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束柔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卧室时,一只麻雀停在了窗边,叽叽喳喳地轻鸣叫醒了司宁宁。
她睡眼惺忪地扭头,望向床头柜上萨卡班甲鱼样式的闹钟。
“唔……才六点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醒的这么早过了。
自高考结束、余槿回归后,司宁宁脑中某根紧绷的弦变突然松懈了下来,反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名唤惰性的恶魔不断地怂恿着她,让她一日比一日慵懒肆意。
好在天性勤勉的她并没有彻底陷入迷惘,毕竟,还有那么多她必须为止奋斗的目标——
而其中之一,便是此时此刻正紧贴着她的少女。
少女被各式各样的可爱玩偶环绕着,可一向喜爱毛绒玩具的她,现在却只是紧抱着司宁宁的手臂睡得正熟。
“小祈……”
怀着满满的爱怜,司宁宁的目光轻柔地拂过竹祈的睡颜;此时此刻的她全然没了常日里的凛然与飒气,却多了满满的柔情和娇媚。
望着恋人的脸庞,感受着她的体温,司宁宁不自觉地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切——
“呜……”
司宁宁赶忙抬起没被竹祈束缚的手捂住嘴巴,生怕因过于害臊而露出的低吟吵醒竹祈;可这局促的动作却将被子扯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露出了竹祈未着丝缕的肩头——
而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一抹犹如樱桃似的印记格外扎眼。
毋庸置疑,这当然是司宁宁的杰作。
昨夜的情景变得愈发清晰,让司宁宁羞得满脸通红。
(明明昨天下午才正式交往,晚上居然就……呜哇……)
司宁宁可以对天发誓,她最初只是打算留宿,绝对没什么非分之想;可一整晚毫无保留的互诉衷肠,彻底模糊了她们彼此对距离感的判断;直到心意与欲望热烈到了足以融化最坚硬的冰雪时,她们已经谁也没法刹车了。
是谁最先主动的来着?
欲拒还迎的司宁宁,还是娇柔地根本不像自己的竹祈?
谁都无所谓——毕竟,这是她们压抑了太久的、共同的心愿。
从最初的笨拙试探逐渐变得熟练,一开始的理智与拘谨也被炽烈的爱意燃烧殆尽;当回过神来时,她们已经不分彼此般紧紧相拥——
(不不不不不……!)
(果然还是太羞人了!)
(尤其是为什么后面完全是小祈在对我那个啦…………!)
“……虽然是很……舒服……啦……”
司宁宁扭捏地嘀嘀咕咕着,游移不定的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对深黑色的眸子——
“嗯……学姐……早上好~”
“啊啊啊啊小祈?!”
“哇啊……?!怎怎怎么了?!”
司宁宁的叫声吓到了竹祈。
“没……没什么!”司宁宁尴尬地笑着,从有些茫然的竹祈怀里抽出手臂,转移起话题,“对……对了!小祈早上想吃什么?我可以去做哦——”
“这就不用麻烦学姐啦,”竹祈微笑道,“妈妈走之前就准备好早餐跟便当了,只需要热一下就好。”
“这……这样啊……”
司宁宁暧昧地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昨晚她们已经越过了彼此最为渴望的那一条线,怎么现在反倒又变得不安起来了呢?
是因为,那昙花一现的激情,远远不足以抹平她们过于漫长的忍耐吗?
那朦胧不清、飘忽不定的虚幻感,让司宁宁甚至怀疑起那是不是只是一场难以启齿的梦境。
“哎呀,学姐……你起这么大早,该不会是一直在回味昨天晚上吧?”竹祈的声音,打断了司宁宁的茫然失措。
“不……不是……”
没等惊慌失措的司宁宁说完,被窝下的手臂便已经再度缠上了司宁宁的腰际——
“不管学姐是不是,反正我是哦……!”
“小……小祈?!”
“怎么了,不行嘛?”
