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捕快开始的高能推理
第五集 顺天府尹
【054 验尸】
我看着春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送药的人,长什么样?”
春兰抖着声音说:“天黑,真没看清。穿着灰色短打,戴着帽子,低着头。他把药碗给我,说这是大夫新开的方子,让公子睡前服用。我问他怎么不亲自送进去,他说后院他进不去,让我转交。”
“碗呢?”
“还在厨房。”
我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在后院东侧,一间矮房,烟囱还冒着烟。厨娘正在灶台前忙活,见我进来,吓了一跳。
“沈捕快?”
“昨晚公子喝药的碗呢?”
厨娘愣了愣,从水盆里捞出个青花瓷碗:“这儿呢,早上刚洗的。”
我接过碗,对着光看。
碗洗得很干净,看不出什么。但我还是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和普通汤药差不多。
“这碗平时谁用?”
“公子的专用碗。”厨娘说,“每天熬了药,就用这个碗端过去。”
“昨晚的药是谁熬的?”
“我熬的。”厨娘说,“公子受伤,大夫开了方子,我按方抓药,熬好了放在灶台上,等丫鬟来端。”
“中间有人动过吗?”
厨娘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我一直在这儿,熬好了就放灶台上,春兰来端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神坦然,不像撒谎。
“昨晚你在厨房,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她说,“后院就这么大,进进出出就这几个人。天黑以后,大家都回屋了,没人出来。”
我把碗放下,走出厨房。
春兰还站在周明房门口,低着头哭。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问她:“昨晚你去端药的时候,灶台上有几个碗?”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就这一个啊。”
“你端起来的时候,碗是热的还是凉的?”
“热的。”她说,“刚熬好的,还烫手。”
我点点头,没再问。
心里却有了计较。
药是厨娘熬的,春兰端的,中间没人动过。那毒是怎么下的?
要么厨娘有问题,要么春兰有问题,要么——
药里本来就没毒。
毒是别的地方下的。
我回到周明床边,掀开被子,仔细看他的尸体。
嘴唇发紫,指甲发紫,是中毒的迹象。但胸口的伤只是皮肉伤,不至于要命。
我掰开他的嘴,往里看。
舌头发黑,喉咙红肿,有毒物刺激的痕迹。
我又解开他的衣襟,看他全身皮肤。
没有针眼,没有伤口。
毒是口服的。
我站起身,环顾房间。
桌上放着茶壶茶杯,砚台毛笔,几本书。墙角立着衣柜,床头放着矮几,几上有个空碗——那是昨晚喝药的碗。
我走到桌前,端起茶壶,打开盖子。
里面有半壶凉茶。
我闻了闻,没怪味。
又拿起茶杯,杯底有茶渍,干涸了,应该是昨天的。
我蹲下,看床底下。
空空的,只有一双布鞋。
没有异常。
我站起来,对门口的丫鬟说:“昨晚公子的晚饭,谁送的?”
一个胖胖的丫鬟说:“我送的。”
“他吃了什么?”
“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胖丫鬟说,“公子受伤,吃不了油腻,就这些。”
“他吃完了吗?”
“粥喝了大半,馒头吃了一个,咸菜没动。”
“碗筷呢?”
“收了,洗了。”
我叹口气。
碗筷都洗了,想验也没法验。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进来,穿着绸衫,戴着方巾,是周府的管家。
“沈捕快,衙门来人了。”
我跟着他出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王捕头,另一个是年轻后生,穿着皂衣,生面孔。
王捕头看见我,脸色不太好看。
“沈辞,你怎么在这儿?”
“昨晚周公子遇刺,我来看看。今天早上听说人没了,就进来查查。”
王捕头哼了一声:“查案是衙门的事,你一个捕快,少自作主张。”
我没接话。
他旁边的年轻后生打量着我,忽然开口:“你就是沈辞?”
“是我。你是?”
“刘明,新来的捕快。”他说,“王捕头是我师父。”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王捕头带着刘明进屋,开始验尸。我站在院子里,没进去。
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出来了。
王捕头脸色铁青。
“中毒。”
刘明在一旁记着什么。
王捕头看着我:“你有什么发现?”
我把刚才看的说了,最后道:“我怀疑毒不是下在药里,是别的地方。药是厨娘熬的,春兰端的,中间没人动过。如果是药里有毒,厨娘和春兰至少有一个是同谋。但她们的反应,不像。”
王捕头皱眉:“那毒下在哪儿?”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晚饭,可能是茶水,可能是别的什么。但碗筷都洗了,查不出来。”
王捕头沉默了一会儿,对刘明说:“把厨娘和春兰带回衙门,细细审。”
刘明点头,带着人去拿人。
王捕头看着我,压低声音:“府尹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心里一动。
他也知道府尹的事了?
