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长街尽头,一队官兵押着十几辆囚车缓缓行来。囚车里关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披头散发,伤痕累累。最前面那辆囚车里,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虽镣铐加身,却脊背挺直,目视前方,眼神坚毅如铁。
“是镇北将军慕容铮!”茶楼里有人惊呼。
“慕容将军?他不是在北方镇守边关吗?怎么……”
“听说通敌叛国,被右丞相李遂参了一本,全家下狱,今日午时问斩!”
“通敌?不可能!慕容将军精忠报国,镇守北关二十年,胡人闻风丧胆,怎么可能通敌?”
“嘘——小声点!右丞相势大,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议论声中,囚车越来越近。虹猫看清了慕容铮的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额角有道陈年刀疤,嘴唇紧抿,即使沦为阶下囚,依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而他身后的囚车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不过六七岁的孩童……整整十八口人。
虹猫的手在桌下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她知道古代有“连坐”“满门抄斩”,可亲眼看见,还是被这残酷震撼。十八口人,上至花甲老人,下至襁褓婴儿,都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死去?
“右丞相李遂……”黑小虎忽然低声开口,“我记得这个人。父亲提过,朝中有人与魔教勾结,替魔教在朝中铺路。应该就是他。”
虹猫猛地看向他:“你是说,慕容将军是被陷害的?”
“十有八 九。”黑小虎目光扫过囚车周围的官兵,眼神一冷,“你看那些官兵,虽然穿着官服,可步伐沉稳,太阳穴微鼓,都是练家子。普通衙役哪有这等功力?”
跳跳也收起了玩笑之色,压低声音:“少爷说得对。我也感觉到了,法场周围至少埋伏了二十个高手,这些高手的气息……确实是魔教的人。本次的监斩官是江宁府尹周埔,他是李遂一党的要员,想必也与猪无戒有所勾结。”
虹猫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慕容铮,那个铁骨铮铮的将军,此刻正低头对身后囚车里的一个孩童说着什么。那孩童约莫五六岁,梳着总角,小脸脏兮兮的,却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着囚车的栏杆,看着父亲。
“我要救他们。”虹猫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黑小虎和跳跳同时看向她。
“娘子,”黑小虎沉声,“法场周围至少上百官兵,还有魔教高手埋伏。我们只有三人,要救十八个人,其中还有老人孩子,根本不可能。”
“那就救一个!”虹猫盯着那个孩子,“救一个是一个!”
跳跳摇头:“少夫人,法场劫囚是死罪。一旦动手,我们就会暴露行踪,猪无戒的眼线立刻会知道我们在江宁。到时候别说去临安,能不能安然离开江宁都是问题。”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虹猫眼圈红了,“那个孩子才五六岁,他有什么罪?还有那个抱婴儿的妇人,那个白发老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黑小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刺痛。他知道虹猫善良,看不得无辜者受难。可现实是,他们救不了所有人。
“娘子,”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清晰,“听我说。我们救不了十八个人,但也许……能救一个。那个孩子,慕容铮最小的儿子,叫慕容雁,刚满六岁。如果我们计划周密,或许能趁乱把他救出来。”
虹猫猛地抬头:“真的?”
“但你要答应我,”黑小虎看着她,眼神严肃,“救了人立刻离开,不能恋战,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不仅我们危险,那孩子也活不了。”
虹猫重重点头:“我答应!”
跳跳叹了口气,摇扇道:“既然少爷和少夫人决定了,属下自当尽力。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救人,得用计,不能硬闯。”
三人匆匆结账离开茶楼,来到一处僻静巷子。跳跳快速说出计划:“午时三刻开刀问斩,我们提前在法场西侧的酒楼埋伏。那里是法场唯一的高点,视野好,撤退路线也多。届时我会制造混乱,少爷趁乱救人,少夫人负责接应。记住,救了人立刻从后巷走,我在城外十里亭等你们。”
“制造混乱?”虹猫问,“怎么制造?”
跳跳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竹管,神秘一笑:“烟雾弹,迷药,还有……一点小把戏。放心,够那些官兵和魔教高手喝一壶的。”
黑小虎点头:“就这么办。娘子,你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停。”
“嗯。”虹猫握紧长虹剑,橘橙色的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