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的早晨,是从茶楼飘出的香气开始的。
“一壶碧螺春,三笼小笼包,两碟水晶肴肉,一碟桂花藕粉糕。”跳跳熟门熟路地点了早点,摇着扇子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笑吟吟看着对面那对“小夫妻”。
黑小虎和虹猫坐在他对面。虹猫今日换了身浅橘色的衣裙,发间插了支简单的木簪,越发衬得那橘橙色妆容灵动可爱。她正趴在窗边看街景,晨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少夫人看什么呢?”跳跳倒茶,随口问。
“看人。”虹猫回头,橘橙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江宁府的人真多,卖菜的,赶车的,挑担的,每个人都急急忙忙的,好像有忙不完的事。”
“那是自然。”跳跳将茶递给她,“江宁是江南重镇,商贾云集,自然忙碌。少夫人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多住几日。”
黑小虎看了跳跳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小笼包往虹猫面前推了推:“趁热吃。”
虹猫夹起一个,小口咬开,汤汁鲜美,她满足地眯起眼。黑小虎看着她,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跳跳在一旁看得直乐,却识趣地没打趣,只低头吃自己的早点。
茶楼里渐渐坐满了人。二楼中央有个小台子,一个说书先生抱着三弦琴上台,清了清嗓子:“今日,咱们不说前朝旧事,不说才子佳人,单说那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七侠与魔教!”
茶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竖起耳朵。虹猫一口汤差点呛到,黑小虎脸色微沉,跳跳却摇扇轻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话说那七剑之首虹猫,年少成名,武功盖世,一柄长虹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可谁知——”他拖长音调,吊足胃口,“这位虹猫少侠,竟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
茶楼里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女儿身能有这么高武功?”
“骗人的吧!”
说书先生得意一笑:“千真万确!据说这位虹猫女侠,因修炼绝世武功,脸上留下了橘橙色的妆容,瓷釉般擦不去洗不掉,却更添几分灵动可爱。她与那魔教少主黑小虎,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虹猫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猛吃小笼包。黑小虎握杯的手紧了紧,耳根微热。跳跳憋着笑,肩膀直抖。
“想那黑小虎,魔教少主,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却偏偏对这位虹猫女侠另眼相看。百草谷中,虹猫救他一命;六奇阁前,二人打成平手;快活林大火,黑小虎竟下令撤兵——”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要我说啊,这哪里是正邪不两立,分明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茶楼里响起暧昧的笑声和议论。有人感叹“孽缘啊孽缘”,有人调侃“魔教少主也有动心时”,更有人大胆猜测“说不定哪天七侠和魔教就成亲家了”。
虹猫的头越埋越低,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黑小虎轻咳一声,放下茶杯:“吃好了吗?该走了。”
“别急啊少爷,”跳跳笑眯眯道,“听听嘛,多有意思。”
正说着,茶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锣声急促,马蹄纷乱,夹杂着官兵的呵斥和百姓的惊呼。三人同时皱眉,望向窗外。