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捕快开始的高能推理
第六集 京城风云
第二天一早,我们动身进京。
赵虎准备了马车,车上堆着几箱货物,扮作行商。我和张远山换了衣裳,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灰,像两个跟车的伙计。
马车从德胜门出城,一路向北。
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有商队,有行人,有进京赶考的书生。赵虎赶着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和路过的商队打个招呼,看着就是个老跑买卖的。
我坐在车厢里,透过帘子缝隙往外看。
京城在顺天府北边,快马一天能到,马车得走两天。路上要经过两个驿站,一个叫清河,一个叫沙河。
张远山靠在我对面,闭着眼养神。
他这几天话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开口。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周墨死了,周明死了,府尹也死了。死了这么多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而我身上揣着那个账本,揣着六块木牌,揣着一封信。
沉甸甸的。
傍晚时分,马车到了清河驿站。
驿站不大,一排矮房围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几个车夫正蹲在地上喝茶。
赵虎把车赶进院子,跳下车,对迎上来的驿卒说:“两间房,喂马,再弄点吃的。”
驿卒应了一声,领着我们去房间。
房间很小,两张床一张桌子,墙角放着个木盆。张远山把包袱放下,往床上一躺,继续闭眼。
我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驿站里渐渐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商旅聚在院子里,喝酒聊天,吹牛扯皮。有人说起京城的新闻,说户部最近在查账,好几个官员被停职了。有人说宫里的事,说什么娘娘病了,皇上发了脾气。
我听着,心里暗暗记下。
户部查账。
会不会和王璋有关?
赵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一碟咸菜。
“吃吧。”
我接过面碗,吃了一口,面是粗面,汤是清水,没什么滋味。但我饿了一天,还是吃了个干净。
赵虎等我吃完,压低声音说:“明天进京,你跟我走。张远山在城外找个地方住下,不进城。”
张远山睁开眼,看着他。
“为什么?”
“你那张脸,有人认得。”赵虎说,“锦衣卫里还有当年认识你的人。万一碰上,麻烦。”
张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赵虎又看着我:“进城以后,你跟着我,别乱跑。京城不比顺天府,规矩多,水也深。一句话说错,就可能掉脑袋。”
我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
“对了,你那几块木牌,收好。别让人看见。”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六块,硬邦邦的,硌得胸口疼。
【065 进城】
第二天中午,马车到了京城。
远远就看见了城墙,青灰色的,高耸入云。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车的商贾,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人。几个守门的兵丁站在两边,挨个盘查。
赵虎把车赶到队尾,等着进城。
轮到我时,一个兵丁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干什么的?”
“跟车的伙计。”我说,“跟着掌柜的来送货。”
“送的什么?”
“布匹,茶叶。”
兵丁又看了我一眼,摆摆手:“进去吧。”
马车进了城。
京城比顺天府热闹多了。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边商铺林立,绸缎庄、粮行、当铺、酒楼,一家挨着一家。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透过帘子看着,眼花缭乱。
赵虎赶着车,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扇小门,他跳下车,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老赵?”
“老吴,有住的地儿吗?”
老头看了看我,点点头:“进来吧。”
我们把马车赶进院子。院子不大,三间北房,两间厢房,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赵虎把我领进一间厢房,说:“你先住这儿。我去办点事,晚上回来。”
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窗户糊着纸,透进来的光有点暗。
我躺下,闭上眼。
累。
这几天太累了。
但我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事儿。
账本,木牌,王璋,府尹的死,周明的信……
乱成一团。
我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户部右侍郎王璋。”
这七个字,像七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066 王璋】
晚上,赵虎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
我坐起来。
“王璋这几天在家养病,没去衙门。”
“养病?”
