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巨锤的凯撒挡在前方,肌肉紧绷,指节泛白,巨锤微微下沉,随时准备迎头痛击,中秋则提着长枪,站在凯撒身后,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黑人,枪尖对准对方的下三路,时刻戒备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个手握异界神器的龙人,一个修炼了赤血秘术的八脉赤血萌螈,若是在常规情况下,他们两人联手甚至足够正面击溃一小支现代化部队;若是占据地形与先手优势,就算是一支步坦协作部队大概率也能被他们轻松瓦解。
可眼前这个黑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敌人。
“放轻松,小家伙们。”
黑人开口了,语气轻佻,带着一丝刻意做作的腔调,“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烦恼,所以特意过来给你们送上‘帮助’。哦,不对,或许不能算帮助——毕竟帮助大多是不求回报的,而我可不是不求回报的老好人。”
他伸出一只像墨水般漆黑的手,捏住自己香蕉状的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几秒,随后猛地一拍脑袋,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啊哈!我想到了,这应该叫做交易!交易这个词,可比帮助好听多了,不是吗?我,潜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今日特来,为你们赐下一场不可拒绝的交易——嚯嚯嚯!虽然说得没有押韵,但还是很帅气,对吧?”
浮夸的动作,浮夸的言语,让凯撒满脸茫然,下意识地想偏过头,看看中秋的反应。可他刚一动,一道凌厉的风便迎面袭来,中秋手中的长枪猛地朝他刺了过来!
凯撒没有躲闪,只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锋利的枪刃擦着他的发丝掠过,余光一瞥,发现刚刚还站在几步之外、自称奈亚拉托提普的黑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旁,看那姿态,若是没有中秋这一枪,他的胳膊恐怕早已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哦,真是危险啊!”
黑人轻轻侧身,避开了长枪的锋芒,语气依旧轻佻,带着几分戏谑,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非常让人讨厌。
中秋见状立刻伸手,一把将凯撒拉回自己身边,动作干脆得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她眼神警惕地盯着黑人,眼底满是紧张和戒备。
“你到底……”
中秋的质问刚出口,便被黑人一根竖起的手指打断。他摇了摇手指,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想问我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我策划的?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可以,这些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不过,在问问题之前,麻烦你礼貌一点——毕竟,我们之后可是要合作很长一段时间的呢~”
自己想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对方先一步说破,中秋的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拉着凯撒,缓缓又后退了几步,与黑人拉开距离——这个自称奈亚拉托提普的家伙似乎能读心,这让总是动脑子的中秋越发不安。
“哦,我可不建议你们现在出去。”
黑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晚上的荒野,可是很危险的,到处都是被一场大火惊扰的怪物,一不小心,你们两个还有那个昏迷的家伙,恐怕都会死无全尸呢。”
这完全就是威胁!
中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咬了咬牙,不得不放弃做多余的抵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的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隐约能猜到,这个叫奈亚拉托提普的黑人和之前困住寒云的黄衣人一样,都是来自异世界的邪神。连寒云那样地仙境界的修仙者都不是邪神的对手,更何况她和凯撒?
见中秋放弃抵抗,奈亚拉托提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缓缓走上前,最终停在了距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说真的,我们已经有过一次很‘愉快’的交易了,不是吗?为什么这一次你们还是这么戒备我呢?嗯?”
交易?
中秋的脸色愈发阴沉。
凯撒确实说过,那黑人将他们扔进梦境前确实用的是‘交易’这个词。
可若是那所谓的交易指的是他们被强行扔进梦境,被人牵着鼻子来回摆布,最终无意间给那个黄衣邪神解除了封印,他们一群人更是差点死掉两次,连一丝好处都没有得到,那么,他们确实算有过一场“交易”。
她满心恼怒,可最后表现出的还是只有沉默。但她的沉默,对于奈亚拉托提普来说无关紧要。
奈亚拉托提普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主要落在凯撒身上,中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附带的赠品,凯撒才是他真正的目标。他能感觉到,凯撒的大脑空荡荡,没有多余的思绪,没有复杂的算计,只有纯粹的本能与顺从;而反观中秋,心中的心理波动无比活跃,疑虑、警惕、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
奈亚拉托提普越看越满意。在这冰冷而疯狂的宇宙之中,能成大事的,从来都不是想得太多的聪明人,而是那些察觉不到真相、只会埋头执行的蠢人和笨人。聪明人往往会因为思虑过多,被恐惧和疑虑压垮,而笨人,却能在混沌中一往无前。
至少在他目前能自由活动的范围内,凯撒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像上次一样,凯撒。”奈亚拉托提普的语气似乎变得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要向你提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交易。同时,为了巩固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我也会为你上次的表现,送上一份奖励——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无论是什么愿望,我都能帮你实现。”
凯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中秋,眼神里带着询问——他习惯了听从中秋的安排,无论什么事都想先得到她的认可。这一次,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制止,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中秋的心头翻涌不已,她打心底里不想和这个一看就满肚子阴谋的邪神有任何更多的牵扯。谁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奖励”会不会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会不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泥潭。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中秋紧盯着眼前笑容不减的奈亚拉托提普,耳边传来身后格里芬微弱的呼吸声——就算把格里芬扔下,她和凯撒也无法做到保全自身,所以不能冒险。
她不确定奈亚拉托提普所谓的“奖励”范围到底有多大;也不确定自己提出的要求他是否真的会答应。实际上,对于这颗星球之外已然发生剧烈变化的宇宙,她几乎一无所知,对于这些邪神和怪物来源的异世界,她更是毫无了解。
她该问那些关于宇宙关于邪神的情报吗?还是说,直接要一台能正常使用的通讯器,先联系上外界再说?中秋忽然注意到奈亚拉托提普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她想起了刚才,自己的念头刚起,就被对方抢先说出了想法。
直觉告诉她,无论她提出什么问题、什么条件,都不可能超出这个邪神的预料,更无法保证他不会故意给出假信息,误导她和凯撒。
不能问情报,只能要实际的帮助。中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抬头看向奈亚拉托提普,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能把寒云放出来吗?”
“不能。”奈亚拉托提普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中秋的心沉了沉,又问道:“帮我把消息传给逍遥门。”
“不行。”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让我联系失落帝国。”
“不可能。”
快问快答之间,中秋确定了一切线索——沃芬军工的宇宙战舰坠毁绝对和眼前这个邪神脱不开关系。他的目的,大概就是要切断这颗星球与外界所有强大种族、势力的联系,将这颗星球与宇宙孤立,任他摆布。
可若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布局那场梦境,让寒云拖住那个黄衣邪神?这两者之间,分明充满了矛盾。中秋紧盯着眼前笑容依旧的奈亚拉托提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心底的疑虑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