“不知道。”我说,“这两天我没去衙门。”
他点点头,没再问,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周明的房间,心里乱成一团。
周明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055 疑云】
从周府出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太阳已经老高,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但我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全是周明那张惨白的脸。
他昨晚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还是想让我帮他什么?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我正想着,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头。
一个中年人站在我身后,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眼神很锐利。
赵虎。
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
“沈捕快,借一步说话。”
他领着我又去了那间偏僻的茶馆。
坐下,要了两碗茶。
“周明死了。”他说。
“我知道。”
“怎么死的?”
“中毒。”我说,“昨晚有人给他下毒。”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怀疑谁?”
我摇头:“不知道。周明是府丞的儿子,府丞死了,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有人怕他说出来,就灭口。”
“会是府尹的人吗?”
“有可能。”我说,“昨晚有人行刺周明,用的刀和刺杀府尹的刀一样。但张远山昨晚在府尹府,不是他干的。所以行刺周明的,另有其人。”
赵虎皱眉:“你是说,有两拨人?”
“可能不止两拨。”我说,“锦衣卫在查,府尹的人在查,张远山在查,还有凶手那边的人也在动。各路人马都搅进来了。”
赵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说:“账本呢?”
我心里一跳。
“什么账本?”
“别装了。”他说,“周墨死前,把账本交给了张远山。张远山又交给了你。对不对?”
我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木牌。
和上次他给我那块一样,但编号不同。
“这是周墨的。”他说,“他有两块。一块是锦衣卫发的,一块是他自己刻的。锦衣卫那块,在他师父那儿。他自己刻的那块,给了张远山。我们在张远山家里找到了这块。”
我看着那块木牌,沉默。
他继续说:“张远山把账本给你,是信得过你。我们不会抢,也不会逼你交出来。但你要知道,那个账本很重要。谁拿到它,谁就能扳倒府尹,甚至扳倒更多人。”
“我知道。”
“那你就好好保管。”他说,“别丢了,别让人抢了。必要的时候,用它换命。”
我看着他,问:“你们锦衣卫,到底想要什么?”
他笑了。
“我们想要真相。”他说,“周墨的师父,我们的人,死在五年前。周墨,我们的兄弟,死在五天前。我们要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我沉默。
他站起身,拍拍我肩膀。
“小心点。府尹那边已经知道你了。”
我心里一沉。
“他怎么知道的?”
“周明找过你。”他说,“府尹府里有周府的眼线,你昨晚去周府,今天又去,都有人看着。府尹不傻,他会猜到你和周明有关系。”
我手心出汗。
“那我怎么办?”
“继续查。”他说,“但小心点。有事就亮牌子,北镇抚司的人会帮你。”
说完,他走了。
我坐在茶馆里,看着面前的茶碗,心里七上八下。
府尹知道我了。
他会怎么做?
派人来杀我?
还是先试探?
【056 跟踪】
从茶馆出来,我特意在街上绕了几圈,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没有。
但我不放心。
我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从另一边出来,又走了一段,才往住处走。
走到巷口,我停住了。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短打,戴着帽子,背对着我。
我正要后退,他转过身来。
是张远山。
他脸上那道伤已经结痂,看起来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但精神还好,眼神依旧锐利。
“跟我来。”
他领着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间破庙。
庙里供着不知什么神,泥塑金身已经斑驳,香案上积满了灰。
他关上门,看着我。
“周明死了?”
“嗯。”
“怎么死的?”
“中毒。”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昨晚我在府尹府,”他说,“府尹府的护卫比我想象的多。我差点没跑出来。”
“木牌是你故意留的?”
“是。”他说,“让锦衣卫知道是我干的,他们就会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帮你。”他说,“我一个人查不了这么大的案子。锦衣卫有资源,有人手,有权势。他们能帮我。”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因为我不信他们。”他说,“我师父当年就是锦衣卫的人,他死了,锦衣卫查了三年,什么也没查到。是他们查不到,还是不想查?”
