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早就该了结的事,我必须去完成。”凛冬三人只看见歌蕾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下一刻,歌蕾直接甩开了凛冬的手臂,叫出阿尔弗雷德向前狂奔。
等她们再次看到歌蕾的时候,歌蕾已经变成了惩戒鸟。
看着那道头也不回的惨白背影,凛冬意识到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看到突然出现的尸体,隔离墙周边的整合运动成员全部傻眼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在切尔诺伯格城内,还能发生这么明目张胆的恐怖事情。
“是谁干的?!”
“波塞托斯大人没有出手吗?”
“现在又不是晚上!波塞托斯大人哪会出现啊?”
整合运动成员们还在慌乱中,那道惨白的身影就已经跳出了城墙,以一种诡异的加速度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谁?”
“城内什么时候有的这么一号人物?”
“她是冲着浮士德来的!帮帮我,保护一下浮士德!”幻影弩手背着浮士德开始逃跑。
浮士德呆呆地看着追来的惩戒鸟。
“哦?哦。啊!”听到幻影弩手的喊声,周边的整合运动成员们迅速反应了过来。
立即有一大群整合运动成员上前,将惩戒鸟团团围住。
随后,他们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些蝙蝠图标。
“是从隔离区里出来的,也就是非感染者吧?”
“兄弟们,这就是典型的感染者之敌!”
“波塞托斯大人还未苏醒,就由我们来处理你!”
“反正城内大家都用不了源石技艺,她顶多...”
话音未落,惩戒鸟攥紧右手,她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发出了闪耀的绿色光芒。
然后惩戒鸟浑身冒着浅浅的绿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冲上天空,开始向着浮士德的方向俯冲。
“啊?!”看到惩戒鸟一秒突破包围圈,所有人都傻了。“这*乌萨斯粗口*是人类不用源石技艺就能做出来的机动吗?”
幻影弩手有些踉跄地转身,回头对着天上的惩戒鸟随便射出了一发弩箭。
惩戒鸟在空中突然变向冲刺,毫无压力地躲开了。
“那*乌萨斯粗口*的到底是什么啊?”地上的整合运动成员们又看傻了一次。
惩戒鸟已经俯冲到了幻影弩手的跟前,她一脚踩断了幻影弩手的腿,幻影弩手则是在最后一刻把自己背上的浮士德拼命甩了出去。
浮士德落地后翻滚了几圈,挣扎着坐了起来。
“浮士德,跑啊!”幻影弩手喊道。
惩戒鸟闻言,将原本对着幻影弩手后脑勺的弩箭调转了方向,转而对着浮士德的脑袋。
浮士德看着渐渐向自己靠近的惩戒鸟,静静地坐在原地。
“你早就该死了。”惩戒鸟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我知道你的运气好到能从龙门的外围走回切尔诺伯格的话,我当时说什么都要当场把你杀死,感染者暴徒中的暴徒,梅·菲·斯·特·的·走·狗。”
惩戒鸟的手指扣住了扳机。
幻影弩手挣扎着向惩戒鸟爬去。
其他的整合运动成员们还没能完全理解眼前的情况。
浮士德闭上了眼睛。
“杀了我吧。”浮士德轻声说道。
惩戒鸟一愣,然后情绪明显激动了很多。“别装得好像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样!”
惩戒鸟扣动了扳机。
强力的弩弦把搭在弩机上的弩箭给绞得粉碎。
“?”惩戒鸟显然没考虑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看见自己脚边弩箭的碎片结了一层白色的霜,像是整个弩箭都被冻脆了一样。
再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队伍,其中最显眼的是那一个个白色的身影。
是雪怪小队,他们之中还有游击队,甚至还有阿米娅小队的成员。
阿米娅和霜星都被她们身边的人搀扶着。
霜星可以理解,在到处都是氪石的环境里还能用源石技艺离老远冻上自己的弩箭,估计是拼尽全力了。
阿米娅干啥了怎么那么累?
