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定在316门前,正对着紧闭大门,指挥官调了下从贝法那顺来的蓝玫瑰,珍重别在左胸口处。
港区有个说法,婚戒所在的无名指有条爱情之脉,直通心脏。
自己干脆一步到位,将约克城的化身直戳心窝子,她面上肯定还是一副生气模样,但无所谓,细节往往决定成败。
约克城总不能冷屁股对热脸,还不让他进门吧?
大不了舔两口,顶多有点咸罢了……
进门后再装作一副贴心好暖男模样,不管约克城如何冷暴力,先喂两口小蛋糕,不经意间来点肢体接触,最后再仔仔细细用袖口擦拭她红润唇角处不经意间沾染的些许奶油,轻吮食指,最好再有个两人看对眼的特写。
噫——油腻味十足。
但不好意思,舰娘就吃这套,她们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共产的具体是什么他就不透露了,太俗气。
然后约太太这小秘书哪见过这场面,两眼不得布灵布灵直放电?
自己再温言温语说些讨己话顺势将她搂在怀中,深刻反省错误并严肃切割过去所作所为,表示在约太太的教诲下幡然悔悟获得新生。
约克城出气完毕,自己也完美化解后宫内斗。
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一块包饺子,挺好。
什么?
信浓?
不认识,她哪位啊?
复盘完毕,再稍稍更改些许些许辞令,顺便再挑几句泰戈尔老哥的情诗讨美人欢心,各就各位。
扣扣扣——
清脆敲门声在车厢内回荡。
没人应。
指挥官很有耐心,绅士对于美丽女士总是会多一些耐心,这是她们的权力。
扣扣——
大门像位高洁仙子,垂来漠然目光,始终不肯为他岔开双腿……
但在指挥官看来,已然似拒非拒,犹抱裙角半遮面。
扣——
“夫君别敲啦,约姐姐在315呢,她刚刚换休息室了。”
面对已然春光大开、待君入蓬门的仙子,西格玛指挥官面不改色蹲下身子,正视着睡意懵懂的乖女儿,嘴角露出一副坏叔叔骗小孩的笑容,“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找约姐姐玩?”
小信浓也没犹豫,一头扎进老爹怀中,先是小脸蹭了蹭扎人下巴,像个小痴狐般深吸了口阳气,然后干脆利落道,“不去。”
显然小信浓也明白这货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玩闹是假,拿女儿当挡箭牌是真。
“晚啦,桀桀桀!”指挥官正要强行掳掠女儿去攻沙,却听到走廊对侧屋门吱呀一声,他动作一僵,随即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指挥官有事吗?”
在女儿幸灾乐祸目光中,指挥官狠狠瞪了她一眼,前两次敲门晾着他,明显就是故意的,但没关系,他还有预案。
“是啊,约克城,你走的太快,把东西落下了。”指挥官迅速变脸,深情回望略带憔悴的约克城。
“所以您是要将我的心送来么?”她淡淡道。
“嗯,对啊,”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招百试百灵,配上他这港区无处不在的传说名号,堪称屠龙刀绝技,向来不会轻用。
嗯?不对!
约太太没按剧本来,但无所谓,渣男会出手。
那点错愕没半点停留,立刻无缝切换到愧疚中又带了点温柔,温柔中又带了点小心,他走近两步,苏苏道,“小笨蛋,你忘了再过两周便是你的生日了么?”
这语音是如此气泡,听得指挥官都差点自刎归天。
但他又有些得意,就算不作指挥官,仅凭这份演技也足以和前世吴彦祖一类的小鲜肉掰掰手腕。
“据我所知,港区共有八百五十六位舰娘,如果您每天为一位舰娘庆祝生,那么您需要两年半时间去准备,可您从不在意,您在意的只有自己。”约克城冷哼道。
要说秘书舰就这点不好,经手事务太多,见识过太多套路。
指挥官刚要挠头,她就帮忙递来梳子;指挥官刚要灌两口茶,她就帮忙添水;指挥官刚要上厕所,她......
指挥官苦着脸,都说女儿是上辈子的小情人,那秘书舰就是上辈子的姨太太。
不论自己有什么撩妹套路,基本约克城都是二把手。
偏偏又不像信浓那般好忽悠,这下难办了......
约克城看着指挥官这幅苦瓜脸,忍不住捂嘴一笑,但又立刻装作很冷漠被伤透了心的模样,看得指挥官一呆,怎么每个舰娘都这么会撩?
