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的灯光点亮,白里透红的小脚探出浴室,轻点足尖叼起了干燥的凉鞋。
呼。
温热的蒸汽循着开门的动作扩散,更多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划出一道令人心跳加速的婀娜曲线。洁白的风景延伸到圆润的大腿之上,随即被浴巾遗憾地遮掩住,直到胸口才显露出另一段诱人的沟壑。
拜伦娜离开浴室,几步走上柔软的躺椅,放松全身的关节躺下。浴巾垂落收起,两侧弹起的支架替她换上丝质睡衣,朦胧的布料下盖住一段令人遐想的起伏。
家务机器人转到拜伦娜的身边,弹出一道滚筒似的装置,替她保养起那头令人羡艳的银白色长发。发丝的护理很快完成,拜伦娜慵懒地直起身子,接过家务机器人递来的吹风机对镜而坐。
比起那头顺滑的长发,这对柔软的狐耳需要更精细的呵护,拜伦娜更喜欢自己亲手梳理。手指搓揉开耳朵里的细密绒毛,她歪了下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略作欣赏。
“嗯,是个美人。”
拜伦娜浅笑,耳朵向两侧耷拉,锻炼得当的大腿并拢在身前。伸手取过手机,她对着镜子来了张自拍,审视着狐人出浴图略作思考。
“这样的照片会不会太露骨了?上次会面的时候,他还不太习惯和我的亲身接触。”
左手把手机按在胸口,她躺倒仰望着上方,素色的天花板似乎勾勒出易尧的面部轮廓,下意识地用食指绕着自己的狐耳转圈。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我的耳朵,等再见面几次,用狐耳难护理的借口发几张自拍,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或许是从战争中幸存的经历,以及自己遍识人心的天赋,拜伦娜很少有这种陷入爱恋的情绪。过去的生活里她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连发情期的感受未有过,直到最近这段时日才体会到这新鲜的感觉。
嗯,就是从遇到易尧开始,让拜伦娜的心绪酸涩起来,连夜晚都多了几分胡思乱想的时段。
他的资料少的可怜,有不少还被公司隐藏,看来并不是普通的阳光少年。地位或许存在不小的差距,不过有挑战的追求更值得去尝试,轻易放弃可不是我的风格……
商务的交接让自己和易尧已经产生了初步的联系,拜伦娜闭目思索着更进一步的契机,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颤动。
嗡嗡嗡。
短信接收,躺在床上的拜伦娜举起手机,碧绿色的眼眸倒映出置顶的重要对象。
【上线找人下线打人(客户易尧):拜伦娜小姐现在有空吗】
拜伦娜撑着下巴,想到两人最近一段对话在五个小时前,与一群作死的假面愚者相关。难道是易尧不满意赔偿,或者有什么新的要求要添加进商业服务内容,才这么急匆匆地询问?
【拜伦娜【P44】:有的,易尧亲,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上线找人下线打人(客户易尧):今晚月色很美】
月色?拜伦娜抬头看了眼窗外的灯火通明,距离她最近的光源是遥远星空中名为琥珀王的伟大存在,足以让庇尔波因特二十四小时笼罩在祂的荣光之下。
【拜伦娜【P44】:的确如此,莫非是您无心睡眠,我可以推荐些放松的白噪音。】
【上线找人下线打人(客户易尧):适合月下刺猹,你要一起来吗】
拜伦娜:”……”
这是哪里的对话风格,刺的又是什么动物?用打猎来邀请狐人是不是太传统了?
她还在纠结的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竟然是易尧发送的影像对话。这过于直球的行动打乱了拜伦娜的思考,不知为何想要遵从易尧的要求,匆忙从床头抽出一枚方块形的卡片按在胸口,一件得体的常服从中展开覆盖全身。
从躺椅上跳起走到窗边,拜伦娜换了个明亮的灯光,接通对话。易尧的影像出现在眼前,尽管目光并没有那种预想中的神色,却还是让她悄悄紧了紧胸口的衣襟。
“易尧亲,您说的刺猹是邀请我去打猎的意思吗?”
