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毫无意义。
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无论中秋怎么盘算,都找不到半分破局的可能。可与奈亚拉托提普谈筹码的机会转瞬即逝,若是贸然用掉,日后再遇到刚需之物就再没有求助的途径。
她皱着眉思索了许久,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最终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奈亚,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你先说你这次又想让我们去干什么,之后我再选择报酬。”
浑身黢黑如墨的奈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语气随意,毕竟对他来说,那完全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然可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肯定在你们能力范围之内……”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翻,不知从虚空中摸出一尊双掌合抱大小的古怪雕像。那雕像形似一团扭曲的黑云,下方生着粗短肥厚的羊蹄,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诡异黑雾,和中秋之前见过的深潜者、修格斯等异世界怪物如出一辙,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丑陋与怪异。
看着那东西,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中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只想远离这诡异的物件。可奈亚却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雕像塞进了她的手里。
“好好拿着,这可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这个世界可没人认识它。”
雕像触之黏腻湿滑,还带着一丝诡异的体温,仿佛底下藏着一团跳动的活物,绝非死物该有的触感。中秋眉头拧成一团,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将它狠狠扔出去的冲动,迅速塞进了随身的包裹里,指尖还残留着那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现在,可以说交易的内容了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目光紧紧盯着奈亚,不敢有半分松懈。
“当然,当然。”
奈亚看着她将雕像收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改变一下姿势——他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向窗外漆黑的天空,左手故作忧郁地抚着胸前,原本低沉的嗓音陡然捏成尖细的调子,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聒噪,令人浑身不适。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就算是像我这样伟大的存在,也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宇宙中感到些许不安和孤独。”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摆出一副悲春伤秋的姿态。
中秋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耐,根本没把他的矫情放在心上;凯撒则依旧一脸茫然地盯着他,显然根本没在关注这家伙说的话。
“宇宙冰冷,而且还到处都是随时能跟你同归于尽的恐怖分子,让初来乍到的我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哦!我多么需要一个熟悉的同伴安抚我幼小的心灵啊!”
奈亚的表演愈发浮夸,手舞足蹈间,周身的黑雾都跟着晃动。
就在这时,凯撒突然觉得屁股发痒,漫不经心地抬手挠了挠,随意的模样彻底让了奈亚营造的“悲伤”氛围作废。
奈亚的动作一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们有在认真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凯撒那双毫无波澜且充满“智慧”的眼睛,而中秋则干脆侧过脸,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愿配合他的表演。喜爱出风头的奈亚瞬间没了兴致,脸上的浮夸褪去,恢复了几分正经。
不再浪费时间,他语速极快地抛出了任务核心。
“新月升起的晚上,带着这尊雕像去一处密林,献上大量鲜活的生命,大量的意思是,至少五百——这就是我们这次交易的内容,很简单,不是吗?”
中秋心头一沉。
简单?这流程分明就是召唤邪神的仪式!
她刚想开口拒绝,却对上奈亚那双深不见底、透着威胁的眼睛,中秋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和凯撒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实力的差距就像一道天堑,稍有反抗,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窗外瓢泼的大雨,脑海里回想起不久前的场面。
沃芬的宇宙战舰从近地轨道轰然坠毁,哪怕残骸坠落点远在千里之外,她当时也感受到了地震般的剧烈震颤和灼热的气浪冲击,破碎的舰体碎片如天女散花般砸向地面,大火瞬间吞噬了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片焦黑。
奈亚的要求,放在平时或许不难实现,可经历过这场浩劫后,方圆数百里一片荒芜,别说密林和活物,就连一根完好的杂草都难寻——这难度,瞬间翻了数倍,但这,似乎也恰好给了他们拖时间的理由。
念头飞速转动间,中秋终于将情况总结好,并想好了要什么报酬。
她语气坚定地开口。
“我们需要一个载具。”
就像当初向沃芬主管索要载具一样,此刻的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快速移动的工具。或许有人会疑惑,要载具岂不是会加快完成任务的速度,让召唤邪神的进程提前?实则不然。
毕竟,奈亚既然把这件事交给她和凯撒去做,就说明他自己是无法完成的,那么任务需要多久完成终究由他们说了算。拖个一年半载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可一直拖着似乎也并不可能,就算拖了一年,第二年他们依然要去行动,拜托奈亚拉托提普,他们就一定得去召唤邪神。
奈亚的威胁如影随形,想要破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就必须引入其他力量,最好是能将被奈亚布局困住、此刻正在梦境中与黄衣邪神战斗的寒云解救出来。
寒云能撑多久?中秋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她只清楚,寒云必须尽快脱困,越早越好。而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奔波各地,寻找联系外界、获取反抗力量的方法,寻找解救寒云的途径,载具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