“对。”赵虎说,“说是风寒,卧床不起。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根本没病,是躲着不见人。”
我心里一动。
“府尹死了,他当然要躲。”
赵虎点头。
“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说,“我已经让人盯着他家了。只要他出门,我们就知道。”
我看着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马脚。”赵虎说,“府尹死了,他心里有鬼。鬼会让他坐不住的。”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这几天别出门,就在这儿待着。有事我会来找你。”
我点头。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你那几块木牌,给我看看。”
我从怀里掏出那六块木牌,放在桌上。
赵虎一块块拿起来看,看到最后一块时,眼睛忽然一亮。
“这块哪来的?”
是陈九给的那块,雕着鹰,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陈九给的。”
“陈九?”赵虎愣了一下,“老槐村那个雕木头的?”
“对。”
赵虎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沈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头。
“这是东厂的牌子。”
我心里一震。
东厂?
“陈九是东厂的人?”
“不是。”赵虎说,“但这牌子是真的。东厂的暗牌子,见牌如见人。谁拿着这块牌子,东厂的人就得帮忙。”
我愣住了。
陈九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
赵虎把木牌还给我,神情复杂。
“陈九那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他把木牌收好,拍拍我肩膀。
“好好收着。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067 盯梢】
第三天,王璋出门了。
赵虎的人送来消息,说他坐着一顶小轿,去了城南的一间茶馆。
赵虎带着我,换了身衣裳,也去了那间茶馆。
茶馆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个旧招牌,上面写着“清风轩”。
我们进去的时候,王璋已经在二楼雅间了。
赵虎在楼下要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壶茶,慢慢喝。
我坐在他对面,眼睛不时瞟向楼梯。
楼上很安静,偶尔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走下来。
五十来岁,穿着深色便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王璋。
他经过我们桌边时,忽然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
然后他走了。
赵虎等我回过神来,低声说:“他认出你了?”
我摇头。
“不知道。”
但心里隐隐不安。
那一眼,太刻意了。
【068 茶楼】
王璋走后,赵虎上楼去打听。
我坐在楼下等着,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一眼。
他为什么看我?
认出我是谁了?
还是只是随意一瞥?
赵虎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见的人是谁,不知道。雅间的门关着,伙计也说不清。”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问:“他那一眼,你觉得不对劲?”
“嗯。”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得换个地方住了。”
当天晚上,我们搬到了城西的一间小院。
院子更偏,更破,三间房空着两间。赵虎说这是他早年置下的产业,没人知道。
我躺在床上,看着房梁。
王璋那一眼,总在我脑子里转。
他认出我了。
一定认出了。
可他怎么认出的?
我没见过他,他也没见过我。
除非——
除非有人给他看过我的画像。
谁?
府尹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069 夜行人】
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睁开眼,屋里很黑,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
我侧耳听。
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我悄悄起身,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刀。
他们正往这边走。
我心里一紧,回头想叫赵虎。
但他已经醒了,正站在我身后。
他压低声音:“别出声。跟我来。”
他拉着我,悄悄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后窗外面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贴着墙根走,走了几十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追来了。
赵虎拉着我跑起来。
巷子七拐八绕,我们跑得跌跌撞撞。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前面出现一扇门。
赵虎一把推开,拉着我闪进去,关上门。
里面是个小院,堆着些杂物。我们躲在一个柴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有人在巷子里说话。
“人呢?”
“往这边跑了。”
“搜。”
接着是翻找东西的声音。
过了很久,声音渐渐远了。
我们松了口气。
赵虎低声说:“走。”
他领着我穿过小院,从另一边翻墙出去。
【070 真凶】
我们又换了个地方。
这回是城东的一间破庙,庙里供着关公,香案上落满了灰。
赵虎靠在柱子上,喘着气。
“有人出卖我们。”
我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经历过了一遍。
见过谁?
王璋。
茶楼里的王璋。
那一眼。
然后晚上就有人来杀我们。
是王璋的人。
可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哪儿?
除非——
“赵虎。”我说。
“嗯?”
