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冰冷真空中,几个光点在漆黑的光景里飞快移动,向着不同方向拉开距离。仔细看去,那些光点赫然是快到扭曲的人影,身上的笑脸面具随之抖动。
他们的着装五颜六色风格各异,都带着一股子张扬,现在却失了以往的轻松调调。名为假面愚者的家伙们此刻跑的格外狼狈,活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呜喵呜喵地满屋子乱窜。
哗啦啦啦!
惨绿色的锁链凭空射出,循着目标转过三个圆圈的弧度,最后追上末端的光点。那是一名被套住脖颈的假面愚者,挣扎着扔出自己最重要的脑袋,断口处喷出加速尾焰向其他人求救:
“菲米丝!救我,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名为菲米丝的假面愚者回头,看见的除了同伙的铁皮脑袋,还有身后再次延伸的可怖镰刃,让她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放心奥瓦特,这个人情我菲米丝下辈子一定还你!”
“菲米丝我套——咔咔咔!”
奥瓦特的咒骂还没出口就被镰刃勾住口腔,盘旋的锁链陡然绷直,将它的脑袋和身体一并拖回朦胧的焰团。
“哦齁齁齁芯片要坏掉了——”
这声调奇怪的惨叫在假面愚者们的耳边响起,剩余的愚者面色大变,用独有的频道各自交流:
“奥瓦特被抓住了,那锁链没有长度极限,再跑快点。”
“那叫声怎么回事,它不是智械吗?!别和我说它偷装了神经模块。”
“你指望一个喜欢炸楼的机器人装这玩意儿,那个男人到底对奥瓦特做了什么?”
“法克,是哪个混蛋提出的建议,这下惹到硬茬子了。”
“是卡瑞尔,就是她,我们把她留下了断后吧。”
“肖,闭上你的臭嘴,当初所有人都同意了,别只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焰团在现实中放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骨紧随着出现,轮廓勾勒出提灯人的模样。那是一个颅骨燃烧着火焰的鬼魂,看向四处逃窜的假面愚者,旋转起了那渗人的镰刃钩锁。
呼!
投出的镰刃突兀消失,下一秒,无数星体内部同时弹出锐利的镰刃。浮动的锁链像是一圈圈绿色海浪组成的星环,将所有人闪躲的空间铺满,要把他们淹没在死者的世界。
一位假面愚者撕开右臂上的铠甲,暗黑色的右臂挥出,激荡出环形波折推开袭来的绿潮。一位假面愚者丢下面具,身体变异成流动的线条,在镰刃的包围中左右腾挪。一位假面愚者从口袋里摸出一棵仙人掌,放大成巨型植物喷吐尖刺,与锁链交锋发出清脆的金铁相击之声……
拢共剩余不到七人的假面愚者各使手段抵抗锁链星云,虽能抵挡一时,却还是被拖住了脚步。眼见提灯鬼魂就要走来,他们顿时意识到对方不会放走任何人,想方设法地汇聚在一起。
“肖!还没搞定么,再慢点我们就完蛋了。”
妆容妖艳的假面愚者对着另一位看似年幼的男孩吼道,后者专心致志地折着手中的银色纸张,然后歪头看向其他人。
“差不多了,不过要是我把你们都丢在这里,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吹嘘和那位大人物交过手的假面愚者里只有我从容离开了?”
“你最好别这样做。”
一个壮汉冷笑着拍拍肖的肩膀,指间捏着后者的头发:“不然我就算栽了也要诅咒你一套,想试试被均衡排斥的命运吗?”
