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菱钻奇宝翻了个身，这次彻底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看三炮，又看了看其他人。
「怎么了~」她问，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困意，「不是说睡觉吗？」
「三炮酱身体出问题了。」双涡轮抢着说，「突然变得超软，能掰到头顶那种。」
菱钻奇宝眨眨眼，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然后她「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那不是挺好的吗？柔韧性好，训练不容易受伤。」
「问题是她没练过啊。」双涡轮比划着，「就睡了一觉，突然就会了。」
菱钻奇宝想了想：「那……普通地接受就好了吧？反正也不是坏事~」
三炮没接话。
她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还是那种奇怪的柔软状态，躺下时脊椎能完全贴合床垫，连平时会硌到的肩胛骨都服服帖帖地陷进去。
舒服。
但让人不安。
走廊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东海帝王和重炮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缩着脖子，像是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到了。
「我们回来了。」帝王小声说，踮着脚往自己床铺走。
重炮跟在她后面，走到一半忽然停下，看向三炮：「三炮酱，你还没睡？」
「嗯。」三炮应了一声。
「怎么了？」帝王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转过身来。
双涡轮又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这次她加了不少自己的想象，什么「骨头变橡皮筋」「韧带像松紧带」，听得三炮都想捂她的嘴。
帝王听完，走到三炮床边蹲下。
「让我看看？」她问，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三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起来，把右腿往前伸。
帝王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往上抬。腿很顺从地抬高，膝盖几乎碰到三炮自己的肩膀。
「……真的诶。」帝王松开手，表情有点惊讶，「你平时做不到这个角度吧？」
「做不到。」三炮说，「今天之前都做不到。」
重炮也凑过来看。她胆子小，只敢站在帝王身后探头探脑。
「会不会是……」重炮小声说，「训练员说的那种『突发性身体适应』？我上次在资料室里看过，有马娘因为压力太大，身体会突然调整状态……」
「那是赛前紧张反应，不是柔韧性突变。」三炮打断她，「而且我最近没什么压力。」
「那就奇怪了。」帝王盘腿坐在地上，托着下巴思考，「既不是因子觉醒，也不是训练成果，更不是压力反应……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待兼福来忽然开口：「会不会跟『那个』有关？」
所有人都看向她。
「哪个？」双涡轮问。
福来没马上回答。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窗边。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我之前听低年级生说过一个传闻。」她慢慢说，「不是树洞那个，是另一个。说是有马娘在半夜突然获得了特殊能力，比如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或者身体变软。」
「然后呢？」双涡轮追问。
「然后过几天就恢复了。」福来说，「像做梦一样。」
「你是说三炮酱在做梦？」帝王问。
「不是。」福来转过身，「我是说，这可能是一种……短暂的『状态异常』。」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状态异常……」三炮重复这个词，「像游戏里那种buff？」
「或者debuff。」福来说，「看你怎么用。」
三炮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分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试着把食指往后扳，指节很轻松地弯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她松开手，手指弹回原位。
「如果真是状态异常，」她开口，声音很平静，「那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然后消失。」
「也可能不会消失。」双涡轮插话，「万一这是永久性的呢？那你以后训练不就轻松多了？拉伸都不用做，直接上场。」
三炮没理她。她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
「我要再试试。」她说。
这次她没做那些柔韧动作，而是摆出了跑步的起跑姿势。身体前倾，双手撑地，左脚前右脚后。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调整呼吸。
然后她突然发力，右脚猛地蹬地——
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去，瞬间冲到墙边。速度太快，带起的风把床边的帘子都吹得飘起来。
三炮在撞墙前刹住脚步，手撑在墙上稳住身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是……」双涡轮张着嘴，「起步爆发？」
三炮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速度没变。」她说，「但起步的发力感不一样了。更轻，更顺，像……」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动。」帝王接话。
三炮点头。
她又试了几次：短距离冲刺、急停转向、小跳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那种奇怪感，身体像是被重新调校过的机器，每个地方都运转得恰到好处。
但三炮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的常态。
她停下来，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发现自己身体有了新可能的兴奋。
但兴奋底下，还是不安。
「你们说，」她看向其他人，「如果这真的是『状态异常』，那它是怎么来的？」
没人说话。
菱钻奇宝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会不会是……谁对你用了什么？」
「用？」三炮挑眉。
「比如祝福啊，诅咒啊，或者……」菱钻奇宝想了想，「或者是什么实验的副作用？」
实验。
三炮心里一动。
「风间训练员还在楼下？」她问。
「应该在吧。」帝王说，「他和泉医生一起睡杂物间。」
风间瞬。
看来得找瞬哥聊一聊了。
三炮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你要下去？」帝王问。
「……去看看。」三炮说，「你们先睡。」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三炮走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门内，五个人面面相觑。
双涡轮第一个跳下床：「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福来拉住她。
「看热闹啊！」双涡轮理直气壮，「万一三炮酱真发现什么秘密呢？比如泉医生其实是改造人之类的——」
「你漫画看多了。」菱钻奇宝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我要睡觉。」
但没人真的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