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跟踪了。
从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起,那道视线就一直黏在背上,像贴了一块撕不掉的膏药。
早餐店门口,我买了个饭团,余光瞥见拐角处一抹粉色闪过。
教学楼走廊,我往教室走,身后传来轻微的空气波动——那是空间移动特有的征兆。
午休时间,我去小卖部买水,排队的时候感觉有人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回头一看,空无一人。
我咬着吸管,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出来吧。”我说,“你跟着我半天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旁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白井黑子从虚空中现身,双手抱胸,一脸“我就是在跟踪你怎么了”的表情。
“警觉性不错嘛,路人同学。”她说,“看来不是普通的LV0。”
“白井同学,”我转过身面对她,“你不上课吗?”
“黑子今天休假。”她微笑,“刚好有空来了解一下姐姐大人的‘朋友’。”
她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
【支线任务:白井黑子的考验】
【当前进度:第一天】
【黑子好感度:-30%】
【备注:她对你的敌意非常明显。在她眼里,你是“接近姐姐大人的可疑分子”,需要重点审查。】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的-30%,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
“那你想了解什么?”我问,“我身份证号?血型?还是银行卡密码?”
“这些黑子自己会查。”她走近一步,仰头看着我——虽然她比我矮一截,但气势上完全不输,“黑子想知道的是——你接近姐姐大人,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
“没有目的?”她眯起眼睛,“一个LV0,主动接近LV5,你说没有目的?”
“对。”
“你觉得黑子会信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白井同学,”我说,“你每天跟在御坂身边,你觉得她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
“我不是指那种‘姐姐大人笑起来真好看’的开心。”我继续说,“我是说,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其实挺累的?”
黑子没说话。
“被人当偶像崇拜,走到哪儿都被盯着,以前的朋友不敢靠近,新认识的人要么想利用她要么想巴结她。”我说,“这些你都知道吗?”
她的表情变了。
“我只是想让她当个普通女生。”我说,“能一起抓娃娃,一起喝奶茶,一起踢售货机——的那种普通女生。”
沉默。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两个拉长的影子。远处有学生在打闹,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黑子盯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你……真的只是这样想?”
“真的。”
她又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之前职业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的、认可的笑。
“好吧,”她说,“黑子承认,你对姐姐大人的了解,比黑子想象的多。”
【白井黑子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20%】
“但是!”她话锋一转,又板起脸,“这并不能证明你没有其他目的。黑子需要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
“从今天开始,”她伸出两根手指,“黑子会对您进行为期一周的观察。这一周里,黑子会出现在您生活的各个角落,审查您的言行举止。如果您有任何不轨行为——”
她手指间突然出现一根钢针。
“——黑子会让您亲身体会一下,LV4空间移动的威力。”
我看着她手里那根针,默默咽了口唾沫。
“一周?”
“一周。”
“能不能打个折?”
“不能。”
我叹了口气。
“行吧。”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下午的课我没怎么听进去。
倒不是担心黑子的审查——反正我又没做亏心事,她爱看就看。
我主要是在想另一件事。
食蜂操祈。
那个LV5的心理掌握,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她说她读不了我的心。这我知道——穿越者嘛,可能有什么系统保护。但她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被两个LV5盯上是什么体验?
一个要审查我,一个对我感兴趣。
我一个LV0,何德何能。
放学后,我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身后又传来空气波动。
我回头,黑子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
“某高中一年级,苏墨,16岁,单身,住在第七学区第十三学生宿舍302室。”她念着本子上的内容,“父母信息不详,入学前经历不详,能力测试成绩为零——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不详?”
“因为我失忆了。”我面不改色地说。
“失忆?”
“对,穿越——哦不,出车祸撞到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她狐疑地看着我:“真的?”
“真的。”
她将信将疑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头看我。
“那你怎么解释你对姐姐大人的了解?”
“我看过她的比赛。”我说,“超电磁炮的名气那么大,学园都市谁不知道?”
