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
“贡君，我知道你在里面。”
仁美站在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来接你了。找到你了哦。”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沙耶香的手还搭在高坂贡肩上，但已经僵住了。
小圆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晓美焰的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泛出青白色，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把门锁死。
只有高坂贡，坐在沙发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好像门外站着的不是那个把他关了半个月的人，只是来收水电费的。
“……要开门吗？”晓美焰的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
然后门外的声音又响了。
“贡君，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哦。”仁美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呼吸声，我听得见。”
沙耶香皱起眉。
小圆轻轻拉住高坂贡的袖子。
高坂贡站起来。
“我去开门。”
“贡君！”沙耶香拉住他。
他回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是——平静。
“早晚要说的。”他说。
然后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仁美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淡色的连衣裙，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被傍晚的风吹得轻轻飘动。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美得像是画里的人。
她看见他，眼睛弯起来，笑得温柔又灿烂。
“贡君～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她看见了屋里的人。
小圆。沙耶香。晓美焰。
三个女孩站在客厅里，都看着她。
她的笑容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门，站在玄关。
“正好，我来接贡君回家。你们要一起来玩吗？”
没人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仁美等了几秒。
还是没人说话。
她歪了歪头，笑容不变。
“怎么了？都这么严肃？”
沙耶香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小圆看着她，目光复杂。
晓美焰低着头，不说话。
只有高坂贡，站在那儿，看着她。
仁美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软下来。
“贡君。”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高坂贡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皙的，纤细的，曾经给他盛饭、给他削铅笔、在他睡着时牵着他的手。
他没挣开。
但也没握回去。
只是看着。
“这几天你一定很辛苦吧？”仁美的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点委屈。
“在外面睡不好，吃不好，也没人陪你说话。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不该不让你出门。以后不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等待被原谅的小动物。
“跟我回去嘛。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晚上陪你说话。你想出门就出门，想见朋友就见朋友——我都听你的。”
她晃了晃他的袖子。
“好不好嘛？”
沙耶香在旁边快炸了。
“你——你这——”
小圆拉住她，摇了摇头。
晓美焰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只有高坂贡，还是那副表情。
他看着仁美。
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看着她那副撒娇的样子。
然后他开口了。
“那种日子……确实挺好过的。”
仁美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
仁美愣住了。
“贡君……？”
“那种日子是好过。有人做饭，有一个好看的女朋友陪着，什么都不用想。”他看着她。
“但如果那些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他顿了顿。
“那还是算了吧。”
仁美张了张嘴。
“什么谎言？我没有——”
“你用了愿望。”他说。
“你许了愿，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那些记忆，那些理所当然的感觉，都是被修改过的。对不对？”
仁美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贡君……你听谁说的？”
“重要吗？”
仁美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风停了。
夕阳的光正在退去。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仁美低下头。
“贡君。”她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没人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身边那么多人，小圆，沙耶香，小焰——她们都喜欢你。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也喜欢我。”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错了吗？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高坂贡看着她。
那张脸上有眼泪滑下来。
一滴，两滴。
落在她胸口的衣服上。
他看着那些眼泪。
想起她笑着给他做饭的样子。
想起她抱着他说“我爱你”的样子。
想起她在他额头上印下吻的样子。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喜欢一个人没错。”他说。
“但这种喜欢我无福消受……”
仁美的眼泪停了一瞬。
“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他看着她。
“收走手机，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见任何人——这叫保护吗？”
仁美张了张嘴。
“那些新闻，那些谣言，外面的人都想害你——”
“那是你做的，对吧。”
仁美愣住了。
“你让学校开除我。你让我养父母出事。你让我无家可归。”他一字一句地说。
“然后你说，你在保护我。”
仁美的脸色变了。
“贡君…我这是……我这是为了你好。”
“啊哈哈，真是你做的啊……”
“贡君……”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没法反驳。
她站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那眼泪，忽然变得很讽刺。
“贡君。”她轻声说，声音在发抖。
“我做的那些……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那张她看了无数遍、让她心跳加速的脸。
“因为我爱你。”她说。
高坂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请回吧。”
仁美愣住了。
“贡君……”
“请回吧。”他又说了一遍。
“我不想再说了。”
仁美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落叶掉在地上。
她转身，慢慢走向门口。
沙耶香松了口气。
小圆也松了口气。
晓美焰低着头，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只有高坂贡，看着她的背影。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仁美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
然后她停下来。
“贡君。”
他没说话。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嗯。”
沉默。
然后仁美笑了。
很小声。
但他听见了。
他皱起眉。
“贡君。”她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话。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想这样的。”
她顿了顿。
“真的不想。”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又安静了。
沙耶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她要闹……”
她没说完。
因为门又开了。
仁美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两杯茶。
“对了，我泡了茶。”她笑着说，走进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你们也喝吧。”
四个人愣在原地。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沙发上坐下。
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
抿了一口。
“嗯，温度刚好。”
然后她放下茶杯。
茶杯落在茶几上。
发出轻轻的一声——
“咔。”
她抬起头。
脸上还带着笑。
可那双眼睛——
已经不一样了。
胸口的绿光亮起。
战斗服覆盖全身。
一柄巨大的镰刀出现在她手中——通体翠绿，刀刃泛着冷光，比她整个人还要高。
她站起来，看着他们。
“贡君。”
她叫他。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你不跟我回去。”
“那我只好——”
她举起镰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