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接受或拒绝，赞美或指责，铭记或遗忘，过去始终与我们同在。（D·罗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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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自己以前就考虑过一件事情。
‘指挥’是否为必要的。
且即便自己如何言说，其最终都能够逻辑自洽地得到‘必要’的这个答案。
只是……
虽说优秀的交响乐团的指挥的确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然而事实也并非所有演出都能够如此简单的画上等号，打个比方，用两段旋律同样复杂且精美的乐曲，叠加在一起催生出的声音，可能会因为因为旋律片段的不合而成为‘杂音’。
在另一个方面，曾经就有世界首席乐团的指挥家与顶尖钢琴家合作，然后分别生出了理念相悖的音乐立场，从而导致演出方面有分歧，这并不让人意外，作为弹奏钢琴的自己，很容易听出演奏中旋律的针锋相对。
所以……
即便如此指挥也是必要的？
可是即便是因为理念不合，在暗中针锋相对的演出，也能在争执下互有妥协地得出特立独行的演奏，音乐并不会成为杂音，毕竟双方都是顶级的艺术家。
那么如果水平不够，就不行了吗。
由奈回想起吹奏部的演出。
即便在黑暗中没有了指挥棒的指挥，乐团也依旧能够更完美地协调，某种程度上钢琴能够‘替代’指挥的作用，引领着乐团和观众的心弦。
所以指挥本身是无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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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学校的考试正式结束，23号就是结业式，日期上刚好与圣诞毗邻，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没有了让人郁闷的校园考试，原本堆积在学校头顶的阴云也随之散去，中午完成了学校的打扫后，其他同学都各自商量着去处，马上就有同学有了临时想要去痛快看一场live的想法，同时自然也有因临时抱佛脚而熬夜复习了好几天的人当即便决定离开学校而去休息。
由奈也成了后者中的一员。
回到家里的时候，自家父母正收拾着行李，话虽如此两人其实没什么需要携带的，更多只是在等待着自己。
“虽然时机不太正确，但是圣诞快乐。”
“等到了那天再和我打电话讲也不迟啊。”
换上拖鞋，将包丢在一边的由奈看着整装待发的父母，回道。
“用电子产品这一媒介去传达，和现场亲口言说有着本质区别的嘛。”
母亲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想必是在打心底里为自己祝贺，由奈若有所思地回应：“这样啊……”
“就和现场演出和录音的区别。”父亲也在一旁附和道，“就像是切利比达克推崇的那样吧。”
“几天前我刚听他指挥的第九交响曲。”
“喔，他的那版本第二乐章确实很细腻。”毕竟其是以指挥‘缓慢’而广为人知的。
“我个人觉得还是没有那么对我胃口。”
“是吗，你和他的性格说不定还挺像。”
“哪里像了？不如说正好相反。”
“就是我最开始讲的话题啊，真的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的讲话……”
对方先是抱怨了一通，等到母亲回看了其一眼后，才叹了口气。
回想了一下，由奈也想起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切利比达克作为乐团指挥却相当厌恶排斥录音，直到他去世两年后，其录音才被亲人授权并与唱片公司签约。
“那也不一样。我只是觉得要是出名会很麻烦啊，音乐这种东西，当然是能够让更多的人听见才最好。”
“随你吧。”没有了继续讲这些话题的心情，父亲只是随口说着。
因为是下午的机票，所以也剩不了多少时间。
因为是下午的机票，剩下的时间所剩无几。
临出发前，母亲才关切地问道：“就像刚才说的，这两天圣诞假期，准备去和朋友玩吗？”
“这个还不确定。”由奈不确定道，其实和自己真正的相熟的人也不多，祥子家中似乎还有其它事情，初音的话还有演出，至于睦到现在倒是也没有刻意聊过这些打算。
如果是对方的话肯定是有时间的吧，只是这样一想感觉就像是因为没有能够一起度过节日的人，而只能够寻找对方，说得凄惨一点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了。
“这样嘛……不过，圣诞礼物呢？再怎么说也得提前准备些礼物比较好吧。”
“礼物？”
“就说她以前没什么朋友，也没在日本过过平安夜圣诞节。”
由奈被父亲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但也反驳不了什么，自己对圣诞节最大的印象也就是几首古典圣诞颂歌了。
接着在母亲的解释下才知道，日本的圣诞好像在同龄朋友间会有送礼物的习惯。
“比方说，送一段你自己录制的音源什么的，可能就很合适。”
“刚才不还是讲的现场和录制有本质区别吗？”
“你也说了音乐本来就是让人听的，当然你要现场弹奏也无所谓。”
说着这些，父亲看了一眼手表，离登机时间很近两人也没准备继续闲扯，告完别走出家门就上车前往了机场。
偌大的屋内，久违地又只剩下了由奈自己一人。
不过这也是自己的日常了。
消化着刚才的对话，由奈顺便在网上搜索起关于日本的平安夜和圣诞节这些事情。
结果发现这好像不止是要好的朋友之间这样简单，或者说……在日本，圣诞节的氛围更像是一个“情人节”，总感觉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但转念一想，可能这也是在近几年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三个啊……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但好像现在就考虑着很久之后的事情没什么意义。
如此一来，由奈脱下鞋将身子埋进沙发，重新想着礼物这件事情。
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正如自家父亲所说，可能音源的确就是很合适的选择，只是……
在一些地方，由奈也挺赞成切利比达克的某些立场。
思绪回到音乐上来的时候，由奈便想起这些天因为考试而没怎么弹过的钢琴，伸直双腿，重新穿上拖鞋，来到了钢琴前。
倒是那个指挥家为什么放弃成名的机会，而选择拒绝录音呢。
由奈随手按出一段简单带着圣诞气息的旋律，没过多久回声随之消散。
对于弹奏者来说，很多事物也唯有在当时才能够感受得到。
手指悬停在琴键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