她想了想,点点头。
“这倒也是。”
她又消失了。
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她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
“你晚饭吃什么?”
“啊?”
“晚饭。”她重复,“你打算吃什么?”
我看着她,有点懵。
“你……连这个也要管?”
“黑子说了,这一周会出现在你生活的各个角落。”她微笑,“包括吃饭时间。”
我沉默了三秒。
“食堂。”
“那走吧,黑子也饿了。”
她就这么跟着我进了食堂。
打饭的时候,她站在我旁边,盯着我盘子里的菜。
“红烧肉,炒青菜,米饭,一碗汤。”她念叨着,“口味偏家常,不挑食,还行。”
我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坐在我对面,面前只有一小份沙拉和一杯水。
“你就吃这个?”
“黑子要保持身材。”她用叉子戳着生菜,“不然怎么配得上姐姐大人?”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有点想笑。
“御坂知道你这么想吗?”
“姐姐大人当然知道。”她骄傲地挺起胸,“黑子每天都会跟姐姐大人表白,每天都会表达黑子对姐姐大人的爱意。”
“她怎么说?”
她表情僵了一下。
“……姐姐大人说‘黑子你别闹’。”
我笑了。
她瞪我:“笑什么!”
“没什么。”我忍住笑,“就是觉得,你挺执着的。”
“那是当然。”她继续戳沙拉,“黑子对姐姐大人的爱,是永恒的,是不变的,是——”
“是单向的。”
她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白井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御坂的那种喜欢,可能不是她想要的?”
沉默。
周围的喧闹声好像突然被放大了。隔壁桌有人在讨论游戏,远处有女生在笑,窗口打饭的阿姨喊了一声“下一个”。
黑子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沙拉。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黑子知道。”
我看着她。
“黑子当然知道。”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睛里的光有点不一样了,“姐姐大人不喜欢黑子那种喜欢。但是……黑子控制不住。”
她继续戳沙拉。
“只要看到姐姐大人,黑子就开心。只要姐姐大人对黑子笑一下,黑子能开心一整天。就算她永远只把黑子当学妹,黑子也无所谓。”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水光一闪而过。
“所以,苏墨同学。”
“嗯?”
“如果你真的能让姐姐大人开心——”她顿了顿,“黑子可以接受你。”
我愣住了。
【白井黑子好感度+20】
【当前好感度:0%】
【备注:她开始认可你的存在。不是因为相信你,而是因为——她希望姐姐大人能幸福。】
我看着眼前这个双马尾女生,突然有点心疼她。
“白井同学——”
“叫黑子就行。”她打断我,“既然要审查一周,老叫‘白井同学’太生分了。”
“……黑子。”
“嗯。”
“我会努力的。”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沙拉。
吃完饭,她送我回宿舍。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今天就这样。”她说,“明天黑子还会来的。”
“明天周末,你也来?”
“周末是黑子最闲的时候。”她微笑,“所以,苏墨同学,做好心理准备。”
她消失在空气里。
我站在宿舍楼下,望着她消失的地方,突然觉得,这一周可能会很漫长。
周六早上七点,我还在做梦,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苏墨同学,起床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
07:03。
“苏墨同学,黑子知道你在里面。”
我爬起来,打开门。
白井黑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计时的秒表。
“早。”她微笑,“该晨跑了。”
我:“…………”
“黑子查过你的作息,周末一般睡到十点。这不行。”她晃了晃秒表,“从今天开始,七点起床,晨跑半小时。”
“为什么?”
“因为健康的身体是健康心灵的基础。”她一本正经,“黑子要审查的不仅是你的品行,还有你的生活习惯。”
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是认真的。
半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跑在第七学区的街道上,旁边跟着一个轻松得跟散步似的空间能力者。
“太慢了太慢了。”她飘在我旁边,“加快速度,这才两公里。”
“你……你飘着当然……不累……”我上气不接下气。
“黑子可以陪你跑啊。”她落到地上,开始用腿跑,“这样行了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人虽然烦,但意外的有点可爱。
晨跑结束,我刚回宿舍洗了澡,她又出现在门口。
“该吃早饭了。”
“我刚跑完——”
“早饭很重要,不能省。”
我被她押到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油条。她坐在我对面,依旧是一小份沙拉。
“你每天都吃这个?”