“呼呼,那还真是吓人呢。”
男孩肖耸了耸肩,将折纸的最后一步完成,丢向所有人的脚下打开虫洞。
“搞定,准备开溜,走之前要再嘲讽下那位大人物吗,说不定能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几位假面愚者就没传统观念中的美德,眼见能从这逃离,纷纷朝提灯鬼魂做出各种侮辱性的表情和动作。可即使张开的虫洞已来不及阻止,后者却奇怪地站在原地,用仿佛是砂纸摩擦的刺耳声音颇有节奏地念出几个名字:
“【折辱花】卡瑞尔·帕斯提亚……”
“【空间小偷】肖……”
“【拙劣拳击手】凡尔纳·皮特·迪卡瓦·特雷斯……”
“【妒忌的庸人】阿古拉……”
“【噩梦制造师】凯洛……”
“【以太蟑螂】P·洛特琳忒·UR……”
“【一事无成】扎希儿翁……”
他一一念出了七人的名字和绰号,即使还距离数十公里,内容也无比清晰。就像之前奥瓦特的惨叫一样,七位假面愚者被那声音激起了满脖子的鸡皮疙瘩不敢再放肆,在亮起光芒的五角星中折跃到另一个遥远的星系。
幸存者们松了口气,卡瑞尔下意识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周围平静的太空。
“见鬼,那家伙是从哪儿知道我们的底细,老娘底裤都被看穿了。”
“管他呢,说不定是奥瓦特坦白的,这家伙的胆小完全配不上那副顶级的钢铁之躯,把我们卖了也不奇怪。”
阿古拉满不在乎地说道,拍打着肖的肩膀,接着问道:
“你这是把我们送到哪儿了,如果没有十多个光年的话我们还得跑,那个较真的家伙手段层出不穷啊。”
“放心,隔了两个宇宙。”
肖摆摆手,显然对自己预留的虫洞的安全系数很有自信。
“要是这样还能追过来,我当场就把皮特的拳头吃了。”
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假面愚者们逃过了暂时的失利,不消多时便又准备去其他地方找找乐子。只有扎希尔翁没有加入,抬头看着就近的一颗恒星,面色愈发阴沉。
“失败,怎么又是失败……不对!我们根本没——”
七根量子线从虚空探出,几乎是显形的刹那便刺入假面愚者们的身体,比起镰刃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众人面前的光景倒转虚无,五感乃至其他感知方式被瞬间混乱,失去掌控力屈身浮起。
但比身体先恢复感知的,是灵魂能感受到的压力,让他们瑟瑟发抖。最先恢复的扎希尔翁睁开眼睛,看见面前那正盯着自己的男子,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易尧静立在太空之中,身后的量子线呈蜘蛛网状张开,犹如星座的节点连线。而在那交织缠绕的节点上,三十多个人被捆缚在此,风格统一的笑脸面具像枝叶垂落,被挨个取下送来。
被瞬息之间拖拽了两个宇宙的假面愚者们纷纷恢复意识,呆愣地看着几秒钟前的太空风景,意识到一行人真真切切被逮了回来。其中以肖的脸色最为难看,皮特则挣扎着伸出自己沙包大的拳头,想要给前者的小脸蛋狠狠“爱”上一拳。
“他“哔——”的肖,把嘴张开,我的拳头要进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呢?”
易尧的声音很是平淡,不是那种平静表面下忍耐的愤怒,或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什么的形容。所谓的追杀在他眼里只是抬手捏住气球的游戏,不明白的是这伙假面愚者的动机,竟然专门准备了一场用来欺骗的舞台剧。
剩余的愚者们闭上了嘴,但脑中响起了纷乱嘈杂的自白,那是所有人并联的思考内容与记忆。
大量的欢笑面具亮起辉光想要将真实掩盖,易尧打了个响指,那些弯曲的嘴部线条顿时变得平整光滑,没了原本的神态。
真相揭露,假面愚者们准备了一艘做旧的飞船,模拟了一场时间漫长的太空事故,还不知从哪弄到了易尧的魔力和灵魂,在一颗低价值的荒芜行星上进行了一场拙劣的表演。他们向星际和平公司提供了这份情报,还伪装成考古团队向易尧发出邀请,想要引领着他一步步了解这场事故的过程。他们甚至还准备了后手,将几位忆者引了过来,妄图将这里的虚假转变为记忆重现。
易尧拨弄量子线,接着随意问道:“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呢?”
“超想要公司的大笔赏金”“哪个有钱的家伙投这么多广告都把我爱看的节目打断了”“给公司找点麻烦”“听说是个很能打的丰饶令使”“这种大人物绝望的时候会不会暴走”“我已经三天没炸建筑了”“踢到铁板就说是阿哈叫我干的”“我的烟花要过期了”“大家都去了我也要找乐子”“有人要整这家伙很舍得给钱”“我要抓这魔力的源头”“这个小白脸到底是谁”……
当假面愚者听到易尧的询问后,早已思考过的念头和想法如雨点落地,在量子线中传递内容,让易尧在这些无法说谎的自白中得到了答案。其实他在踏上公司的星舰后就察觉到谎言与虚假的因素,但因为那丝货真价实的魔力,心底其实还留存着一丝“作俑者也许接触过故乡移民才得到魔力”的希望。
只是现在,这点可能性还是被抹除了。
“唉,你们还真是有胆量,敢拿着不知来历的魔力来引诱我。”
易尧叹了口气,从虚空抽出一把大剑舞完剑花,把最近的一名假面愚者剃了个光头。
