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间很快逝去，提前教授完预定课程后，等到中午吃饭时间，陈步堂总算等到了神人夫妇收拾完自己的事过来迎接他。
看着二阶堂宏拓和他顶着还没消肿的脸的妻子一起与自己寒暄和道歉，陈步堂也只是叹了口气。
苦难的源头并非他们两人，要是没有暗杀，这一家估计也算得上是模范家庭了。
可惜世界没有如果。
留下来的午餐中，陈步堂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有钱人的奢侈。
这次他不准备报菜名了。但还是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中药汤吗？”
他指着那碗黑乎乎的看着就很苦的玩意问一边的侍从。
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道菜很经常做吗？都有谁经常喝？”
仆人稍微惊诧了一下，而随后又以很专业的姿态仔细回答了他全部的问题还附带了可以透露的其他信息。
自打嫁进家里，女主人的饮食就由家中的专业厨师负责了，虫草汤用来补身子，顺便治疗夫人随着年龄复发严重的生育疾病。
小希罗和女主人都有在喝，男主人因为常年出差所以在家的次数不多。
因为厨师长做的饭是男主人从小吃到大的，故而相当值得信任。
哦吼。
之后的午宴，陈步堂没再问问题，只是再没动一口这盏看起来像中药的玩意。
他不太爱吃苦。
下午，快速给希罗布置好任务后，他独自坐在特意向家主约好的、四下无人的房间里。
默然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片刻后，宏拓入座。
两人并没有过多言语。
陈步堂将树莓的死讯和调查报告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当看到其父亲的绝症得到救治和死因系自杀的时候，宏拓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非常重要的情报，成步堂先生，不仅是犬女的溺水，恐怕这次您又救了她，甚至我们全家一命。”
“那一次的事件居然真的是完全的人为...都怪我没有坚持追查下去。”
“再次感谢...”
陈步堂摆摆手。
“顺手的事，不过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并不太好参与您的家事，之后的话，我们权当闲聊。”
“说起来，宏拓先生平常的家宴也是相当豪华啊，尤其是那个虫草汤，哎呀，真是叫我印象深刻。做出这道菜的一定是相当经验丰富的厨师吧。”
“过奖了，能让您吃得开心就好，是，厨师做的菜是我从小就吃着长大的，技艺非常的精湛。”
“那就好，那就好。”陈步堂突然转折话题，“冒昧问一句，您和您夫人的私生活怎么样？是否和谐？频次如何？”
宏拓明显被这毫无过渡的转折吓了一跳，虽然是相当私人的问题，但他也并未发怒：
“说来有些...但我也不怕您笑话，也就刚刚结婚那段时间还算和谐，但因为当时出了一些事情，关系也不是很好，等解开心结之后...”
“说实话也没享受多久，可能没到一年，也许是感情淡了吧，她...没什么兴致，而且...有些干涩。”
“起初没觉得什么大问题，再加上我当时事业较忙，没准备要孩子。再过了几年，大概我快二十七八的样子，备孕一年没有动静，去医院才查出来有问题。”
“但又不是不能治，再加上我和她是青梅竹马，所以也是求了很多医，也在快四十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
总的来说，其实宏拓在有权有势的家庭里算得上是纯爱了，折腾了这么久，直到小希罗在他眼里彻底没救为止，他都没做出在外面开小号的打算。
不过幕后黑手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达成了今天的局面。
至少可以肯定，黑手绝对相当了解他的为人，也相当了解他和他妻子之间的感情。
“也是相当辛苦呢，说起来，夫人喜欢吃家里的菜吗？和她一起吃饭有没有增进感情的机会呢？”
宏拓脸上的表情愈发不对，这么生硬的转折任凭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陈步堂在暗示着什么。
“家妻的确一嫁进来就辞去工作，专心当女主人，平时也一直在家中用餐，我因为工作原因...”