“你那几个手下,信得过吗?”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
“你是说……”
我没说话。
他脸色变了。
“不可能。他们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
我没反驳。
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071 内鬼】
第二天,赵虎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查到了。”
我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是小六。”他说,“去年新收的,我看着机灵,就带在身边。他收了王璋的钱,把我们卖了。”
我沉默。
他坐在香案前,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我。
“沈辞,这案子,你还敢查吗?”
我看着他。
“敢。”
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里带着一点欣慰。
“好。”他站起来,“那咱们就查到底。”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块木牌。
新的,刻着字。
正面:“锦衣卫北镇抚司”。
背面:“百户赵虎”。
“这是我的身份牌。”他说,“拿着。我要是死了,你拿这个去找锦衣卫的人。他们会信你。”
我接过木牌,收进怀里。
七块了。
我身上揣着七块木牌。
【072 密道】
当天晚上,赵虎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城南,一座破败的老宅。
宅子很大,但荒废多年,院子里长满了草,门窗都朽了。
赵虎领着我穿过院子,来到后院的一口枯井前。
“下去。”
我愣了一下。
“下去?”
他点头,自己先抓住井绳,滑了下去。
我跟着滑下去。
井很深,滑了十几丈才到底。底下是一条密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赵虎点起火折子,走在前面。
密道很长,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他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桌上放着几本书,一个茶壶,几个茶杯。
赵虎把火折子插在墙上,在桌边坐下。
“这是锦衣卫的暗桩。”他说,“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我看着墙上的地图,上面标着一些红点。
“这是什么?”
“王璋的人。”他说,“他家里,他常去的地方,他手下的人。我查了三年,就查出这些。”
我走过去,仔细看。
红点很多,密密麻麻的。
“这么多?”
“他是户部侍郎,管着钱粮。”赵虎说,“有钱就有势,有势就有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我沉默。
他又说:“但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
“府尹死的那天晚上,谁下的毒?”
我看着他的脸。
“你觉得不是王璋?”
“王璋要杀人灭口,不会用自己的手法。”赵虎说,“他会找别人。但那天晚上,府尹府里没有外人进去过。我问过府里的下人,那天晚上只有几个人去过府尹的房间——他的夫人,他的小妾,他的贴身护卫。”
我心里一动。
“你是说,凶手就在那几个人里?”
“有可能。”赵虎说,“但我想不通的是,凶手为什么要用和你杀周明一样的手法?”
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因为有人想栽赃给我。”
赵虎点头。
“我也这么想。但谁想栽赃给你?”
我想了想,说:“周明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给他下毒。那个人,应该就在周府里。他杀了周明,然后去杀府尹,用同样的手法,就是想让我背黑锅。”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在查这个案子。”我说,“我查周明,查府尹,查王璋。有人怕我查出来,就想把我先弄死。”
赵虎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辞,你比我想的聪明。”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红点。
“这里,是王璋的宅子。”他说,“我们进不去。但我有办法让他出来。”
“什么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
【073 诱饵】
我愣住了。
“我?”
赵虎点头。
“王璋知道你。他知道你身上有账本,知道你在查他。他派人杀你,没杀成,现在一定在找你。如果你露面,他一定会出手。”
“你想让我当诱饵?”
“对。”
我沉默。
这很危险。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
赵虎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他说,“我会安排人在暗处盯着。只要他动手,我们就抓人。”
我点点头。
他继续说:“明天,你去街上逛逛。人多的地方,让他的人看见你。然后往回走,走到这条巷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我的人。只要他的人在巷子里动手,就跑不了。”
我看着那条巷子。
很窄,两边都是高墙,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好。”
【074 上钩】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门。
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也没抹灰,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先去了东市,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走。
然后去了南市,在布庄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故意回头看了一眼。
有人在跟着我。
两个穿灰衣的,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心里有数了。
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往那条巷子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根长着青苔。
我走进去。
走了几十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继续走。
又走了几十步,前面忽然出现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前后都有人。
我停住。
“沈辞?”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四个人,都穿着灰衣,拿着短刀。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脸上有道疤,眼神阴鸷。
“王侍郎想见你。”他说,“跟我们走一趟。”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
“识相的就自己走,省得我们动手。”
我笑了。
“动手吧。”
他一愣。
就在这时,两边墙上忽然冒出十几个人来,个个拿着刀,把他们围住了。
赵虎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那个疤脸中年人。
“王璋的人?”