惩戒鸟刚刚装上下一发弩箭,雪怪小队的弩箭就像下雨一样飞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了她和浮士德之间,逼得她连连后退。
惩戒鸟再次抬起弩机发射的时候,一个游击队盾卫已经冲锋到了浮士德身前,将弩箭挡下。
见此情形,惩戒鸟把弩机搭在了身后,看起来是收起了武器,放弃了继续攻击的尝试...但是她又向身边的空气伸出一只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飞速靠近,在惩戒鸟的手边悬停,被惩戒鸟牢牢抓住。
那个物体立即张开双翼,如果有参加过龙门暴动的人在这里,就会认出那个东西是名为【克星】的杀器弩炮。
惩戒鸟立即蓄力,一支碧绿的光箭向浮士德和挡在他身前的盾卫飞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闪过,绿箭未能撼动爱国者分毫,逸散的能量将四周的地表都微微烧焦。
惩戒鸟再次蓄力,这次那支绿色的光箭在【克星】的轨道上越变越大,甚至前半段已经如同刺刀一般伸出了轨道的前端。
这一发的威力,不知道有多大。
爱国者没有退缩。
游击队和雪怪小队的弩手们向惩戒鸟射出了一些弩箭,但是每一支箭在靠近惩戒鸟时都会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绿色半透明发光球体给挡住。
“*乌萨斯粗口*啊!我昨天刚平整好的地面,这一发下去,不就又要被打散了吗?”人群中有施工队的成员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此话一出,惩戒鸟停止了蓄力,绿色的光箭立即消散。
至少,不能破坏父亲辛苦建设的城市。
惩戒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整合运动成员团团包围住,浮士德也是被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用不了源石技艺的感染者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面前的爱国者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她不觉得自己有把握还能达到消灭浮士德的目的。
正在她思考是要继续战斗还是要撤退的时候,随着一阵骚动声,又有一队人马来到了,临头的是【教主】奥斯蒙德。
“不管你是谁,你竟然在城内公然杀害我们的同胞!”奥斯蒙德的声音因为愤怒有些颤抖。“日落时分马上就要到了,你很快就会接受波塞托斯大人的制裁!”
话音刚落,蝙蝠侠和燕侠(均由战争机器假扮)的身影在切尔诺伯格最高塔上若隐若现,太阳已经落山了。
整合运动的成员们摒住了呼吸,等待着波塞托斯展现神力。
但是,【波塞托斯】迟迟没有动作,他的目光甚至不像是在注视着这边。
“什么...”奥斯蒙德的声音依然颤抖,这一次大概不是因为愤怒了。“波塞托斯大人,为什么?”
奥斯蒙德面露难色地闭上了眼睛,他身边的蝙蝠侠之子们知道,这是教主正在尝试与波塞托斯交流。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惩戒鸟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之中那些不久前去过龙门的人,他们都被我追着杀了一轮。”
“如果他们敢把他们在龙门做过的事在切尔诺伯格里边做一遍,那么制裁他们的就是你们的波塞托斯。”
“现在,我在龙门没有处理掉的漏网之鱼侥幸回到了切尔诺伯格,我只是在继续着本来就该去完成的事。”
议论声开始在身边的整合运动人群中响起。
“不会吧...”
“可是,波塞托斯真的没有行动啊...”
“但是真的有道理,从革命派还要去龙门战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某种意义上他们真是没救了...”
“真的。”奥斯蒙德喃喃道。“我从波塞托斯大人那里得到了回应,他不觉得惩戒鸟的所作所为是什么需要制裁的事。”
“所以,不要挡我的路。”惩戒鸟说着,收起了【克星】,拿她的弩机,隔着爱国者指向他身后的浮士德。
“不。”奥斯蒙德突然振作了起来。“革命派的同胞们回来已经那么久了,但波塞托斯大人从来没有制裁过他们,说明,他们同样不是罪该万死之人。”
“所以,请停手吧,至少此刻在切尔诺伯格城内的他们,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混蛋。”
“别人我认不出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浮士德必须死。”惩戒鸟寸步不让。“他就是最无可救药的那一档,早在龙门他就该已经被我杀了才对。”
“不是这样的。”霜星站了出来。“浮士德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是梅菲斯特的走狗,他能好到哪里去?”
“他一直跟在梅菲斯特身边,不代表他跟梅菲斯特一样都是畜生。”
“我在龙门都看到了,他跟梅菲斯特一样,双手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他是个感染者暴徒。”
“你觉得,只要杀害过无辜的人,就是感染者暴徒吗?”
“是的。”
“那么,如果你要动浮士德,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不用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这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霜星说道。“按你的标准,我跟他是一样的,我们都曾经杀害过无辜的人。”
“你跟他不一样,你是感染者战士,而他是感染者暴徒。”
“按你的说法,我就是一个感染者暴徒...最起码,我曾经是。那么,暴徒是可以改变的,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浮士德已经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暴徒?”