他忽然一拍桌子，“你是在说，她生育困难是有人在饮食里下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御子厨爹爹他和我爸爸是结拜兄弟，从小对我就像亲生父亲一般，他怎么可能会害我？！成步堂，我相当尊重你，但你也不能...”
“我可从来没说过任何有关他的坏话。”陈步堂悠闲地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在下只是好奇地向您提了一些您家事相关的问题。”
不好喝。不如自己正宗的西湖龙井。
“能在只言片语中有这样的推断，说明您其实心里早有怀疑，只是借我之引发泄一下而已。”
“既然您不爱听，那在下也就告辞去履行教书的职责了。”
陈步堂起身就要离席，被宏拓一把抓住。
“先生留步，方才是我冒昧，情绪激动了些，还请先生明指。”
“说实话，您刚才的声音太大，有点吵到我了。”陈步堂掏掏耳朵。
“继续闲谈倒是可以，不过...”陈步堂搓了搓手指。
“得加钱。”
“咨询费吗？多少都可以，只要...”
“并非咨询费，只是精神赔偿而已。宏拓先生，今天下午的所有话您就当作我喝中药喝醉了在耍酒疯，行吗？”
免责声明？宏拓后悔于自己的失态，看来自己的养气功夫的确还有得练。
“我明白了，今天下午之后的行为都是出自我二阶堂宏拓一人的意志，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陈步堂点点头。
“不聊吃饭什么的凡俗的欲望，我们聊点高雅的，宏拓先生的世界历史学的怎么样？”
“姑且还算可以。”
“有关中国古代史的部分呢？”
“因为有二阶堂家重要的贸易合作伙伴，所以有着基础的知识，算得上是熟悉吧。”
“朝代顺序这些都有认知吧。”
“这个当然，”二阶堂宏拓在心底默念确认了一遍，说出了那些熟悉的词汇。
“夏商周、秦汉、晋、隋唐宋元明，然后一直到19世纪末，明帝退位，古代史结束，随后中国便进入内战频发的50年近代史。”
据说其法力高强，可呼风唤雨，个体战力无人能敌，帝国也在其带领下开疆拓土，领地呈现出美丽的海棠花状——一直持续至今。
当然，历史书只是及时指出那并非魔法，只是对天象的体察和利用而已。
战力什么的也只是久经锻炼的肉体而已。
所有人都相信这样的说法。
唯独拥有对照试验组的陈步堂除外。
还是那句话。
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
一直以来，在阅读各种含有超凡力量的文艺作品时，陈步堂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疑问。
其中最为值得吐槽的一点就是：
明明设定上魔法就算不是从人类出现就伴随着文明，也至少在主角团的故事开始几百年前就被认知到了，而且拥有相当可观的强度。
但是即便如此，大部分文艺作品中的世界格局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当然这一点可以理解，陈步堂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偏离了真实历史太多会给观众违和感。
这一现象在某些日本人主笔的，涉及历史情节的作品中尤为严重。
陈步堂给出的评价是：
最日幻想。
跳完了还想留全尸吗？
那很会做梦了。
行啊，你加设定，那我也加设定。
也许是出于这种意图，把他拉进这个世界的修改了世界线的神明估计就是这样想的。
还是老乡说是。
至于那位仙师，陈步堂猜测，应该也是某位觉醒了长生魔法的魔法少女，漫长岁月里，她累计了无数的智慧。
也许直到今天都在护佑着她的子民。
三百多年前，促使她出山的原因是什么？
陈步堂不得而知。
他只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中国历史也算得上是最中幻想了。
这个世界的日本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或许也有着什么依仗，趁着帝国因为政体路线之争的内战，也发动了战争。
然后就被一脚踢死了。
“宏拓先生的古代史相当熟练，我问这个问题其实也就只是想提一嘴，其中明帝国后期九子夺嫡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想问问您的家中有没有相关的史料。”
“或者，老爷子那边的藏书有没有相关内容？”
宏拓紧盯着他的眼神相当严肃，他点点头，显然已经将陈步堂的算不上暗示的明示放在了心头。
他开始低头沉思，“是老四吗？还是老七？难不成...”