拜伦娜双手背在背后靠拢,露出温和的微笑,说道:
“我虽然是狐人,其实并不擅长传统的打猎活动,到时还需要您多传授些专业的技巧。”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易尧的影像径直走向她,将投影的线条拉近到一段距离。他伸出手搭在拜伦娜的脸颊上,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后者一惊,好在光影落在肌肤并没有实质性的温热。
“易尧亲——”
喉结滑动,拜伦娜的瞳孔变化,一抹蓝色的亮光覆盖了她眼中的碧绿。视野中的光影被无数的蓝色线条覆盖,她只觉得神情恍惚了一瞬,再回神时自己的周围已不是熟悉的闺房。
“拜伦娜小姐,对不起,我实在有些心急的问题想要向你询问。”
没有失真感的人声在耳畔响起,拜伦娜抬起头,眼前出现的是再真实不过的易尧本人。她的嘴巴微张,脑海里冒出了无数疑问想要开口,眼前放大的手掌却覆盖了所有的视野。
“所以就节约时间,让我直接看看你最真实的回答吧。”
……
时间回到现在,被易尧隔着网线绑走的拜伦娜即使被指出了自己的目的,依旧保持着公司员工应有的表情管理水平。
“易尧亲何出此言,我与您不过相识个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况且您身为扎扎德主管的贵客,即使我有攀龙附凤的野心,也不是您深夜将我绑来的理由。”
梅比乌斯和阮梅听完这话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易尧,等待绑架犯的辩解。
“你误会了,拜伦娜,我不是那种能从言行举止中看穿出他人目的的人才。如果我对一个人的想法有所猜疑,一向都是直接闯上门去,看清这个人所说的是谎言还是真话。”
易尧拉过椅子坐在对面,直视着拜伦娜的碧绿双眼,忽然伸手指向她的狐耳:
“就以狐耳为证,谎言垂耳,真心竖直。拜伦娜,你对我是否抱有别样的感情。”
“当然,这是对客户应尽的义务呀。”
拜伦娜淡然答道,察觉自己的头皮发痒,原本垂在脑后的耳朵竟然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她心中一凛,通过这次试探意识到易尧所言为真,自己遭受了特殊能力的干涉,连基本的身体反应都无法控制。
“狡猾的狐狸。”
易尧嘀咕一声,伸出手指指了下拜伦娜胸口的衣装叠块,话语带着威胁之意:
“你要是再逃避正面回答,可别怪我把你的睡衣款式介绍给这两位女士了。”
“这是犯罪行为,易尧亲。”
“谁说的,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东方启行,或者扎扎德?让他们亲自来和你说。”
“权力与地位的压制令我这只小小的狐人感到绝望。”
拜伦娜叹了口气,明白易尧这种由扎扎德亲自接见的客户地位非凡,凌驾于规则之上并非大话。
心中的思量已有结果,她的神色坦然,点头承认了此事。
“的确如此,易尧亲,我对您抱有非分之想。但份情感我还没做出过失之举,受限于礼仪我也未曾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得您如此警惕。”
话已至此,拜伦娜的表情从陈恳变得失落,眼底闪过三分哀伤七分幽怨,连狐耳也无力地耷拉下来,一副小女子的做派,哪怕是石人见到此景也要心生怜惜。
“想来是我多有冒犯,还请您勿要过多计较,等我回去之后就将业务交接给其他同事。只是希望您在扎扎德主管向我问责之时能够口下留情,留有些余地,也好继续在公司工作。”
唉,真是失算,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抗拒,甚至不惜直接把我绑来质问,看来只能及时止损了……拜伦娜心里如此想道。
一旁阮梅抿了口茶,长呼口气,悠悠叹道:“好茶啊。”
“哼,看来还真有隐情。”
梅比乌斯更是直接,下手直接取走衣装叠块暴露出那套昂贵的丝绸睡衣,让拜伦娜发出惊呼。下手之快让易尧都愣了会,回头看着梅比乌斯眼角抽搐,说道:
“你这干嘛,我就是吓唬她一下。”
“别浪费时间,小白鼠,我没闲工夫看狐狸精表演。”
“好好好。”
易尧挠了挠头,让梅比乌斯把衣服还给拜伦娜,解开后者身上的锁链后回到最开始的审问场景。
“拜伦娜,你也看到了,我这有一个脱衣服不眨眼的好帮手……”
被冷意侵袭的肌肤重新回到衣物包裹之下,拜伦娜捂住自己的衣角,看了眼梅比乌斯连连点头:
“我了解,您尽管问,我现在知无不言。”
梅比乌斯哼了一声,低头看着时间,盘算着自己今天的实验要从几点开始。阮梅则习惯性地记录拜伦娜的身体数据,随手录入手机,继续悠然自得地喝茶看戏。
“狐人拜伦娜,步离人战争后的幸存者,被公司救下后加入了市场开拓部。对人心与利益的判断有着天生的才能,后续被调到人才激励部升职到P44级,在庇尔波因特接受培训,因为过于优秀延长了培训周期。在公司总部的十四年间处理过不下五十件文明贸易摩擦事件……”
学着影视作品板着脸诵读完拜伦娜的资料,易尧抖了抖特意打印出来的纸张,询问道:
“那么一个对人心与利益如此透彻的美人,为什么会对我,额——”
拜伦娜贴心地补充道:“一见钟情。”
“好吧,一见钟情,还真是难得。”
易尧摸了摸脸颊,小声嘀咕道,俯身看向拜伦娜。
“所以,为什么?”
