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挥挥手,影从者的身形随之消散,身边的Berserker也把手从刀柄上移开——她们都暂时没有发现周围有敌人的身影。
“弗罗斯特先生……”
立香低下头,在场的两位从者能听见她沉重的叹息。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退场了……藤丸立香。”
Lancer刻意用全称而非“前御主”这样的称呼,他抬起左臂,搭在立香的肩膀上。
Berserker皱起眉头,她的直觉认为眼下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但她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Lancer可怖的伤势,立香再度尝试召唤可以恢复——或者至少是稳定他状态的影从者,可从者摇摇头,打消了她的念头。
“黑泽丞那家伙……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务必小心……”
Lancer的身躯迅速消散,本想和他重新签订契约的立香愣在原地,内心五味杂陈。
是那神父和他的——不,不会的,弗罗斯特先生应付他们应该没有问题……难道说……
“那个军人。”
Berserker说出了立香的想法,的确,如果是彻带来的军用载具,那一切又很合理……
“他们又联手了?”
但立香还记得彻和丞的关系没有那么好,或许是埃斯波西托小姐——
“立香。”
Berserker转了个身,她的面前没有半个人影,不过现场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立香没有回过神来,她在想埃利奥特和Lancer最后所说的话,她不明白保险是什么,也不知道丞到底有了什么变化。
童子切安纲出鞘了,Berserker自下而上地挥出一刀,下一秒,试图扑向立香的Assassin便在半空中被砍伤腰腹,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哇啊!”
立香被吓了一跳,令咒闪烁几下,一个影从者本能地慢慢显现。
“呵呵,妾身就知道……”
Assassin飘起身子,宛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她没有去管那道伤口,只是慵懒地笑着。
Berserker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刀刃尚未及身,刀风已撕裂空气,树木齐根折断,切口光滑如镜。
“哎呀哎呀,这么用力的招呼,妾身可承受不起。”
Assassin的足尖在倾倒的树干上一点,弯成满弓的树木将她弹向更深处。
“埃斯波西托小姐。”
立香的注意力从两位从者的战斗中转移,她望向走出树丛的乔吉娅,挥动手腕,那个没有完全显形的影从者便站在两位御主中间。
果然还是跟踪了吗……为什么没有发现?是“Assassin”这个职阶的原因?埃斯波西托小姐的目的还和黑泽先生一致吗?
“丞——黑泽丞没有让我来找你,事实上,他现在都不一定知道你住在哪。”
仿佛猜到了立香在想什么,乔吉娅马上撇清关系。
“那这是什么意思?”
立香没有放松警惕,她身前那个长着鬼角的影从者也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Berserker,茨木童子。
“我只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毕竟有人花高价买了你……啊,这不是弗罗斯特先生吗?”
乔吉娅掏出飞刀和手枪,她瞥了一眼立香脚边的尸体。
“他死了。”
思索再三,立香蹲下身来,为面色苍白的埃利奥特合上了双眼。
“啊……唉。”
乔吉娅掷出飞刀,影从者挥动利刃,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它们。
弗罗斯特先生,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劝我……算了。
乔吉娅转而开枪射击,影从者再次全部防下,哪怕她用魔术让子弹返回枪膛也一样。
“嗯……确实啊,估计搞不定。”
乔吉娅扔出第二轮飞刀,手枪也同时朝立香的方向开火。
在另一边,Assassin的身法太过诡异,她从不正面接招,总是在Berserker的刀刃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滑开。
“还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Assassin仰身,刀锋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几根头发,接着转身,手中的葫芦倾泻出一道细流,同时用余光瞄向立香的位置。
那个身影……茨木?有意思。
Berserker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后撤,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已经晚了,她的左臂被酒水击中,留下一片麻痹感,紧接着,雾气扩散开来。
“妾身的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
Assassin在酒雾的另一侧站定,指尖把玩着葫芦的细口,低声自语。
“哼……”
Berserker将刀交到右手,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颤。
毒比预想中的要更猛烈……但是——
Berserker再次前冲,这一回的速度更快,狂化让她的身体在毒素的刺激下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右手单持的童子切安纲横扫,逼得Assassin不得不向一边闪避。
果然,这样的话……机会!