我沉默。
他继续说:“我把账本给你,就是留个后手。如果我死了,你拿着账本,找锦衣卫,或者找别人,随你。只要别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我从怀里掏出账本,递给他。
“你自己保管。”
他没接。
“你拿着。”他说,“我带着太危险。我要是被抓,账本就没了。你一个小捕快,没那么显眼。”
我把账本收回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破庙的屋顶,慢慢说:“继续查。府尹受了伤,这几天肯定在家养伤。他府里会来很多人,送药的,看病的,送礼的。这些人,都是线索。”
“你这样太危险。”
“我知道。”他说,“但没办法。”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块木牌。
十七号。
周墨自己刻的那块。
“这个给你。”他说,“以后有事,拿这个找陈九。他认得。”
我接过木牌,收进怀里。
五块了。
我身上现在揣着五块锦衣卫的木牌。
说出去都没人信。
【057 夜访】
天黑以后,我回到住处。
点上油灯,坐在桌前发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脑子乱成一团。
周明死了,下毒的人还没找到。府尹知道我了,随时可能动手。张远山还在冒险查案,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很轻,但很急。
我警觉地起身,把账本藏进怀里,走到门口。
“沈捕快?”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我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眼神慌张。
不认识。
“你是?”
“我叫周安。”他说,“周府的下人。公子……公子临死前,让我给您送一样东西。”
我心里一跳。
“什么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公子说,这是他爹留下的。如果他死了,就交给您。”
我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沈辞亲启”。
我拆开信,就着油灯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沈捕快:见信时,我多半已死。杀我者,必是府尹。家父生前曾言,府尹背后有人,位高权重,不可轻动。账本最后一页被撕,乃家父亲手所为。撕下之人,乃户部右侍郎王璋。千万小心。——周明绝笔。”
我手有点抖。
户部右侍郎。
王璋。
正三品。
朝廷大员。
周明临死前,让人给我送这封信,说明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他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是信得过我。
我把信收好,看着周安。
“你怎么出来的?”
“我翻墙出来的。”他说,“周府里有人盯着,我不敢走正门。”
“你知道是谁盯着吗?”
他摇头。
“那你现在去哪儿?”
“不知道。”他说,“我不敢回去。”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住我这儿吧。”我说,“明天我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愣了愣,然后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多谢沈捕快。”
我让他在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凳子上,一夜没睡。
【058 送走】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周安去了老槐村。
陈九正在院子里雕木头,看见我带着人来,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
我把周安推进屋,对陈九说:“这孩子是周府的下人,周明临死前让他给我送信。周府里有眼线,他回不去了,先在您这儿躲几天。”
陈九放下凿子,看着周安。
周安被他看得发毛,低着头不敢动。
“周府的下人?”陈九问。
“是。”周安小声说。
“周明待你如何?”
周安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公子待我很好。我来周府三年,公子从没骂过我。这次……这次公子让我送信,是信得过我。”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留下吧。跟我学雕木头。”
周安愣了愣,然后跪下磕头:“多谢陈师傅!”
我松了口气,把周安交给陈九,转身要走。
“等等。”陈九叫住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小木牌,巴掌大小,上面雕着一只鹰。
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这是什么?”
“保命的。”他说,“拿着。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把它亮出来。”
我接过木牌,收进怀里。
六块了。
我一个小捕快,身上揣着六块木牌。
说出去,不仅没人信,还得把我当疯子。
【059 回城】
从老槐村出来,我一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老高,路上人来人往。我低着头,走得很快。
走到城门口,忽然有人叫住我。
“沈捕快!”
我抬头一看,是刘明,新来的那个捕快。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王捕头让我找您,衙门出事了!”
“什么事?”
“府尹来了。”
我心里一跳。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刘明说,“一大早就来了,带着一队护卫,把衙门围了。说要查周明的案子。”
我手心出汗。
府尹亲自出马,来者不善。
“王捕头呢?”
“在里面陪着。”刘明说,“他让我赶紧找您,让您先躲躲。”
我犹豫了一下。
躲?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再说,我一个小捕快,能躲到哪儿去?
“走。”
刘明愣了愣:“您真去?”
“去。”
我大步往衙门走。
刘明在后面跟着,小声说:“沈捕快,您可别莽撞。府尹带的人多,万一……”
我没理他。
走到衙门口,果然看见一队护卫,个个腰悬刀剑,气势汹汹。他们把大门围得严严实实,进出都要盘查。
我走过去,一个护卫拦住我。
“站住!干什么的?”
“我是这里的捕快。”我说,“进去当差。”
那护卫上下打量我,正要说话,忽然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来。”
护卫一愣,让开路。
我走进去。
院子里站满了人,有衙役,有书吏,有府尹的护卫。正中站着一个人,穿着绯色官袍,戴着乌纱帽,面容威严,四十来岁。
顺天府尹,赵文华。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
“你就是沈辞?”