反脚将门带上,将小手揣怀里看戏的小信浓关回门内,指挥官厚着脸皮凑到约克城身边,把她推进另一间休息室内,“不生气了?”
“哪敢呢?我只是您的小秘书罢了,连暖床小丫头都比不过,丫头好歹也就照顾下主人日常饮居,我呢?辛辛苦苦劳动的果实就这么被拱手送给大夫人。”约克城酸酸道。
“暖床丫头可不会在凌晨三点帮我整理完最后一份作战报告,然后偷偷往我咖啡里加热牛奶。”指挥官没接那个话茬,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
“也不会在我对着沙盘发愣的时候,什么也不问,只是安静把会议室暖气调高两度。”
“更不会……”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在所有人都觉得我那次大刀阔斧改革是胡闹的时候,默默找逸仙这些退役元老帮我站台。”
约克城抿了抿唇,想维持的冷漠有些挂不住了。
这些细节……他居然都记得。
约克城目光垂在他胸口蓝玫瑰上,柔和几分,默认似得两腿并拢委身坐在床边,任由指挥官厚着脸皮贴身坐下。
她垂首盯着地板,红唇紧咬,不知在想些什么。
“来,倾国倾城的小寿星,今天就当提前为你过生日了,要知道,就算是个小木盒,挂上本指名号也轻松拍出天价,更何况还是亲手投喂的蛋糕,绝对不是我吹,你这一口下去就是一个满集装箱的物资,你算是有福了,张嘴,啊——”
但这货表面柔情如蜜,自吹自擂,心里却在偷偷观察约克城的体态,嗯,不戳不戳,这身旗袍恰好将身材完美勾勒出来,如水墨画般,胸口白皙如同留白,在峰峦波聚中更显柔美,到底还是被信浓遮蔽了眼睛啊。
没办法,谁让他绝世好男人呢?
勺子剜出一块蛋糕,颤颤巍巍的奶油与布丁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与约克城晶莹絳唇相得益彰。
约克城别过头,要不是指挥官经验丰富......咳,眼疾手快,绝对要落在地面上,显然这妮子还在生气。
“别啊,这蛋糕可是我亲眼看着出炉的,你不吃,不是浪费了我的心意么?”指挥官大声叫屈。
舰娘说不要,实际就是要。
如果真钢铁直男般和她探讨一下苏格拉底之类的哲学,如打擂台般,必须要分出个是非,那恭喜自己,离被马可波罗、大帝之流夺权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你做的?”约克城猛然转头,美眸紧盯着他,看不出喜怒。
指挥官梗直脖子,但一对上约克城这桃花眸,又软了下去。
“贝法做的。”他讪讪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再玩借花献佛这套,那真是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约克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一旦轮到自己,连骗都懒得骗了么?
指挥官则无语望着约克城这幅患得患失的表情,感情是道送命题啊?
但小秘书到底还是被屑指的金石所开的毅力所感化,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刚刚丝毫不留指挥官情面,已经很过分了。
现在急着来找她,说到底在他心中还是有几分分量的,虽然还是比不上某只狐狸就是了。
做秘书舰本就要识大体才是。
小舌一卷,蛋糕消失的无影无踪,约克城的腮帮像将松果塞入口中般,一鼓一鼓的,分外可爱。
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指挥官振奋不少,还有一小时到重樱,自己这救火队员多少还算称职。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指挥官倒是想说,奈何小秘书不给机会,明显还在和他赌气,谈判肯定不掉链,但往后工作就说不准会不会给自己上眼药了。
还剩最后一块。
看着约克城嘴角的些许奶油,指挥官这无处安放的小手蠢蠢欲动。
趁其不备,好机会!
食指试探一擦,空中划过一道飘逸痕迹,约克城仰头闪过。
......
指挥官若无其事顺势用叉子搂起最后一块小蛋糕,递至她唇边。
约克城看了这货一眼,没说话,细嚼慢咽咽下之前那块蛋糕后,又张开小嘴,随即无奈看着趁机揩起她唇角奶油放至嘴中,还理直气壮同她对视的指挥官。
像小孩子一样......
叮——
渐渐放松的两人同时一楞,看着被约克城银牙轻咬,小心翼翼松开后落在掌心处的戒指。
阳光恰好从舷窗斜切进来,璀璨花钻一瞬间就被切割成无数道细碎的光纹,在两人之间炸开一片晃眼的星芒。
约克城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眸子,看着掌心那枚朝思梦想的戒指。
钻石卧在掌心处,像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