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学园都市，夜晚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臭氧味。
我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
三分钟前，我还在宿舍里熬夜推Galgame，屏幕上的攻略对象刚把好感度刷到90%，眼看就要解锁告白剧情——然后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站在了这里。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高架桥，远处是闪烁着霓虹的巨大风车，街上走着穿各种校服的学生，有人指尖跳动着电光，有人脚下悬空飘浮。
第七学区。常盘台中学。超电磁炮。
我站在街边，看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从我身边“咻”地一下瞬移过去，脑子里终于后知后觉地蹦出一个念头：
我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某科学的超电磁炮》里。
“叮——”
脑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意识同步完成】
【好感度攻略系统v1.0正式激活】
【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欢迎来到学园都市，宿主】
我愣在原地。
面前凭空出现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显示着几行字：
【宿主：苏墨】
【年龄：16】
【能力：无（LV0）】
【当前攻略对象：无】
【主线任务：请在365天内，将至少五名关键角色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我盯着那个“抹杀”看了三秒。
“系统，”我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LV0，没有能力，没钱没势，你让我去攻略别人？攻略谁？路边的小混混吗？”
系统没理我。
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当前区域存在可攻略关键角色】
【距离：200米】
【建议宿主前往接触】
我：“……”
行吧，来都来了。
顺着系统指引的方向走了五分钟，我来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便利店的灯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眼。自动门紧闭，里面隐约能看到店员在打瞌睡。
然后我看到了她。
自动售货机旁边，站着一个穿常盘台校服的女生。
茶色的短发，白皙的腿，校服裙摆微微扬起。她背对着我，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自动售货机。
我认出那身校服了。
常盘台中学，贵族女校，LV5云集的地方。
我正要绕开走——
然后我看到她抬起了腿。
“砰！”
一声闷响，自动售货机剧烈摇晃了一下。
女生若无其事地收回腿，盯着出货口。什么都没掉出来。
“砰！”
又是一脚。
还是没掉出来。
“砰！”
第三脚。
自动售货机发出可怜的哀鸣，但依然坚挺。
女生站在原地，双手插腰，肩膀微微起伏。即使看不到脸，我也能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挫败感。
就在这时，她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我呼吸一滞。
御坂美琴。
《某科学超电磁炮》的女主角。学园都市仅有的七名LV5之一，排名第三的超电磁炮。
她就站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脸颊微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校服领口微微敞开。她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咳。”她清了清嗓子，转身又要去踢售货机。
“那个——”
我开口的同时，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关键角色：御坂美琴（LV5）】
【当前好感度：0%】
【请宿主选择应对方式——】
【选项A：默默走开，当作没看见（好感度不变，无奖励）】
【选项B：上前搭话，提醒她这样不好（好感度-5，有几率被电）】
【选项C：主动帮她望风（好感度+5，解锁“路人”路线）】
【选项D：递给她一罐最大容量蓄电池，说“用这个，容量大，动静小”（好感度+20，解锁隐藏路线“神秘同类”，开启特殊剧情）】
我看着这四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A是安全牌，但0%的好感度意味着我什么都得不到。
B是作死牌，被LV5电一下我可能直接回老家。
C是稳妥牌，+5好感度，从此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工具人。
D——
我盯着那个+20的数字，又看了看“隐藏路线”四个字。
作为一个资深Galgame玩家，我太清楚“隐藏路线”意味着什么了。那是解锁特殊剧情、快速刷好感度的关键选项。但同时，也意味着风险和不确定性。
问题是，这个选项的内容实在太离谱了。
“用这个，容量大，动静小”？
给LV5的超电磁炮递蓄电池？
这不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偷电，而且我不仅不举报，还帮你升级装备”吗？
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我抬头看了看御坂美琴。
她正偷偷瞄我，大概是在判断我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千万不要发现我是谁”的紧张。
我突然想起原作里她的设定。
LV5的超电磁炮，常盘台的王牌，学生们崇拜的偶像。
但本质上，她只是一个喜欢呱太、会踢自动售货机、会因为偷电被抓住而脸红的普通女生。
一个孤独的、渴望普通生活的女生。
【倒计时：10秒】
系统开始倒计时了。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那个——”
我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穿越前我刚好放在包里的东西——一块最大容量的便携蓄电池，本来是准备给手机充电用的。
御坂美琴警惕地看着我，手指尖隐约有电光跳动。
我把蓄电池递到她面前。
“用这个。”
她愣住了。
“容量大，”我说，“动静小。而且——比踢售货机文明多了。”
沉默。
三秒。
五秒。
