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握着发光石头,往下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石壁,摸上去冰凉,长着一层滑腻腻的青苔。脚下每一级都很高,得抬腿才能踩上去。
阿烂跟在后面。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爪子抓着石阶边缘,一点一点往下挪。
立走在最后。
骨头嘎吱嘎吱响,在窄道里格外清晰。
走了很久。
林夜数了数,大概两百多级。
然后台阶没了。
脚下是平地。
他举起石头往前照。
一个通道。不宽,两人并排那么宽。两边墙上刻着东西——花纹,一圈一圈,密密麻麻。
阿烂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林夜摇头。
他伸手摸了摸。
凉的,滑的。和上面那根柱子的手感一样。
“走吧。”
——
通道很长。
走了两刻钟,前面出现光。
不是石头发的白光,是另一种——红色的,暗红,一闪一闪。
林夜放慢脚步。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厅。
比上面那个广场还大。头顶看不见顶,四周看不见边。地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磨得很平,能照出人影。
大厅中央立着东西。
不是柱子。
是一扇门。
很大,很大,十个人叠起来那么高。黑色的,发着暗红色的光。门上刻满东西——不是花纹,是画。
林夜走近看。
画的是什么?
人。
很多很多人。
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跪着。最上面画着一个很大的人,比所有人大几倍。它伸着手,往下指着。
下面那些人,都在看它。
林夜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阿烂在旁边问。
“这……是……什……么……”
林夜摇头。
“不知道。”
立走过来。
它盯着那扇门,两个眼眶一动不动。
很久。
它开口。
“我……见……过……”
林夜转头看它。
“在哪见过?”
立想了想。
“梦……里……”它说,“很……久……以……前……的……梦……”
——
林夜绕着门走了一圈。
门两边各立着一具骷髅。
穿着盔甲,握着剑,站在那。和城门口那具一样。
他走过去,盯着其中一具。
盔甲已经锈透了,一碰就掉渣。剑也是,锈成铁疙瘩。
但那具骷髅还站着。
站得笔直。
林夜伸手碰了碰。
骷髅晃了一下。
然后它倒了。
哗啦一声,散成一堆骨头。
阿烂吓了一跳,往后跳开。
林夜蹲下,在骨头堆里翻。
翻出一块铁牌。
巴掌大,圆的,上面刻着字。
他把铁牌收进背包。
站起来,看另一具。
那具还站着。
他走过去。
伸手碰。
没倒。
再碰。
还是没倒。
林夜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他绕到它身后。
背后有东西。
一根铁棍,从后背插进去,穿透胸腔,钉在墙上。
所以它没倒。
林夜盯着那根铁棍。
很粗,很粗,手臂那么粗。一头是尖的,另一头刻着东西。
他凑近看。
刻着一个符号。
眼睛。太阳。
和上面那个一样。
——
林夜退后两步。
他看着那具骷髅。
被钉在墙上,站了几千年。
为什么?
它做错了什么?
还是它想做什么?
阿烂凑过来。
“它……为……什……么……被……钉……着……”
林夜摇头。
“不知道。”
他盯着那个眼睛一样的符号。
从上面到下面,从戒指到门,从柱子到铁棍。
到处都是。
什么意思?
——
立走过来。
它站在那具被钉着的骷髅面前。
看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骨头手,碰了碰那根铁棍。
“这……个……”它说,“和……上……面……那……个……一……样……”
林夜点头。
“对。”
立沉默。
然后它开口。
“我……记……起……来……了……”
林夜看着它。
“记起什么?”
立指着那扇巨大的门。
“这……个……”它说,“他……们……要……进……的……门……”
林夜愣住。
“什么意思?”
立想了想。
“上……面……那……扇……是……假……的……”它说,“这……扇……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