早有预判的Berserker松开握着的刀柄,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她使用过的弓,她没有抽出箭矢,因为弓弦就是武器。
“嗯?”
在Assassin的困惑声中,弓弦在Berserker手中拉成满月,随即弹射而出——不是箭,而是那道弦本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抽向她的腰侧。
“这下——唔。”
Berserker的这一击若是命中,足以将Assassin拦腰截断,但对方的身形却在弓弦触碰到的那一瞬消散了。
这样不行吗……真不愧是难缠的虫子。
“好险好险。”
Assassin的身体散开后,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她拍了拍胸口,脸上不见半点惧色。
Berserker没有开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毒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没有停……得抓紧时间了。
“毒这东西啊,越是动,越是走得快……你现在停下来,说不定还能多撑一会。”
Assassin注意到了Berserker的目光,她轻轻晃了晃葫芦,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响。
Berserker抬起头,那双眼里没有疯狂,只有冰冷如铁的杀意。
“不必。”
Berserker松开了换到左手的刀,刀没有落地,而是被右脚踢起,旋转着和她的脑袋齐平。
“居然这样?”
Assassin看见Berserker以刀为箭,狂化的力量让弓身压到极限,刀身横架在弓弦上,锋刃指向她的咽喉。
“哎,你这牛女可是招招不走寻常路啊。”
Assassin的笑容褪去,她举起葫芦,拇指一顶,酒液不再是一线,而是如瀑布般飞泻而出,在她面前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弦响如雷,树林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无数树枝被风压撕碎,树叶好似暴雨般簌簌落下,在场的所有人,不论御主还是从者都被余波吹得向后飘飞。
“立香!”
意识到用力过猛的Berserker随即折返回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往立香的方向,却在途中放缓了步伐。
“我没事,妈妈。”
影从者撞上一棵老树,被紧紧抱着的立香因为缓冲才没有大碍。
“Assassin!”
乔吉娅中断了与立香的战斗,藏入一个浅坑内,这才没有受到更重的伤害,但她眼睁睁看着Assassin被轰飞出去,消失在数棵倒塌的大树后。
Berserker单膝跪地,她的左手完全失去了知觉,不知何时回到身边的刀竖在地上,仅剩的右手支撑着身体,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Assassin飞走的方位。
这下总得——啧。
“啊……受伤了。”
Assassin的声音打断了Berserker的思绪,她的语气里有着几分惊奇。
“占不到便宜……Assassin,你还有什么新招式吗?我热烈欢迎!”
乔吉娅时不时把脑袋探出来,但Berserker的利箭又不停把她逼回坑里。
“毒呢,不久后还是会散的,毕竟我可不想看到老板为你的样子担心啊。”
仿佛没有理会乔吉娅的问题,Assassin自顾自地说道,她迟迟没有出现,可所有人都能看见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了大片地区。
“……Assassin?”
乔吉娅感到温度在流失,不是风,风早就停了,她观察到草叶保持着被压弯的弧度,一动不动。
“立香。”
Berserker瞧见那黑影在动,它就像是一块凝固的虚无,贪婪地吞噬着所有照过来的光亮。
“我知道。”
影从者逐渐透明,于是立香赶忙又尝试召唤一个新的出来。
这不应该是伊吹——到底什么情况?
那些光点从黑暗深处浮现,一对,两对,三对……它们排列得很不规律,有的高高在上,有的匍匐在地,有的悬浮在半空。
是因为召唤本身就有问题,才导致酒吞……
然后是一道弧线,那是属于活物的、肌肉起伏的弧度,其缓慢延伸,每推进一寸,就有更多的眼睛在它上方睁开。
蛇,但很大……让人印象深刻。
暗沉的鳞片开始形成,不像蛇类常见的那种,而是巨大的、像盾牌一样的鳞甲,边缘锋利如刃,布满龟裂的纹路。
不,别多想,藤丸立香,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那些。
“第二回合?”
Assassin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着,那个黑影慢慢有了躯干,接着是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