疤脸脸色变了。
赵虎一挥手:“拿下。”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那四个人来不及反抗,就被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赵虎走到疤脸面前,蹲下,看着他。
“王璋让你来的?”
疤脸咬着牙,不说话。
赵虎笑了笑。
“不说也行。带回去,慢慢审。”
【075 审问】
当天晚上,疤脸开口了。
密室里的审讯很简单——锦衣卫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疤脸本名刘三,是王璋府里的护院头领。王璋让他带人来抓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璋要你抓我干什么?”
“不知道。”刘三说,“大人只说抓活的。实在不行,死的也行。”
“他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吗?”
“不知道。”
“周明和府尹的死,你们知道多少?”
刘三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知道。大人从没说过这些。”
赵虎看着我,我摇摇头。
问不出什么了。
赵虎让人把刘三带下去,关起来。
他看着我,说:“王璋急了。”
我点头。
“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赵虎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红点。
“接下来,就是等他再出手。”
【076 约见】
第三天,王璋出手了。
但不是派人来抓我,而是一封信。
信是中午送来的,送到赵虎那间小院的门口。送信的是个小孩,给了信就跑。
赵虎把信拆开,看了一眼,递给我。
信上只有几行字:
“沈捕快:明日午时,清风轩一叙。只准你一人来。多一人,你什么都得不到。王璋。”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冷笑。
这是鸿门宴。
赵虎说:“你不能去。”
我没说话。
他又说:“这是陷阱。他肯定在茶楼里安排了人,你一去就回不来。”
我看着他,问:“那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让我替你去。”
我摇头。
“他点名让我去。换人,他不会现身。”
赵虎急了。
“你这是送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死不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东厂的木牌,递给我。
“带上这个。”
我接过木牌,收进怀里。
八块了。
【077 赴约】
第二天午时,我准时到了清风轩。
茶楼里很冷清,只有几个客人散坐着。我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了王璋。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看见我,他笑了笑。
“沈捕快,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喝茶。”
我看着那杯茶,没动。
他也不在意,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捕快,”他慢慢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账本在你手里,对不对?”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拿那个账本,没用。上面的人,你惹不起。交给我,我给你一万两银子,送你离开顺天府,去哪儿都行。这辈子不愁吃穿。”
我看着他,慢慢说:“那些人里,包括你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年轻人,说话要小心。”
我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甜。
“王侍郎,”我说,“周明是你杀的?”
他笑容一僵。
“府尹是你杀的?”
他脸色变了。
“周墨呢?也是你杀的?”
他猛地站起来。
“放肆!”
我也站起来,看着他。
“王侍郎,账本在我手里。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那一块,也在你手里。周明临死前让人送的信,写得很清楚——杀他者,府尹。但府尹已经死了,谁杀的他?”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
“你说呢?”
我笑了。
“是你。”
他脸色铁青。
我继续说:“府尹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怕他供出你,就杀人灭口。你让人给府尹下毒,用的是和周明一样的手法,想栽赃给我。但你没想到,周明死前给我送了信,信上写的是府尹,不是你。”
他死死盯着我,不说话。
我看着他,慢慢说:“王侍郎,你的路,走绝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
“年轻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
他一挥手。
四周忽然冒出几个人来,拿着刀,围住了我。
我看着他们,又看看王璋。
“王侍郎,你以为我傻?”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举起来。
“东厂的牌子,认识吗?”