“不错。”奥斯蒙德站了出来,他把自己的氪石长杖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切尔诺伯格城内的所有整合运动,都曾经被疯狂所驱使,杀害过无辜的人,我们都曾经是感染者暴徒。”
“然而,波塞托斯大人纠正了我们,波塞托斯大人宽恕了我们,波塞托斯大人接纳了我们。”
“现在的我们,都只想活下去。哪怕是心中依然有野火在燃烧,前往龙门犯下错误的同胞们,回到了切尔诺伯格以后,他们的目的与我们不会不一样的。”
“所以你...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切尔诺伯格城内的所有感染者,都是有着相同志向的同胞。”
“如果你觉得浮士德该死,那么我们所有人对你而言都该死。”
“你的标准,你的逻辑,过于荒诞,过于粗暴。”爱国者附和道。“你,没有资格,判定,浮士德,应当死。”
惩戒鸟的内心动摇了。
她不了解浮士德,但她通过与罗德岛一起的那一场战斗,了解了霜星。
霜星愿意以她的生命为浮士德做担保。
【杀了我吧。】她想起了浮士德认为自己死期已至时的话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觉得,一个无可救药的畜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如果你还坚持要浮士德的命的话,你就是全城感染者的敌人!”奥斯蒙德说道。
“她已经杀了我们的一个革命派同胞了,她就是我们的敌人!”有人喊道。
整合运动的包围圈开始向惩戒鸟收紧,看起来他们不打算轻易放走惩戒鸟。
“请大家都住手!”阿米娅带着阿米娅小队从人群中冲出,站到了惩戒鸟和爱国者之间。“大家都冷静一下,波塞托斯肯定不希望城内再有混乱发生了!”
阿米娅的话起到了一定效果,整合运动缩减包围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我不觉得你正在做的是正确的事,请停手吧,歌蕾小姐。”阿米娅看着惩戒鸟,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赶快离开这里,如果整合运动要攻击你,我和我的小队会阻拦他们的。”
“歌蕾...?”
“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欸!那不是布鲁斯的女儿的名字嘛!”
“*乌萨斯粗口*,布鲁斯还让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我就知道他从来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现在要是我们不放她走,是不是要被布鲁斯报复啊?”
“那是布鲁斯他们家的问题!现在就去找布鲁斯,让他管管他女儿!不然,我们就帮他管!”
“不用来找我了,我就在这里。”布鲁斯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
人群一瞬间安静了。
他们自发地为布鲁斯让开一条路,齐齐回头看去,惩戒鸟也对着人群的空隙看去。
人们看见了布鲁斯,博士,戈登的整个编队。
惩戒鸟看见,凛冬,真理,古米也在其中,她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全副武装的惩戒鸟。
布鲁斯向自己走来,一路上整合运动的人都自发地跟他保持距离,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当布鲁斯的手牵上自己的手的那一刻,惩戒鸟感觉自己脑海中的万千思绪和身体里的力量一瞬间都被抽空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扑面而来,她甚至想顺势就这么瘫坐在地上,她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歌蕾,我们回家。”布鲁斯说道,开始轻轻地拉着惩戒鸟离开。
走出人群的路上,整合运动成员们依然自发地与布鲁斯保持距离。
但是能听到一些愤愤不平的声音。
“喂喂,我们已经有人死了啊,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布鲁斯,你得让你的女儿做个交代!”
“交代?”布鲁斯低沉但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让附近的所有人虎躯一震。“你们让我管管我的女儿,我倒想让你们管管你们自己人。”
“一小半人都分出去成了所谓‘革命派’,去龙门城里肆意妄为,差点让切尔诺伯格引火上身,这帮人回来了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还能被你们护着,你们怎么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从革命派登陆龙门的那一天起,我的女儿就一直在帮你们擦屁股!”
“如果你们放任这种混乱的种子生存下去,迟早有一天,波塞托斯也会意识到问题所在,然后,祂的铁拳就会砸到你们头上。”
“浮士德不是...”有人刚想说话,就被布鲁斯打断了。
“浮士德或许‘不是’,但你们的革命派中有人‘是’,大有人在!”布鲁斯厉声喝道。“我的女儿揪着浮士德不放是有失偏颇,你们要为那个被杀死的革命派成员讨个说法难道就不可笑?”
“我的女儿我来管,你们的问题你们必须处理。”
说完后,布鲁斯轻轻拉了拉惩戒鸟的手。“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