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热醒的。
七月的学园都市没有空调，宿舍里那台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了一整夜，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
月光下的便利店，自动售货机前的茶色短发，那双写满紧张的眼睛，还有那句“你明天晚上还来吗”。
我翻身坐起来，打开系统面板。
【御坂美琴好感度：25%】
【攻略进度：25/100】
【关系描述：有趣的陌生人。她对你产生了好奇心，觉得你和别人不太一样。但仅此而已，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关掉面板。
洗漱的时候，隔壁宿舍的哥们儿探头进来：“苏墨，今天新生说明会，去不去？”
“不去。”
“那大霸星祭的报名呢？”
“不报。”
“那你整天窝在宿舍干嘛？”
我叼着牙刷想了想：“思考人生。”
哥们儿翻了个白眼走了。
学园都市的新生说明会，说白了就是给刚入学的学生介绍这里的基本规则。什么能力开发课程、什么升学率、什么校规校纪——这些东西我一个穿越者需要听吗？我有系统就够了。
我真正在思考的，是今晚要不要再去那家便利店。
去的话，显得我太积极。才认识第一天就主动贴上去，好感度说不定会掉。
不去的话，万一她觉得我放鸽子，好感度也会掉。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才第二天，我就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下午四点，我出门踩点。
学园都市第七学区很大，但核心区域就那么几块。昨晚那家便利店在常盘台中学附近，属于学区内的“黄金地段”，周围有商场、游戏厅、咖啡店，是学生们放学后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我蹲在便利店对面的奶茶店里，要了一杯柠檬茶，坐了两个小时。
五点整，常盘台放学。
成群结队的女生从校门里走出来，穿着统一的夏季校服，白色水手服配深蓝色格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晃眼。
我盯着人群，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没有御坂美琴。
六点，太阳开始往下掉。
还是没看到她。
七点，天彻底黑了。
我喝完第三杯柠檬茶，正准备放弃——
“老板，一杯草莓奶昔。”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御坂美琴站在柜台前，校服换成了便装——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她没注意到我，正专心盯着墙上菜单。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开口：“这么巧？”
她身体一僵。
然后慢慢转过头，看见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嘴上说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喝东西。”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她看了一眼我面前三个空杯，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喝了多久？”
“没多久。”我面不改色，“你呢？这么晚出来，不怕黑子担心？”
“黑子今晚有任务，不在宿舍。”她脱口而出，然后猛地捂住嘴，“我不是在解释！我才没有特意告诉你她不在！”
我笑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一把抓起柜台上的奶昔，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叫住她，“昨晚的蓄电池，好用吗？”
她脚步一顿。
沉默了两秒，她背对着我，小声说：“……挺好用的。今天放学去游戏厅，抓了五个娃娃。”
“五个？”我有点惊讶，“你技术这么好？”
“也不是……”她转过身，眼神飘忽，“就是那个蓄电池可以给机器充电，让爪子稍微紧一点……”
堂堂LV5超电磁炮，用能力作弊抓娃娃。
这事要是传出去，常盘台的王牌颜面何存。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补充：“你别误会！我只是试验一下蓄电池的性能！不是真的作弊！”
“嗯嗯，我懂。”
“你那个表情明明就是不懂！”
“我真的懂。”
“你不懂！”
我们俩站在奶茶店门口，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争论着“抓娃娃算不算作弊”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和我影子交叠在一起。
吵着吵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没忍住的那种，眼睛弯成月牙形，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墨，”她笑着说，“你这人真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是个LV0，站在我面前一点都不紧张。”她歪着头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吧？”
“御坂美琴，常盘台中学二年级，LV5超电磁炮，学园都市排名第三。”我如数家珍，“外号‘常盘台的王牌’，但实际上更喜欢别人叫你‘炮姐’。”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别人叫我炮姐？”
我心想因为我看过原作。
但嘴上说的是：“猜的。叫‘王牌’太严肃了，不符合你的气质。”
“我的气质？”她来了兴趣，“我什么气质？”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白色T恤上印着一只卡通呱太，牛仔短裤的裤脚卷得一边高一边低，运动鞋的鞋带还松着一根。
“接地气的气质。”我如实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眼瞪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骗人，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是吧！”她伸手要打我，手指尖隐约有电光跳动。
我连忙后退一步：“喂喂喂，便利店门口，有监控！”
她这才收手，但嘴角还翘着。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第七学区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五颜六色，高架桥上的列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路过的学生看到美琴，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的小声议论，但没人敢上来搭话。
“你习惯吗？”我问。
“什么？”
“被人这样看着。”我指了指那些路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她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她说，语气很淡，“从升上LV5开始就这样。以前的朋友不敢跟我说话，新认识的人要么是崇拜我，要么是想利用我。黑子算一个例外——她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LV5，只把我当‘姐姐大人’。”
“那也挺好。”
“是啊……”她顿了顿，“但黑子那种喜欢，你懂的。”
我懂。
白井黑子对御坂美琴的喜欢，是占有欲和崇拜混杂在一起的感情。那种感情很炽热，但也很沉重。
“所以，”她转过头看我，“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看见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光。”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昨晚你递给我蓄电池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普通女生。不是看LV5，不是看超电磁炮，就是看一个因为踢售货机被抓到而尴尬的笨蛋。”
“你自己承认是笨蛋了？”
“你闭嘴。”她瞪我，但没生气，“我就是想说……这样挺好。”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然后慢慢跟上去。
【御坂美琴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30%】