王璋愣住了。
那几个打手也愣住了。
东厂。
那是比锦衣卫还可怕的地方。
王璋脸色惨白。
我收起木牌,看着他。
“王侍郎,跟我走一趟吧。”
【078 落幕】
王璋被带走了。
赵虎带着人冲进茶楼,把那几个打手全按住了。王璋脸色灰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被押出茶楼的时候,街上已经围满了人。
有人认出他,惊呼出声。
“户部侍郎!”
“这是怎么了?”
“锦衣卫抓人?”
赵虎走到我身边,拍拍我肩膀。
“干得好。”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王璋的背影。
他低着头,被押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曾经高高在上的户部侍郎,现在和阶下囚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呢?”我问。
赵虎说:“带回北镇抚司,慢慢审。账本里的那些人,一个个查。”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问:“你呢?”
我想了想,说:“回顺天府。”
“还当你的捕快?”
“嗯。”
他笑了。
“沈捕快,有胆有谋。将来,说不定能当个神捕。”
我也笑了。
“神捕不敢想。能活着就行。”
【079 归途】
两天后,我坐上了回顺天府的马车。
赵虎给我安排的,还是一辆行商的马车,扮作跟车的伙计。
临走前,他把那几块木牌还给我。
“留着。”他说,“以后有事,还能用。”
我看着那八块木牌,哭笑不得。
“这玩意儿,快凑成一付牌了。”
他哈哈大笑。
马车出了城,一路向南。
我坐在车厢里,透过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趟进京,差点丢了命。
但也查清了真相。
周明的仇,报了。
周墨的仇,也快了。
府尹死了,王璋被抓了。账本里的那些人,也会一个个被揪出来。
欠的债,总要还的。
我靠在车厢上,闭上眼。
累。
太累了。
但心里,莫名地轻松。
马车一路向南,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那些熟悉的风景。
傍晚时分,远远看见了顺天府的城墙。
青灰色的,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我忽然有点想笑。
离开没几天,再回来,却像过了很久。
【080 老槐树】
回到顺天府,我先去了老槐村。
陈九还在院子里雕木头,看见我,放下凿子。
“回来了?”
“嗯。”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的那块木头。
已经雕出个人形了,眉眼初具,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谁?”
“周墨。”
我愣了一下。
他又拿起凿子,慢慢雕着。
“案子结了?”
“快了。”我说,“王璋被抓了,账本交上去了。剩下的,就看锦衣卫怎么查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着他手里的木头,忽然问:“陈师傅,您那块东厂的牌子,哪来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雕。
“年轻时救过一个人,他给的。”
“谁?”
他没回答。
我也不问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凿子雕木头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说:“周安在我这儿,学得不错。”
我点点头。
“那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呢?还当捕快?”
“嗯。”
他笑了笑。
“小心点。”
“知道。”
【081 衙门】
第二天一早,我去衙门点卯。
王捕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辞?你回来了?”
“嗯。”
他上下打量我,想问什么,又没问。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但我不说,他也不问。
当了这么多年捕快,他懂得规矩。
刘明凑过来,小声说:“沈哥,您这几天没来,大伙儿都猜您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出去办了点事。”
他点点头,也没多问。
点完卯,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同事,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几天在京城,经历的那些事,像一场梦。
但怀里那八块木牌提醒我,不是梦。
【082 尾声】
傍晚,我去了周明的坟。
坟在后山,一个小小的土包,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周明之墓”。
我在坟前站了很久。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周公子,”我说,“王璋被抓了。你的仇,报了。”
坟前很安静,只有风声。
我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
远处,顺天府城里的灯火亮起来,星星点点。
我走在山路上,忽然想起周墨,想起周明,想起那个糖画摊,想起老周那张憨厚的脸。
他们都死了。
但案子没完。
账本里的那些人,还会一个个被揪出来。
欠的债,总要还的。
我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八块,硬邦邦的。
继续走吧。
路还长着呢。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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