“现在变成这样,你们这些人应该清楚恶作剧失败的结果,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噫我不想死”“咕杀了我卡瑞尔吧”“肖你这狗“哔——”的别装我说话”“现在出卖阿哈还来得及吗”“我知道一个特别适合埋人的星球”“杀完其他人能别杀我吗”“我也要死吗”“我不是假面愚者啊混账”“别怕他不会杀人的”……
这次诚实的吵闹依旧各式各样,易尧不为所动,十指舒展拉出五条平行的量子线。量子线波动缠绕,随即融合成一段量子光带笔直地出现在面前,带着绚烂的朦胧辉光照亮所有人的脸庞。
被易尧捕捉的假面愚者们慌张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一根蓝线,紧接着就像被找到线头的线团,抽离着组成的身体融入光带。他们彻底失去了踪迹,存在与命运都被编织进量子光带,基本没有从易尧手中逃脱的可能。
拟造世界·空衍历史带。
易尧不会杀死和人类长相和基因都略显相似的他们,但在寰宇中游历了那么多年,为了防止一些烦人的势力被放一马后继续给自己添乱,他也总结出了自己的处理方法。那就是将这些人丢入一段自己创造的虚拟历史,关入没有死亡概念的星系之中,一直持续着这场没有目的、没有希望、没有选择的战斗游戏。
直到现在,他已经往里丢了不下二十个势力的成员,其中就包括部分反物质军团和繁育虫群,用最为暴力与本能的毁灭风格将所有人拖入这场大混操。
“在这场不会死的游戏里保持你们的幽默感吧,愚者。”
易尧平静说道,双手合十收起了量子光带,身形解体为光粒消失。
……
从汇聚的光粒中现身,易尧落地的姿态轻巧的像一只猫咪,无声且乖巧。倚在墙边双手抱胸,他注视着实验桌前沉思着什么的梅比乌斯,耐心等待她的回神。
屏幕中的基因图像三次变动,待梅比乌斯满意地按下保存,易尧抬起手轻敲门板。
哒哒哒。
没有被惊吓,梅比乌斯回眸,半张精致的侧脸在灯影下展露。
“回来了,有找到熟悉的东西吗?”
“唉,碰见一群顽皮的人,又是失望而归啊。”
易尧耸了耸肩膀,快步坐上实验室的悬浮椅飘到梅比乌斯身边,拍着腿对她眨了眨眼。梅比乌斯的表情有些无语,余光扫过自己安排的实验日程,起身坐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第七次了,通过星际和平公司发向寰宇的灵核也超过了七千多,还是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那些【我】已经接触了成千上万的文明,只是一直都没找到想要的那些人,他们都去哪儿了?”
健壮不失美感的手臂环过梅比乌斯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易尧感受着另一个熟悉的心脏跳动,俯首轻嗅她的发香。
“梅比乌斯,你聪明的,告诉我吧。”
“那些投放的灵核是你的分身,执行同一个意志,暴露在所难免。而你那些还未在寰宇出现过的能力,会不可避免地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从而试探你的身份。”
梅比乌斯安抚着易尧迷茫的心理,白皙的手背从他的脸颊拂过下颚线,慢条斯理地说道:
“保持耐心,相信这场寻找不是单方面的行动,我们的文明也在追踪你的踪迹。一定有很多人在等待你的回归,包括那些你记忆中的人们,我就是其中之一。”
“真的吗,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离开了多久,时间会让很多事物褪色。”
易尧看着梅比乌斯柔顺的绿发,伸手捏起一缕,边搓揉边哀叹道:
“这么久,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她们能活这么久,然后也还对我有一些……好的印象。”
“会。你精神空间里的精神化身我都有印象,尽管被隐去了关键的信息,至少记得她们同样没有忘记你。”
有力的回答斩钉截铁,梅比乌斯驱散了易尧的迷茫,抬头用那双魅色的蛇瞳望着他的脸庞。
“你不需要胡思乱想,小白鼠,因为我就在这里。而那些记忆里的她们也同样如此,喜爱着你等待着你,这会让你充满决心。”
这套说辞有些修饰性的美好,但易尧就吃这套,变成了信心满满的单纯模样。
“哦哦,一想到还有像梅比乌斯这么好看的少女们在等待着我的归来,顿时又充满干劲了。”
梅比乌斯挪了下翘臀,察觉到软座变硬座,没好气地捏住易尧的鼻子。
“真希望不是这方面的干劲,给我正经点,我等会还有实验要做。”
“是手机。”
信息提示音响起,易尧抽出手机,环抱着梅比乌斯刷开屏幕。聊天界面的对话框弹出一段得体而不失亲近之意的问候,看来是星际和平公司稍慢片刻得知了假面愚者们的妄行,连忙让员工向易尧表示歉意。
而这位员工正是之前主动找上易尧的拜伦娜,在通过介绍业务变动的机会后,毛遂自荐成为了公司与易尧对接的负责人。她的职级虽然还远不能参与这种等级的特殊商务,不过人才激励部更看重的是拜伦娜出色的人际关系梳理能力,在从易尧那得到满意的回复后,主管扎扎德便顺水推舟地指定拜伦娜代表公司,维护与易尧这位“贵宾”的关系。
手机界面里的信息以适宜的速度增长,拜伦娜的语言魅力在文字表述上也不妨多让,表示公司会为这次的失误做出赔偿。
因为姿势的原因,梅比乌斯能将两人的聊天内容尽收眼底,视线停在了拜伦娜的头像上,那是后者竖起剪刀手在庇尔波因特前的自拍照。
“是那个公司的狐人?”