我躬身行礼:“卑职沈辞,见过府尹大人。”
他点点头,没让我起来。
“周明的案子,是你查的?”
“是。”
“查出什么了?”
我低着头,脑子飞快地转。
不能说实话。
但也不能说不知道。
“回大人,卑职查出,周明是中毒而死。毒是口服的,但下在哪儿还没查出来。厨娘和丫鬟正在审问,还没有结果。”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听说你昨晚又去了周府?”
我心里一紧。
他知道。
“是。周明昨晚遇刺,卑职去看看情况。今早听说他死了,就进去查了查。”
“查到了什么?”
“没查到什么。”我说,“周明的房间没有异常,碗筷都洗了,线索断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我心里发寒。
“沈捕快,”他说,“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没说话。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护卫说:“带走。”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
“大人,这是何意?”我问。
他回头看我,眼神冰冷。
“周明的案子,牵扯重大。你一个小捕快,查不了。跟我回府,我慢慢审你。”
我心里一沉。
审我?
这是要杀人灭口。
【060 囚禁】
我被押着出了衙门,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高门大院前。
顺天府尹府。
我被带进去,穿过几道门,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前。
小屋很偏,四周都是高墙,只有一扇小窗。
护卫把我推进去,锁上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张破床,一个马桶。
我坐在床上,脑子飞快地转。
府尹抓我,是因为知道我和周明有联系,怀疑我知道些什么。但他没有直接杀我,而是把我关起来,说明他还没拿到账本。
他想从我嘴里问出账本的下落。
但我不能招。
账本是我唯一的筹码。没了它,我必死无疑。
可我怎么逃出去?
这小屋门窗紧锁,外面有护卫把守。我一个炼过几天功夫的捕快,打不过他们。
只能等。
等有人来救我。
张远山?
赵虎?
还是陈九?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小院,院里有棵槐树,树下坐着两个护卫,正在聊天。
“这捕快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大人亲自下令抓的,肯定是大案。”
“要关多久?”
“谁知道呢。先关着,等大人发落。”
我退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养精蓄锐。
【061 夜审】
天黑以后,门开了。
两个护卫进来,把我押到一间大厅里。
厅里灯火通明,正中坐着府尹赵文华。他旁边站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纸笔。
我被按着跪下。
赵文华看着我,慢慢说:“沈辞,本官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
“大人请问。”
“周明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跳。
他知道信的事了。
“没有。”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
“周府的下人周安,昨晚翻墙跑了。有人看见他去了你那儿。”
我手心出汗。
他知道周安。
但他不知道周安现在在哪儿。
“周安确实来找过我。”我说,“他说周明让他送信,但信上没写什么,就是说周明怀疑有人要害他,让我帮忙查查。”
“信呢?”
“烧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沈辞,你撒谎。”
我心里一紧。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
是一块木牌。
锦衣卫的木牌。
赵虎给我那块。
“这是什么?”
我愣住了。
这牌子怎么在他手里?
赵文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锦衣卫有联系?”他说,“赵虎那小子,三年前就跟我作对。他给你牌子,是想拉你入伙。但你一个小捕快,掺和进来,只有死路一条。”
我低着头,没说话。
他继续说:“账本在你手里,对不对?”
我不说话。
“交出来。”他说,“交出来,我放你走。不交,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我抬起头,看着他。
“大人,我不知道什么账本。”
他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
两个护卫上前,把我按在地上,抡起棍子就打。
棍子落在背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但我咬紧牙,一声不吭。
一棍,两棍,三棍……
我数着数,一直数到二十。
二十棍打完,我背上已经皮开肉绽,血染红了衣裳。
赵文华蹲下,看着我的脸。
“交不交?”
我看着他,慢慢说:“不知道。”
他眼神一冷。
“继续打。”
又是二十棍。
我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但我还是没开口。
赵文华站起身,冷冷说:“关回去。明天接着审。”
护卫把我拖回小屋,扔在床上。
门关上,锁落下。
我趴在床上,大口喘气。
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恐惧更甚。
明天再审,我还能撑住吗?
【062 来客】
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
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但很急。
我猛地睁开眼,忍着疼坐起来。
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然后是轻轻的开锁声。
门开了。
一个人闪身进来,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张远山。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伤得怎么样?”
“死不了。”我咬牙说,“你怎么来了?”
“赵虎让我来的。”他说,“他知道你被抓了。”
“他呢?”
“在外面。”张远山说,“他把护卫引开了,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我。
“药,敷上。”
我接过小瓶,揭开盖子,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药粉很凉,敷上去火辣辣的疼立刻减轻不少。
张远山等我敷完药,说:“能走吗?”