“黑子的身材管理很严格的。”
“你不馋吗?”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油条,咽了口口水,但马上收回视线。
“不馋。”
我笑了,把油条掰了一半递给她。
“尝尝。偶尔吃一次不会胖。”
她盯着那半根油条,犹豫了三秒,然后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咬。
“好吃吗?”
“……好吃。”
她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没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剩下的半根。
我又掰了一半给她。
“谢谢。”
这次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吃完早饭,她拿出小本本记了几笔。
“晨跑积极,早饭正常,愿意分享食物。”她念叨着,“初步判断:不是坏人。”
“这就判断了?”
“当然不是。”她合上本子,“这才第一天。”
周六剩下的时间,她全程跟着我。
我去图书馆,她坐在对面看书——看的是一本《如何抓住姐姐大人的心》。
我去超市买东西,她帮我提袋子,顺便检查我买了什么——“零食太多,不健康,以后少吃”。
我去公园晒太阳,她坐在旁边发呆,偶尔偷偷看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跟踪了一整天,累不累?”
“不累。”她说,“黑子可是LV4,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我是说你心理上。”我看着她,“一直盯着一个人,不累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小声说:
“……累。”
“那为什么还要做?”
她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因为黑子怕。”
“怕什么?”
“怕姐姐大人受伤。”她说,“姐姐大人太善良了,总是相信别人。以前也有过自称是朋友的人,最后发现是想利用她。”
我看着她。
“黑子不想让姐姐大人再受伤了。”她轻声说,“所以黑子要替她把关。所有接近她的人,黑子都要审查。”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染成了暖橙色。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整天发癫的姐控,其实背负着很多东西。
“黑子。”
“嗯?”
“你真的很喜欢御坂啊。”
她转过头看我,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发癫的笑,也不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是啊。”她说,“特别喜欢。”
【白井黑子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15%】
【备注:她开始对你敞开心扉。不是因为审查任务,而是因为你愿意听她说这些话。】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远处有孩子在玩耍,笑声飘过来。几只鸽子在地上啄食,咕咕咕地叫。
“苏墨同学。”
“嗯?”
“黑子问你一个问题。”
“问。”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对姐姐大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说不上来。”我如实回答,“才认识几天,说喜欢太假了。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挺开心的。”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诚实。”她说,“黑子喜欢诚实的人。”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今天就这样。明天黑子还会来的。”
“明天几点?”
“七点。”她微笑,“晨跑。”
我:“……”
她消失在空气里。
我坐在长椅上,望着她消失的地方,突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周日下午,美琴发来消息。
【美琴:今天有空吗?】
【美琴:黑子突然说要去值班,我自由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黑子。
“你不是说今天值班?”
“对啊。”她微笑,“黑子值的是‘审查班’。”
我叹了口气,给美琴回消息。
【苏墨:今天有点事,明天?】
【美琴:什么事啊?】
【美琴:算了算了,那你忙,明天见!】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黑子。
“满意了?”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为了陪黑子,拒绝了姐姐大人的邀约。加分。”
“你这是滥用职权。”
“黑子只是在履行审查职责。”她一本正经,“而且,你刚才明明可以说实话。”
“说实话?说‘我在陪你审查我’?”
“也可以啊。”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她也笑了。
阳光下,我们俩站在宿舍楼下,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团。
【白井黑子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25%】
【支线任务进度:2/7天】
晚上九点,她终于说要走了。
“今天的审查结束。”她站在宿舍楼下,“苏墨同学,表现不错。”
“那明天还来吗?”
“当然。”她说,“还有五天呢。”
她转身要走,但又停下来。
“苏墨同学。”
“嗯?”
“谢谢。”她没回头,“今天……挺开心的。”
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白井黑子。
果然是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