%】
【主要事件：游戏厅约会，食蜂操祈接触】
【评价：优秀。你成功地让御坂美琴感到了“被理解”。这是她最稀缺的东西。】
我关掉系统面板。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