我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走。”
他扶着我,出了小屋。
院子里空无一人,槐树下那两个护卫不见了。
我们贴着墙根,一路潜行,来到后墙下。
墙很高,但墙上有个狗洞。
张远山指着那狗洞:“钻过去。”
我看着那狗洞,犹豫了一下。
堂堂捕快,钻狗洞?
但这时候,命比面子重要。
我趴下,钻了过去。
张远山跟着钻过来。
墙外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没人。
我们刚站起来,忽然有人从暗处走出来。
赵虎。
他看着我一身的血,皱起眉头。
“伤得不轻?”
“没事。”我说,“多谢。”
他摆摆手。
“别废话,赶紧走。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他领着我们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小院前。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小屋,亮着灯。
张远山扶我坐下。
赵虎说:“你先在这儿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我看着他,问:“你为什么救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因为账本。”
“你要账本?”
“不。”他说,“我要的是真相。账本在你手里,你就不能死。”
我从怀里掏出账本,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没动。
“收起来。”他说,“我说了,不抢你的。”
我把账本收回怀里。
他又说:“府尹知道你和锦衣卫有联系,接下来会更小心。你在这儿躲几天,别出去。”
我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周明那封信,你看了?”
我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有信?”
他笑了笑。
“周安说的。”
我愣了一下。
周安?
他见过周安?
赵虎说:“周安在陈九那儿,我去看过他。他把什么都说了。”
我沉默。
他看着我,慢慢说:“户部右侍郎王璋,是个大人物。这事儿牵扯太大,你一个小捕快,掺和不起。等伤好了,把账本交给我们,你就别管了。”
我没说话。
他走了。
张远山也走了。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璋。
户部右侍郎。
正三品。
这样的人,我一个小捕快,怎么斗?
可周明死了,周墨死了,那么多人死了。他们都在等一个公道。
我能放手吗?
【063 养伤】
我在那小院里养了三天伤。
每天有人送饭来,放下就走,不说话。
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但饭菜很可口,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热汤。
第三天,我能下床走动了。
背上那些伤结了痂,不怎么疼了。
第四天一早,门开了。
张远山走进来,看着我。
“能走了?”
“能。”
“那就跟我走。”
我跟着他出了小院,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间茶馆。
茶馆里坐着一个人。
赵虎。
他看见我,点点头。
“坐。”
我坐下,要了碗茶。
赵虎说:“你这几天养伤,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什么事?”
“府尹死了。”
我心里一震。
“死了?怎么死的?”
“中毒。”赵虎说,“和你杀周明的手法一样。”
我愣住了。
和我杀周明的手法一样?
“你怀疑我?”
“不。”赵虎说,“我知道不是你。你这几天一直在这儿养伤,哪儿都没去。”
我松了口气。
“那是谁?”
赵虎看着我,慢慢说:“你觉得呢?”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府尹死了。
中毒。
手法和周明一样。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模仿,想把罪名栽在我头上。
但谁有这本事?
张远山?
他这几天一直陪着我,没机会下手。
赵虎?
他是锦衣卫,没必要这么做。
那会是谁?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王璋?”
赵虎眼睛一亮。
“你也想到了?”
“府尹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赵虎点头。
“府尹死了,他的案子就查不下去了。账本里的那些事,都查不下去了。王璋的嫌疑,就洗清了。”
我沉默。
赵虎继续说:“但问题来了。王璋怎么知道府尹会出事?他怎么知道府尹查到了什么?除非——”
“除非他和府尹有联系。”
赵虎点头。
“我怀疑,府尹和王璋,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府尹出事,王璋杀人灭口。”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府尹和王璋是一条线上的,那账本里的那些事,他们俩都脱不了干系。
府尹死了,线索断了。
王璋安全了。
但还有账本。
账本还在我手里。
赵虎看着我,慢慢说:“现在只剩一条线索了。”
“什么?”
“账本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那一块。”
我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半页纸茬还在。
赵虎指着那纸茬,说:“这一块,应该在王璋手里。如果我们能找到它,就能证明王璋和府尹的关系。”
“怎么找?”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说:“王璋是户部右侍郎,住在京城。我们要去京城。”
我愣住了。
京城?
那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我一个小捕快,去京城查户部侍郎?
“你没开玩笑?”
“没有。”赵虎说,“这案子查到这一步,只有去京城才能查下去。府尹死了,顺天府的线索断了。但王璋还在,他手里的东西还在。”
我沉默。
赵虎看着我,问:“你敢去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丝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
“敢。”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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