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夜站在原地，盯着那条黑洞洞的街道。阿烂蹲在他旁边，也盯着那边。
很久。
“走……了……”阿烂说。
林夜点头。
“走了。”
阿烂抬头看他。
“他……会……回……来……吗……”
林夜想了想。
“不知道。”
阿烂沉默了三秒。
“他……说……你……欠……他……人……情……”
林夜点头。
“说了。”
“人……情……是……什……么……”
林夜蹲下，看着阿烂。
“就是别人帮了你，你以后得还。”
阿烂眨眨眼。
“还……什……么……”
林夜想了想。
“不一定。可能是帮忙，可能是东西，可能是……反正他需要的时候，你得在。”
阿烂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
“我……也……欠……你……”
林夜愣住。
“你欠我什么？”
阿烂想了想。
“你……帮……我……们……打……石……”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趴着的巨兽，“石……以……前……吃……我……们……你……帮……我……们……不……让……它……吃……了……”
林夜沉默。
他看着阿烂那张烂脸。
“那是你自己做的。”他说，“你扶它走路，你给它绑骨头，你跟它说话。不是我。”
阿烂摇头。
“你……带……我……们……来……这……里……”它指着周围的房子，“你……教……我……认……字……”又指着那根柱子，“你……让……立……说……话……”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你……叫……我……阿……烂……”
林夜没说话。
阿烂抬起头。
“我……欠……你……人……情……”
——
身后传来骨头嘎吱的声音。
立走过来。
它站在林夜旁边，也盯着那条街道。
“走……了……”
林夜点头。
“走了。”
立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说……”
林夜看它。
“你怎么知道？”
立想了想。
“他……看……那……扇……门……的……时……候……眼……睛……动……了……”
林夜愣住。
“眼睛动了？”
立点头。
“想……进……”它说，“但……怕……”
林夜想起马科斯盯着那扇门的样子。
确实。
他盯着看了很久。
“他会回来的。”林夜说。
立没说话。
它转身，走回柱子下，坐下。
拿起那根大腿骨，继续敲。
啪——啪——啪——
——
石醒了。
它抬起头，往四周看。看见林夜和阿烂站在街边，看见立坐在柱子下敲骨头。它爬起来，走过去。
“人……走……了……”
林夜点头。
“走了。”
石趴下来，趴在立旁边。
它盯着那条街道，看了很久。
“他……会……回……来……吗……”
林夜没回答。
星也醒了。
它走过来，趴在石旁边。
两只巨兽，一具骷髅，并排坐着。
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
阿烂站起来。
“我……去……看……火……”
它走回自己那间屋子。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它蹲下来，盯着火苗。
火光一跳一跳，照在它脸上。
它伸出爪子，在地上画。
画那个“人”字——立教过的。
画了一遍。
又画一遍。
画了十几遍。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门口。
往外看。
林夜还站在原地，盯着那条街道。
阿烂看了他很久。
然后它走回去，继续蹲在炉子前。
继续画。
——
林夜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柱子那边走。
走到立面前，蹲下。
“那个门。”
立停下敲击。
“嗯？”
“你守了那么久。有没有想过，里面到底是什么？”
立盯着那扇门。
很久。
“想……过……”它说，“很……多……次……”
“那为什么不进？”
立低头看自己那些骨头。
“怕……”它说，“怕……进……去……就……出……不……来……”
林夜沉默。
他看着那扇门。
发着光，刻着那个眼睛一样的符号。
“你觉得马科斯会进去吗？”
立想了想。
“他……想……进……”它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立摇头。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