拜伦娜心里措辞片刻,低声道:
“理性而言,应该是被你充满阳光的笑容,和不做作的随意姿态所吸引吧。”
“哦。”
易尧扭头朝梅比乌斯和阮梅露出平时的笑容,原地翻了个跟斗,认真问道:
“阳光吗?不做作吗?”
梅比乌斯:”有种大脑皮层格外光滑的观感,和随时会溜达到天花板的多动症迹象。”
阮梅:”很……嗯,健康。”
他又看向拜伦娜,竖起大拇指努嘴:
“喏,你也看到了,连我这边的熟人都没这些感觉,你眼睛坏掉了吗?”
“易尧亲大可不必这样贬低自己……”
拜伦娜看着易尧,双眼波光流转,声音轻柔地说道:
“或许一开始只是被您的相貌吸引,但相处的这段时间,我清楚地知道您的为人。不以地位悬殊而仗势欺人,会对他人的优秀之处大方地给予夸赞,哪怕实力强大也从不会肆意妄为,平等地看待他人,这些优点才是您闪亮的地方。”
“噗!”
梅比乌斯笑的花枝乱颤,让易尧额头垂下一排黑线,想起自己干过的大事神情尴尬。
“那是你的看法。”
“或许不只是我呢,易尧亲,你应该更自信些。”
拜伦娜的视线横移,停留在阮梅的盛世美颜片刻,拍手举了个例子:
“比如你居住在阮梅女士的空间站里,和她一定是关系熟络的好友,能与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成为朋友,你的身上一定有吸引她的地方。”
“你猜的对,虽然没有一见钟情那么夸张,也是不得了的初见。”
阮梅放下茶盏,嘴角挂上一抹笑意,回忆道: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宇宙中模仿流浪的陨石,一丝不挂地飘过空间站的观察窗前,遮住脸就大摇大摆地凑到我面前问好的。”
拜伦娜没想到两人的会面这么独特,流利的话语卡顿,笑容有些勉强:
“那还真是热情……”
“你知道的太多了,拜伦娜。”
宽厚的手掌按压在脑袋上,狐耳受到惊吓猛地竖起,拜伦娜心中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不妙,这句话好像是寰宇三大死因之一,他这是恼羞成怒了啊。
“接下来,跳过多余的对话选项,让我使用一些神奇的小技巧来沟通你的内心。”
易尧的右手在拜伦娜的狐耳间来回摩擦,眯着眼睛遮掩寒光,最后选好了位置一般重重按下:
“别担心,就是彻底的、毫无遮掩地将你的精神空间搜索一遍,以免你再用那些俏皮话转移话题。当然这个过程会有一点点副作用,比如灵魂的损伤或精神的混乱,问题不是很大。”
“那个。”
拜伦娜心中咯噔一声,听出易尧话中的危险,连一贯从容的表情都变得慌乱起来:
“易尧亲,这听起来和流光忆庭的一些禁忌技术相像,似乎叫“搜魂”来着?”
易尧摇了摇头:“猜错了。”
“哈哈,那我就放——”
“我比他们的技术要好。”
拜伦娜:?!!
心脏停跳一拍,拜伦娜的右手迅猛弹起,就要从腰间摸出自己最后的保险。但比她反抗更快的是直击灵魂的攻击,惨绿色的冠冕浮现,将拜伦娜所有的行为与思想彻底支配。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被加了什么设定,才能从万千人中一眼就爱上我。”
量子线连接梅比乌斯和阮梅,易尧连接上拜伦娜的精神空间,三人同步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