御坂美琴盯着我手里的蓄电池，又抬头看看我，再看看蓄电池，再看看我。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我没有在偷电！”她压低声音争辩，但底气明显不足，“我只是……只是在检查这台售货机的故障！”
“嗯。”我点点头，“那这个蓄电池，你要不要？”
“我才不要！我是LV5，怎么可能需要这种——”
“拿着吧。”我把蓄电池塞进她手里，“下次想喝饮料的时候用这个，不会被风纪委员抓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光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蓄电池，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一个能随手放出超电磁炮的LV5。
【叮——】
【御坂美琴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20%】
【解锁隐藏路线“神秘同类”】
【获得成就：“第一个看穿她的人”】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御坂美琴追了上来，拦在我面前。她手里还攥着那块蓄电池，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墨。”
“苏墨……”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猜的。LV5的能力再强，放完电也得补充能量。你不可能随身带着充电宝——毕竟那玩意儿太沉了。但你又经常晚上出来……嗯，买东西，对吧？”
“什么叫‘买东西’！”她瞪我，“我那是正常购物！”
“好好好，正常购物。”我举手投降，“所以，蓄电池好用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小声说：“……还行。”
“那就好。”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喂！”她又追上来，“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你就不想让我报答你什么的？”
我回头看她。
月光下，御坂美琴站在便利店门口，一手攥着蓄电池，一手不自然地扯着裙角。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一点点的期待。
一个LV5，主动问一个LV0要不要报答。
我突然有点想笑。
“那你请我喝一瓶饮料吧。”我指了指她身后的自动售货机，“用那个蓄电池。”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好！你等着！”
她转身跑回收货机前，把蓄电池贴在上面。蓝色的电光从她指尖流出，注入蓄电池，再从蓄电池注入售货机。
“哐当。”
一罐果汁掉进出货口。
她弯腰取出来，跑回来递给我。
“给你！”
我接过果汁。
她也买了一罐，是草莓味的。
我们俩就站在便利店门口，各自喝着饮料，谁也不说话。
远处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高架桥上的列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轰鸣。
“苏墨。”她突然开口。
“嗯？”
“你是哪个学校的？”
“某高中。”
“什么能力？”
我沉默了一下：“LV0。”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没有鄙视，也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惊讶。
“LV0？那你刚才……”
“观察力不需要能力等级。”我耸耸肩，“而且，你们LV5也不是生下来就是LV5，对吧？”
她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又是沉默。
饮料喝完的时候，我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走了。”
“等等！”她又叫住我。
我回头。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问：
“你……明天晚上还来吗？”
我看着她。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超电磁炮，此刻站在凌晨两点的便利店门口，像个普通的初中女生一样，问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明天还来吗”。
我突然想起原作里她的设定。
常盘台的王牌，学生们崇拜的对象，但身边真正能说上话的人其实很少。黑子虽然黏她，但那种黏法更像是一种占有欲。食蜂操祈跟她不对付。其他同学把她当偶像崇拜。
她其实挺孤独的。
“来不来取决于你。”我说。
“什么意思？”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偷电——”
“都说了不是偷电！”
“——那我可能就不来了。”我笑了笑，“但如果你想找个人聊天，那我倒是可以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月光下，她的耳尖红得发烫。
“谁、谁要找你聊天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想多了解了解……”
【御坂美琴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25%】
我看着她那副死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行，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我转身走进小巷。
走出十几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御坂美琴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蓄电池，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系统又响了：
【第一天攻略进度：25%】
【剩余时间：364天】
【温馨提示：宿主今日的表现超出预期，隐藏路线已激活。但请注意，过于顺利的开局往往意味着后续的修罗场。建议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我脚步一顿。
“……系统，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系统没理我。
小巷尽头，远处的便利店灯光渐渐模糊。
我抬头看天，学园都市的夜空里漂浮着巨大的飞艇，屏幕上滚动着天气预报。
明天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