易尧点点头,应道:
“嗯呐,我和你说过的,一个月前替代斯忒琳继续文明检索商务,是个很会聊天的美人。”
“我知道,你当时兴高采烈地说遇见了对超绝狐耳,比仙舟的白珩还要好看。”
梅比乌斯来了兴致,靠着易尧的背脊挺直,抬头给了个眼神:
“小白鼠,介意我翻阅下吗?”
易尧把下巴放在梅比乌斯头顶,庆幸她不再戴着以前的尖锐冠冕,捧着手机的五指松开。
“喏。”
梅比乌斯接过手机,顺手把他试图作怪的爪子按到弹性十足的大腿下镇压,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文字。两人的聊天内容基本是文明检索相关的商务,拜伦娜对其中的界线和分寸掌握的很好,不过其中还有几次邀请易尧前往庇尔波因特的面谈,大部分被他以“有其他事要做”拒绝了。
梅比乌斯指了指那条信息,那是她沉迷实验没有注意易尧的时期,看向易尧。
“怎么不去?”
易尧低头瞄了眼日期,挠着头回想了下,开口答道:
“那时候被梅博士喊去帮忙,她做了只灵魂生物在空间中乱窜,差点脱离空间站太空漂流了。”
梅比乌斯又找了条自己没有印象的日子,问道:“这一天呢。”
“当时在费提洛特,一个没有秩序的海盗之城,里面有一大群头发五颜六色的杀马特。梅博士当时让我去拿走地核区的重力液,之后她还把他们的空间坐标公开了,不到一个月就被其他势力推平。”
“还有这次。”
“哦哦,那天忙着体检,被梅博士打了两管纳米细胞,说是看看特质金属能不能承载魔力。”
“这次。”
“和梅博士抓水母了,很扎手,还刺灵魂。”
“那叫棘手,算了,这次呢。”
“梅博士喂养的行星生命饿哭了,啃了其他文明的矿产星,她叫我伪装成巡海游侠偷偷把行星带回来。”
梅比乌斯:“……”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就看看小白鼠有没有中狐狸精的美人计,怎么一查全是阮梅的事情?
这梅博士不是好人啊……
不由自主联想到阮梅神情冷淡地给易尧戴上项圈从自己身边拖走的荒唐场景,梅比乌斯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这幅令人心乱的画面从大脑里删除。
“梅博士的事之后再说,不过这个拜伦娜的外貌条件,连我的第一印象都不觉得抗拒。”
“别担心,梅比乌斯。”
易尧竖起大拇指,眨了下眼承诺道:
“虽然她身材很好,双马尾螺旋长发又吸睛,还有一对一看就超级可爱的狐狸耳朵——这都动摇不了我坚定的意志力!”
“这形容词很难不让人担心。”
梅比乌斯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他,吐槽道:
“自己注意点吧,能找到这么精准贴合你爱好的员工,星际和平公司的确有所手段。”
落下一个吻给易尧的脖颈打上标记,梅比乌斯起身离开,准备下一阶段的实验项目。
“我的爱好?”
易尧留在原地没有离开,点开拜伦娜的电子名片,眉头微微皱起。
“的确,得去调查一下。”
第二天,空间站。
梅比乌斯和椅子上的拜伦娜对视,视线在后者身上密密麻麻的灵魂锁链停留片刻,然后看向一边淡定泡茶的阮梅。
“什么情况?”
升腾的水汽带着茶香拂过鼻尖,阮梅倒好茶水,挨个放在桌边。
“易尧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讨论,这位拜伦娜小姐,则是当事人之一。”
被绑在座椅上的拜伦娜努力保持着以往的从容,只是俏脸上多少有些无奈之色,轻叹道:
“当事人也还没清楚现状,如果可以,还是请易尧先生出来说明吧。”
“说明很简单,也很直白,拜伦娜,这是你的欲望。”
正主从门外现身,易尧一脸正气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像是要揭露反派角色真面目的主角。
如果他没有穿着围裙端着盘点心就更好了……
他快步走到桌边,把点心放到桌面,随后伸手指向拜伦娜高声喝道:
“即使我已经低调行事,但你是个货真价实的色狐狸,第一次见面后就馋我身子!”
拜伦娜面色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易尧先生。”
梅比乌斯扶额无语:“认真的吗,至少说是公司的计划或者她贪图你的地位什么的呀,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