见状，陈步堂直到第一阶段的目的已经达成，随后开始了第二阶段，给小希罗还以清白的步骤。
“先不说这些，宏拓先生了解九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吗？”
宏拓打断无边思绪，尊敬地回答道：“当然，成步堂先生，上世纪三十年代，为了转移资本主义的内部经济矛盾，日本发动了一场不义的侵略战争，先后攻占了南韩半岛和东南亚的群岛，然后向中美宣战。”
“后来......我记得是吃了八发核弹来着？”
“当时是进到东北，没有遭到抵抗而狂妄自大的关东军来着，先吃了一发。”
“然后是几天后，南韩的集结军队又吃了一发。”
“接着本土又吃了一发。”
“随后中国继续内战，没太管日本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军部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转向美国，开始攻击某个并无航母驻扎的小岛。”
“之后就到了1945年，美国的核弹研制完成，一口气往日本本土扔了三个，中国也顺手又扔了两个。”
“总之，本土四岛被中美苏三国驻军，分别划分了势力范围，一直持续至今，深刻地影响了当今的世界格局。”
“成步堂先生，我说的可有错漏？”
“基本正确。”陈步堂露出微笑，“不过，关于中国当时扔的是否是核弹，这一点其实还有待商榷。”
宏拓显得相当震惊，“这，这种程度的破坏力，不是核弹还能是什么？”
“古语有云，怪力乱神。”其实原意不是这个，但听起来比较唬人，日本人也不懂这些。
宏拓缓缓打了个问号。
何意味？
“别急，我有证据。”
陈步堂掏出了一大本资料，这是他早年了解变动的历史之后调查所得。
资料大体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点，注意到中国扔出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其时间间隔恰巧都是十天。
第二点，根据当时公开的资料和后来对核爆地的考察，并没有发现过高的核辐射现象。
也许是可以解释为没有核污染的聚变弹——氢弹，但事实上，美国氢弹的出现比核弹晚了将近七年。
原本世界线是有回归的科学家相助才缩短到了两年多。
那么，也许是当时的中国科技相当发达？
这一可能也在第三点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通过资料搜寻和人口识字率的统计学，加上当时第一发所谓核弹的爆炸时间：1931年。
这些完全否定了当时还在内战的帝国自主研发核武器的可能。
况且，第四点，在那些军阀内战直至结束，也没有核弹在中国本土的释放。
要知道那些军阀是什么活都整的出来的，有个臭名昭著的军阀甚至准备炸掉河堤，不过后来被迫穿着睡衣爬山，从而取消了这个想法。
最终的内战胜者当时也很弱小，完全没有自造核弹的条件。
因此，陈步堂得出了最为匪夷所思却也是最为合理的推论。
那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某位第三方幕后之人的超自然力量。
冷却时间为十天。
资料中隐藏了那位持有者大概率是女性的事实——为了不多生事端。
其实他也有过猜想，她会不会是像某个加点全在一个技能上的平胸萝莉一样，放完魔法倒头就睡呢？
有点可爱。
可惜他喜欢御姐。
宏拓被他的雄论折服，彻底相信了这一事实，只是震惊之中，还是有一些疑惑。“先生，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
“我想让你知道，某些超自然力量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
“那我妻子她...”
“这一点倒不必担心，您妻子毫无疑问地相信的是雪胶，不可能有如此死而复生的能力，您想想就知道了。”
“二阶堂家的财力和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乔O斯差了多少？他那么有钱都死了，那些人为什么不找他而是跑来专门找没脑子的富太太呢？”
“只会是空头支票，直到把您所有的财产榨干为止。”
“那...”
“拥有魔法的另有其人。”
“您的女儿，二阶堂希罗。她的魔法是：”
“提前预知生命危险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