竹祈歪歪头,脸上的神情明明犹如孩童般天真,在司宁宁看来却是百般妩媚。
意识到这位小恶魔般的学妹想做什么的司宁宁,赶忙正色道:“小祈……!别这么不正经啦——今天星期一,你还要上学呢!我也得赶紧回学校去了……”
“学姐今天没有早八的课吧?再说了,现在才这么早,我肯定不会迟到的……”
“那……那也不行!昨天我已经很累了……!”
“哎?明明不需要学姐动的,学姐怎么会累呢……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还那么地主动呢……”
“别……别说那种话!”
竹祈加重着手上的力道,将司宁宁拉近自己,贴紧在她的耳边,可怜兮兮地悄声问道:“真的不行吗,学姐……?”
“……”
“只要一次……再一次就好……!”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啊……”
“因为很不安啊……”
竹祈说道。
她的语气忽然没了玩味,脸上也不再坏笑;取而代之的,是司宁宁心疼的淡淡苦涩。
“哎……?”
司宁宁愣住了。
“学姐,我们昨天明明说了好多好多,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讲得明明白白了,对吧……?但是……但是呢……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说着,竹祈向着窗边伸出手,眯起眼,望着透过五指间隙的晨光,轻声继续道:“尤其是醒来以后,看到学姐就躺在旁边的时候。我忍不住担心,会不会突然哪一天,学姐就从我身边消失了呢……?就好像……妈妈那样——”
……这怎么可能!
司宁宁下意识想要大声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坠入曩世。
被蚀兽吞噬。
失去存在的痕迹。
被所有人、被整个世界忘记。
身为魔法少女的她们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此处;可谁又能保证,在无法观测的未来,似曾相识的悲剧不会再重演呢?
在对人类而言过于漫长的时光里,余樰尝试了无数次,却依旧无法避免凄惨的轮回;而备受幸运女神宠幸的她们,真得可以安心地认定这便是最终的Happy Ending吗?
愈是沉浸于幸福,便愈会变得患得患失;司宁宁曾亲身经历了犹如虚无缥缈的肥皂泡般、最终碎裂得无影无踪的恋情,因此她更能明白这点。
“所以,学姐……”竹祈将脸贴近司宁宁的锁骨,低声呢喃着,“我想要索取更多,我想要给学姐更多。至少,在我们还能够确认彼此就在身边的时候。学姐,我是不是太奇怪……太杞人忧天了……?”
“不,小祈……”司宁宁抚摸着竹祈的发顶,苦笑道,“我也会跟你想同样的事情呢。也许……我们一样奇怪吧。”
这话题不合时宜,缺乏情调,更不会有答案——可是,她们依旧对彼此敞开心扉,吐露着这份隐约的不安。
但,
“我们总要迈出脚步啊。”司宁宁回抱住竹祈,低声道,“下一步,再下一步——即便不知道通向何处……我们也要一起走下去。”
“是啊……”
竹祈在司宁宁的怀里抬起头,深邃的黑眸子紧紧地盯着司宁宁。
司宁宁望着她,嫣然一笑:“不过……至少现在的这一步,我们还在一起吧?”
“是吗……?感受不到呢。”
“哦哦?”
“除非,学姐让我——”
早猜到竹祈小心思的司宁宁,用双唇堵住了她的话头。
“只能……再一次哦……?”
远未满足的爱意,在柔软的玩偶之间再度蔓延。
*
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识趣地飞走,不再窥探恋人的温存;而在它之后,一只不起眼的凤蝶也离开了窗边。
“这俩笨蛋,真是没眼看……”
紫色的魔法少女关掉监视的视窗,表情复杂地骂道。
在她身旁,人形的蚀兽踮起了脚尖:“你在看什么呀?”
“去去去,少儿不宜啦……”
“好过分!真算实际年龄得话,我可是比梓桢你大得多哦?”
“好好好……话说,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
“当然啦!锵锵!”
蚀兽少女举起了圆润的某物,得意地朝兰展示着。
兰接过那枚宝石般的卵,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很好……不枉费我陪你熬了一晚上——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