【关系描述：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开始觉得和你相处很放松，不用端着LV5的架子。这是很重要的进展。】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她没说话，盯着对面街道。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巷子里，几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围成一圈，圈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那个校服……”我皱眉。
“栅川中学的。”美琴说，声音冷了下来。
她迈步就要过去。
我拉住她：“等等。”
“等什么？”她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我能解决。”
“我知道你能解决。”我说，“但你想过没有——你出手，明天新闻就会报道‘LV5超电磁炮深夜斗殴’，然后理事会的人会找你谈话，问你为什么在非任务时间使用能力。”
她愣住了。
“还有，”我继续说，“那几个混混最多LV2、LV3，你一招电磁炮下去，他们非死即残。你确定要为了几个杂鱼背上‘杀人’的包袱？”
沉默。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那你说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递给她。
“风纪委员的电话，记得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五分钟后，两道人影从远处瞬移过来。
白井黑子。
还有初春饰利。
“姐姐大人！”黑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您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在等黑子下班一起回——”
“黑子你冷静！”美琴后退一步，“我只是路过，刚好看到那边有人欺负学生，就打电话举报了。”
黑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我。
视线在我和美琴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这位是……”
“路人。”我说。
“同学。”美琴同时说。
我们对视一眼。
黑子的眼睛眯起来了。
“路人同学？”她一步步走近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您好，我是风纪委员177支部的白井黑子。请问您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和我姐姐大人在一起？”
“黑子！什么叫‘我姐姐大人’！”美琴在后面喊。
“黑子叫您姐姐大人，所以您是黑子的姐姐大人。”黑子一本正经，“那么，和姐姐大人站在一起的男性，自然就是黑子的审查对象。”
我：“……”
这逻辑，无懈可击。
“我们在便利店偶遇。”我如实说，“然后就一起走了走。”
“一起走了走？”黑子微笑，“从便利店走到这里，大约需要十五分钟。请问这十五分钟里，你们都聊了什么？”
“黑子！”美琴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她拽开，“你这是在审犯人吗！”
“黑子只是在履行职责。”黑子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看我，“这位路人同学，黑子记住你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不轨行为，黑子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哦~”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初春饰利冲我们鞠了个躬，也跟着跑了。
十字路口重新安静下来。
我转头看美琴。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
“别说话。”她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让我静静。”
我忍住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我。
“苏墨。”
“嗯？”
“你跑得够快吗？”
“什么？”
“黑子记住你了。”她看着我，表情复杂，“从今天开始，只要我单独出门，她就会跟踪。只要我靠近男生超过三分钟，她就会瞬移过来审查。只要——”
“等等，”我打断她，“你是说，我被风纪委员盯上了？”
“准确地说，是被白井黑子个人盯上了。”她顿了顿，“比被风纪委员盯上更惨。”
我沉默了。
脑子里，系统突然响了：
【触发支线任务：白井黑子的考验】
【任务描述：作为接近“姐姐大人”的可疑分子，你已经成为白井黑子的重点观察对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你需要通过她的“考验”，证明自己不是图谋不轨之人。】
【任务奖励：白井黑子好感度+30，解锁“傲娇认可”路线】
【任务失败惩罚：白井黑子好感度锁定-50，以后每次见面都会被她“审查”】
我看着这条任务，又看了看眼前满脸歉意的御坂美琴。
“那个，”我说，“我现在说不认识你，还来得及吗？”
她瞪我：“来不及了。你已经被黑子记住了。”
“那我搬家？”
“整个学园都市都有风纪委员。”
“那我回老家？”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你走了，我一个人去便利店，多无聊。”
【御坂美琴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33%】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被黑子盯上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吧。”我说，“那以后晚上出来，我帮你望风。”
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顺便帮你挡黑子。”
“那倒不用……其实黑子人不坏，就是太黏我了。你要是能跟她搞好关系，她也不会一直针对你。”
搞好关系。
我想到那个任务，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了。”美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晚上出来之前，我先问你有没有空。”
我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她的头像是一只绿色的呱太。
“这是什么？”我问。
“呱太啊！你不认识？”她一脸不可思议，“学园都市最火的游戏角色！周边都卖疯了！”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
御坂美琴，LV5超电磁炮，学园都市排名第三的强者。
爱好：抓娃娃，踢售货机，收集呱太周边。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收起手机，“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可爱。”
她愣了一下。
然后脸腾地红了。
“谁、谁可爱了！我可是LV5！超电磁炮！你说话注意点！”
她手指尖电光闪烁，但脸红的程度完全配不上她凶巴巴的语气。
我后退一步，举手投降。
“好好好，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
“你那个表情明显是在说反话！”
“我没有，我发誓。”
“你有！”
我们俩又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
吵着吵着，她突然说：“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怎么？”
“那个……”她眼神飘忽，“我想去游戏厅抓娃娃，但是一个人去没意思。黑子周末要去风纪委员值班……”
“行。”我说，“几点？”
她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说：“下午两点？”
“可以。”
“那……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苏墨！”
我回头。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手机，冲我挥了挥。
“明天别迟到！”
月光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我也挥了挥手。
转身走进夜色里。
【御坂美琴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35%】
【支线任务“白井黑子的考验”已激活，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
我盯着系统面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学园都市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明天是周末。
游戏厅，抓娃娃，和LV5的约会。
穿越第二天，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